2004年的12月下旬,石家庄迎来了一场几十年罕见的大雪。就在那场雪之后的第三个晚上,我为朋友送行,酒饭之后,我们鱼贯而行进入了一家歌厅。  说实话这可能是我第四次或第五次来这种娱乐场所,一方面我囊中羞涩,还没有达到常来这种地方消费的水平,另一方面,我这人不善应酬,交往少,再加上有一个美丽日减但温柔倍增的老婆,所以也没这方面的迫切需求。不过就前几次到歌厅唱歌的经验而论,对我这种“老实人”而言,这种娱乐方式还真不如自己在操场上锻炼时来的潇洒自如、快乐自在。我这个“老实人”之所以带引号,是因为朋友们都说我这人看上去特老实,其实是最不老实的那种,也就是常说的那种蔫萝卜辣死人,对此我总是保持三不原则,即“不理论、不否认、不介意”,心想事实胜于雄辩,我才懒得理你们,我这人蔫是蔫了点,倒还不至于心也坏了吧。不过要说起“老实人”在歌厅唱歌的不自在之处,我还真简单总结出了以下几点:  首先是定位不准。以我的理解,歌厅歌厅,也就是唱歌的大厅呗,来点灯光,弄个好些的音响,朋友们轮流唱,唱得好可以鼓掌,唱得不好可以鼓励,唱歌吗一种健康向上的娱乐活动,人人都可以参与,这有益于国人的精神文明建设吗。我还觉得但凡参加这种娱乐的人都有一定的品味,至少是高中以上学位吧,不识字的民工是万万不能进去的。可等我第一次到歌厅后,才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里面的音响确实不错,可灯光就不那么明亮了,也不是大厅,全是一个个的小包房,而且还有许多漂亮的小姑娘小妹妹,一个个身段惹火、性感十足,感情这些妹妹们都是陪客人唱歌的。当我第一次坐在包房里,看着面前站成一排让我从中任选一个的那些花枝招展的姐妹们时,我非但没有别人那种君临天下的从容,反倒羞得无地自容,心想我的天,这些妹妹个个貌若天仙,随便那一个陪我,我都觉得委屈了人家。我们这是来唱歌来了吗,我晕,我真的找不着北了。  其次是放不开,不象个男人。既然知道这种娱乐是怎么回事了,既然妹妹们也坐到你的身边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地娱乐一回吧,可咱这老实人就是放不开。看着或熟悉或陌生的朋友们对这此姑娘又搂又抱、又亲又摸的,我心里反倒没有原来想象的那么愤怒,反而觉得这也没什么,甚至还有些羡慕他们,再看看身边的如花美眷,心确实也痒痒的。不过我总是不住的问自己,我这是在干什么,这些男人就是我的同学或朋友吗,他们怎么和我平时看到的叛若两人呢。就在我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的妹妹已开始主动进攻了,“哥哥怎么了,在想什么呀,怎么不理人家呀,是不是我不够漂亮呀”这一连串的发问已让我从无回答,更不用说她还有意无意的用身体碰我了,致使我心脏狂泵,血脉喷张,噎了半天才说道:“没没什么,今天哥哥喝多了”。得这下好,人家一看就知道今天好运来了,遇到了一个瓜瓜娃,除了对你不具有艺术眼光不会欣赏人家的美丽表示愤慨外,还会向你要这要那,“哥哥给来碗面吧,妹妹早都饿了”,咱老实人能说啥,这么柔弱的女子,那怕自己饿着也别饿着人家,买吧。等东西吃的差不多了,聪明的妹妹自然有个理由说“哥哥,对不起,我出去一下”,你也巴不得有一个自由的机会,很绅士地回答“去吧,不用管我”。随后不久你就会听到走廊里姐妹们的一阵爆笑,那种肆无忌惮的笑声最具感染力,而一想到你就是她们的笑料,想到回去的路上朋友们的冷嘲热讽,你就会在心里骂自己:真不是个男人。  第三就是脸皮不够厚,总是火辣辣地发烫。透过昏暗的灯光,看到男人们极具挑逗性的动作,在姐妹们或温柔或热烈的目光注视下,握着她们娇柔滑嫩的小手,嗅着她们身上的各种香水,我的心就会狂跳不止,泵血量直线上升,而且好象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整个脸颊发麻发烫,真是说不出的难受,感觉好象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热一块冷一块,那是要多不自在有多不自在。尤其是自己也想吃点荤,稍微做点出格的动作而被人家或“义正词严”或“有意无意”地拒绝后,咱这老实人唯一的一点自尊算是受到了莫大的伤害,那个脸红得就如一个过份成熟的茄子,那份无地自容的羞耻让你不停地向上帝、真主、佛祖请求宽恕,然后你就会强忍着脸上的燥热,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状,在那里正襟危坐,搞的小妹妹们索然无味,不久之后外面就会再一次爆发出那种让你后悔来这种地方的大笑声。  第四就是做贼心虚。咱老实人一般都是穷人,来这种地方要么是为了请别人,要么是被别人请。如果是请别人,那可真是拿刀割自己的肉,你想呀,包间费少则200,酒水也得200,这都不算是高档的,再加上小姐们每人100,咱老实人再老实,这样的算术问题还是会算的,因此你不得不担心你口袋里那区区千把元现金够不够兄弟们挥霍。再一想家中的妻儿老小平时也就是个温饱,而你却在这里挥金如土,你能不心痛,能不心虚?即使是别人请你,来这种风月场所,恐怕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吧,回去这么晚了怎么向老婆交待,要咱老实人撒谎?不行,还是心虚。就算是你好不容易抛开所有顾忌,想放心大胆地和妹妹们亲热一回,可当耳热情浓之际,看着眼前这娇嫩如花、尚存稚气的妹妹,心中便会猛然一醒,想起那句“善恶有报”的老话,真的担心自己这样做会得到上天的报应,自然会心虚出汗,一时间心神收敛,兴趣索然,这回反倒是把妹妹们给弄瞢了,生怕自己的服务有什么不周之处,不住的问“大哥,您这是咋的啦?”  就以上在歌厅唱歌的种种不适之处,我也特地向比我小5岁的学弟战友咨询过一番,本想问问他是如何克服这尴尬局面的,没想到他语出惊人,还确实有他自己的见解。首先我们是来消费的,我们是顾客,既然我们出了钱,就应该得到相应的服务,从这个角度来说,是我们让小姐们挣到了钱,我们是她们的恩人,她们应当感谢我们才对;换个角度来说,象你这样的老实人已经来消费了,已经给小姐们钱了,也就是让她们在物质上得到了满足,那为什么不好事做到底,让她们在精神和肉体上得到一些满足呢?象你这样老土,对小姐们的美丽无动于衷,还摆出一副孤高清傲的样子,这简直就是对人家的污辱,明摆着对人家所从事的职业不尊重。听了这话我真是哭笑不得,我还真的无话可说,想想觉得也是这么个理。所以自己今天也想改变一下以前的那种老士做法,让妹妹们在物质和精神两方面来一个双重满足,以显得自己和朋友没什么不同,显得不再那么另类。  于是在这个寒冷冬夜的晚上十点钟左右,带着一身寒气,吐着恶臭的酒气,我们穿过歌厅昏暗的前台,在暧昧迷离灯光的指引下,来到了歌厅二楼的吧台前。  服务生立即笑脸迎了上来,“各位请稍等,我给您找个包间”。  这儿的生意还真不错。糟杂的音乐和男人们猪嚎般地嗓音直刺我的耳膜,已经吐了几次的我此时又想吐,但已没什么东西可吐,只是弯腰在楼梯口干呕了两下。没想到这引来了一位正要上楼的小姐的尖叫,仿佛怕我射她一身什么液体似的,弹簧一样地从我的身边跳开了。当我抬起身,却发现还有一位姑娘,大概是刚才那位的同伴吧,她不但没有躲开,而且还满脸同情一副关爱的样子站在楼梯口看着我。我故意色色地瞄着她,可能脸上还挤出了一丝坏笑吧。姑娘不好意思了,露出一对俏皮的小虎牙,从我身旁一笑而过。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服务生终于为我们安排好了包间,哥几个刚刚坐定,身着黑色休闲服的领班便带着十五六个妹妹站在了我们前面。这十几个妹妹,个个性感,人人爆露,或温柔妩媚,或热烈大胆,齐刷刷地站在那里,弯腰鞠躬,用那种酥软动听的声音、混杂着祖国各地的方言喊到:先生们,晚上好!然后亭亭地站在那里,如商品般等候我们这邦臭男人的挑选。  看着姑娘们桃花般的面容,捕捉着她们眼神中流露出的羞涩、诱惑、无奈惑冷漠,我的心好生酸痛。区区百元物欲的诱惑,便使这些如花的姐妹们日日夜夜遭受身心的折磨,揣摩她们此时矛盾的心情,体味她们生活的冷暧,试想她们卖笑的遭遇和悲欢,我内心深处怎能不为之动容。一时间我觉得生活好平凡,幸福其实真的很简单。  这次我一改往日推诿扭捏的做法,迅速对姑娘们做了一个比较,想尽快找一个妹妹,以结束她们这种等待挑选的尴尬。  放眼望去,左边第三个妹妹一袭黑色衣裙,肩披秀发,目含柔情,面如桃花,臂似粉藕,裸肩若璧,十指如葱,亭亭地站在那里如玉树临风,灯光虽暗,却难掩其万种风情,不由得我砰然心动;再看右边,有位姐姐身着红裙,身材丰满,凸凹有致,尤其是胸前那两座山峰,如横空出世,似展翅欲飞,而她肯定也知道自身的这一优势并尽量将其发扬光大,直让我看得双眼喷火,手心冒汗。  忽然间我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躲躲闪闪的眼神,迅速定位后,我看到了在楼梯口遇到的那个姑娘,她不算漂亮,但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别有一种韵味。我心里一动,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刚才这个小妹妹好象对我笑过”,我一边看着她,一边站起身。  “谁对你笑过呀!”口里虽然这么说,但我知道她并没有真正的生气。  我深鞠一躬,抬头望着她说道:“若不嫌弃,可否稍降芳泽,陪我唱上一曲?”  姑娘们先是瞪大了双眼望着我,然后又同时大笑了起来,真笑得花容失色、腰肢乱颤,一个个娇喘连连,简直把眼泪都要笑出来了。看到她们这样,我也笑了,俗话说千金难买一笑,一句话能让这么多姑娘这么开心的笑上一回,自己损失点什么也是值得的。  我走上前去,握了她的小手,在兄弟们惊奇诧异的目光下回到了座位上。这回兄弟们终于也看到了我的另一面了。  我故做老练地揽了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地问道:“你们笑什么?”  她含羞地看着我,眼里还有刚才兴奋的余光,“我们习惯了客人们的颐指气使,他们总是用手指点着我们说就这个吧,或是干脆拿指头向我们勾一下就行了,我们从来没见过你这种这种……”。  “这种老土!”我替她补充了一句。  “不是的,你这样做我很感动,姐妹们今天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我,我真的要谢谢你选中了我。”  我们的脸挨得很近,我直视她的双眸,知道她的话不假。  此时哥几个都有了自己的意中人,我第一眼看上的那个穿黑色衣裙的妹妹被一个我并不熟悉的朋友选中了,这小子眼光还不错,我心里暗骂了一句,同时看到那个红裙性感的姐姐带着一脸的失落走出了我们的包间。  服务生上齐了果盘酒水,便挨个向姑娘们要牌号。我发现我的妹妹是037号,那是一个红底白字的小圆牌,别在她的左胸前,便主动帮她取下来,我尽量小心,生怕碰疼了她的稣胸。她温柔地望着我。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将那小牌取下来,原来里面还别着一张小纸片,我小心翼翼地取下,抬头遇到她温柔的目光。她一只手握住我拿纸片的手,另一只手将我手中的纸片翻转过来,只见上面写着“雅倩”两个字。  “名字不错,那我就叫你小倩吧”。说这句话时,我想起了《倩女离魂》里的王祖贤。  “可以呀。来支烟吧”我示意自己不要,她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不好意思,我喝多了,满身酒气,人长得又不帅,今天真是委屈你了”我满怀谦意地说。  “你千万别这样说。我知道酒喝多了很难受,如果他们再让你喝你可千万别喝了,妹妹我没别的本事,就是能喝酒,一会我替你挡着。”耳边这席悄悄话暧如春风,在这大雪后的冬夜里让我倍感爱用,不由的多看了她一眼。她穿一件紫色的低领T恤、一件半黑的短裙、高腰长靴。她不算漂亮,但看上去很乖巧,尤其是那双善解人意的眼睛,让我觉得自己选中她是对的。  这时我的酒醒得差不多了,只是全身的肌肉酸痛、脖子后面的两根大筋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轴承,头也疼得厉害。“看你难受的,让我来给你按摸几下吧”小倩轻轻地扶了我的头,让我枕在她裸露的大腿上开始双手给我推捏后颈。我的脸平贴在她腿上的一刹那,心里涌起了男儿那种本能的冲动。我酒后滚烫的脸颊感受到那肌肤的冰凉,而且可能是由于太冷了,如雪的肌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即让我感到不舒服也感到心疼。我坐起身脱了上衣。“给我吧,我帮你挂起来”小倩真的很温柔很周到。我摇头,然后用上衣盖了她的双腿,小心地帮她裹好。她坐在那里,愕然的看着我,看着这个她刚刚认识还不知道姓名的陌生人。我对她微笑,她还是一脸的愕然。我背对了她,拿住她的小手示意她给我捶背。她的小手还真有点力气,捶得我很舒服。恰在这时我看到了对面我一开始相中的那个女孩。  她也正望着我,也许她一直在观察我吧,反正她望我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多了几分亲近。此时我再一次确认她是这一群姑娘中最漂亮的一个,尤其是她雪白的肌肤和那美丽又略带忧伤的大眼睛,让我觉得她好美,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以前可能见过她的感觉,心里真得好害怕她不会是自己以前的某个熟人吧。我被她的美所折服,大胆地故做镇定地色色地盯着她,但我越是仔细地欣赏她越觉得她是如此的凄美,容不得半点的亵渎。我渐渐地褪去了那副色迷迷的伪装,神情庄重认真地盯着她,炽烈的目光直达她的心底,想要将她的心熔化。她好象有点猝不及防,对我嫣然的那一笑竟是如此地意味深长。突然间我想起来了,她和《?@戒》中那个女精灵极其相象。  可正在这时,我那朋友竟用手捏住了她左边的乳房,她如一只可怜的羔羊在他怀里挣扎了几次方才摆脱了那?@爪。我的心好象猛然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一直用那种惊恐无奈、羞怒求助的目光看着我。我没有勇气迎接她的目光,脑子里一片混乱,心底无限悲凉。我忍受不了这种目光,背转了她侧身靠在沙发上。  停下手来的小倩,看到我满脸的失落,便温柔地靠过来,在我耳边轻轻地问“哥,你是不是喜欢她?”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她是几号,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我们这些人相互间也不熟悉”。我有些茫然。“我们刚一进来你就看中她了,是不是?”女人的观察力确实不容小觑,我还是没有回答。小倩有些酸意地说:“她确实很漂亮!”。可我当时并没有意识这种口气,随口说道:“下次来,我会找她”。“你现在就可以去找她!”听到这话后我心里一惊,别提有多后悔。我坐直了身,扶住她的双肩轻轻将她正向我,直视她的双眼真诚地说“对不起,我我…”小倩将额头抵住我的额头,轻轻地说“没关系的,好哥哥,对我们这样的女孩你不必当真。”“不,刚才我无意间伤害了你,对此我衷心地表示歉意”“哈,这对我们来说也算得上是伤害?我真的不会在意的。”听到她这样说,我的心情不仅没有释然反而更加沉重。  兄弟们每人都吼过一首歌了。“哥,我帮你点首歌”小倩在催我。可我的心情依然没有好转,“我五音不全,唱得很难听的”。“哎呀,没关系吗”“我现在很难受,一会儿再唱吧。”“那你多喝点白开水吧。”她一手环了我的肩,一手将水杯送到了我的唇前。我双手捧了,慢慢地喝着。她枕了我的肩,跟着音乐轻声地唱着。她的声音很好听,我的心情渐渐平静,多了几分对身边这位姑娘的亲近和感动。  小倩再次给我递了一支烟,我平时本不抽,但这次还是接住了。“哥,你讨厌抽烟的女孩吗”,我知道她想抽便说“女儿都是水做的骨肉,怎么会让人讨厌呢”我为她点燃了香烟,她吸了一口,说道“那你们男人就是泥”。我点头,“不错我们真的都是一堆烂泥,尤其是我,我很坏的。”“所以呀,你们这些泥就得用水洗、用水和,而我就是你的水”我听后微笑,心情很好,她不但柔顺,而且很聪明。  “好妹妹,你今年多大了”  “哈哈,你怎么不问我芳龄几何呀”她学我刚开始时的酸样。  “怕你说我老土”  “21岁”  我心里重复这个数字,想着我21岁在干什么,想着世上有多少21岁的人幸福地被父母照料着。  “那你出来几年了”  “三年”  “十九岁就出来了?”  她点头,我怜爱地看着她,“家是那里的?”  “湖南长沙”  “是个好地方,怪不得这么漂亮”  “你去过吗?”小倩有点兴奋。  我点头,问她“经常回去吗”  “每年春节的时候回去看看父母”  “过了春节,我也要去长沙”  “真的吗,可惜那时我早回石家庄了,见不着你了”  “没关系,代我向老人们问好就行了”  “那你是我什么人?”她露出一对小虎牙俏皮的问我。  “哈哈,朋友总可以吧”我也觉得自己好笑,便自我解嘲。  “你去长沙干什么?出差吗?”  “不,读研究生”  “是吗!怪不得……”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对不起,我接电话”。我点头表示不介意。  之后我问她“男朋友?”  “我从不谈恋爱”她快速地说,“是我弟弟”。  “弟弟?”我有些疑问。  “亲弟弟,在石家庄上高中”  “石家庄还有别的亲人吗?”  “没有,就我们俩”  “那他真得好好学习”  “为什么”  “要不然她怎么对得起你这个姐姐”我望着她由衷地感慨。  她细细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热烈,然后幽幽地说“我真希望他将来能象你一样去读研究生。他现在是我的一切”从她的语气里我感到了一种无私的母爱。  她把玩着她小巧的手机。她没有衣兜,手机是从高腰皮靴紧裹小腿的缝隙间取出来的。我接过她的手机,真的很精致小巧,我想帮她放回去。  “哥,你手机上有什么好笑的信息,给我发一条吧”她意味深长的望着我。  我笑了笑,未知可否。  她起身将我的皮衣挂起。坐下时将小腿放到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示意我可以将手机放进去。看着她鼓励的目光,我会心一笑,却还是迟疑。她伸手将皮靴拉开空隙,我这才小心地将手机塞了进去。  她握住我的那只手,五指相扣,默默地看着我。  “你一个月能收入多少”,我对她的这种职业总是很好奇。  “基本上够用”。“不会吧。你一晚上陪几个客人”“我们从下午就来上班,每天平均有两三个客人吧。”我按每人100元给她估算了一下,“那每个月最少也是五六千吧”“那里有那么多,不要忘了我们每个月是要休息几天的,”我倒是把这点给疏忽了。“再者说,隔行如隔山,象我们这样的挣的多,花的也多。”我一时间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要让她花那么多钱,但听到那句隔行如隔山,我有些悲哀地想她还挺敬业的。  她抚摸着我的手,我心里暧暧的,可我还是有个问题想问她,但又不知如何说起,我生怕再次伤害了她,可我还是问了。“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她笑着说“你都问了好几次了”。  “你从事这种——工作,以后会不会——会不会觉得对不起自己的男友或爱人”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吞吞吐吐的将话说完。  她凝住了脸上的笑容,我有些不知所措,慌慌地补充道:“你完全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就当我什么也没问过”  这时他们正在跳舞,还故意将包间里所有的灯都熄了。借着电视屏的荧光,我看见她眼光闪烁。她好象怕我听不清,贴着我的胸,将唇凑到我的耳边轻轻地说:“如果以后我谈恋爱决对不会让他知道我干过这一行,而且我也不想嫁人,一个人过不是?春玫穆稹!彼淙灰涣车奈匏?谓,我还是听出了心底的那几多无奈。我忧伤地看着她,她温柔地倒在了我怀里。  “我们玩一会儿吧”我想让她高兴起来,“好呀,我们也跳舞去”  我摇头。她便从茶几上取了两个笔筒样的东西来教我摇骰子。还玩了一种猜拳的游戏叫什么小蜜蜂。看到她一脸的高兴,我也玩得很开心。这期间她真的替我挡了不少酒,双颊飞红,增了几分娇媚。当得知其中一个兄弟是我最好的战友时,她主动的替我敬酒。她一手端了杯,从我腿上探过身和我的兄弟干杯,顺势用另一只手将我的手按在了她的胸前。我的心砰砰跳着,感受着掌中的柔软,我手足无措。  喝完这杯酒她双眼迷离地看着我,仍旧按着我的手靠在我胸前。我脸上飞红,象小弟弟一样不敢去看她。  “点首歌吧”我说。  “好吧”她依恋的起身为我点歌,“点一首《驼铃》,送给我的战友”我对她说。  当我唱到“顶风逆雪雄心在,不负人民养育情”时,心里感到好笑,我们就是这样在歌厅里为人民服务,不负养育之情的吗。  一曲下来,竟搏得满堂喝彩,她惊喜地对我说:“没想到,你唱得这么好。”  “真的?喜欢吗?”她使劲地点头。“那我专门给你唱一首吧”。我乘兴发挥为她来了一首王骆宾的《在那遥远的地方》。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她那粉红的笑脸好象红太阳……  ……,我愿抛弃那财产跟她去放羊,我愿她拿着细细的皮鞭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  不知为什么,我今天特别喜欢这首歌,心里真情涌动,脸上写满柔情。伴着那优美动人的旋律,我将这首歌唱得缠绵悱恻、荡气回肠。  第一段还没唱完,她就从后面抱了我,紧紧地依偎着我。一曲终了,竟是98分的好成绩。我转身,她竟然泪光闪闪。一时间我的心好感动,双手捧了她的小脸,笨拙地替她擦拭。  我们坐回沙发里,她激动的望着我,无限娇羞地说:“哥,亲我一下好吗?”尽管她的声音细若蚊虫,但我却听得清清明明。  一时间我茫然不知所措。看着她那渴望的眼神,想到她三年来孤身在外的漂泊生活,我知道我没有拒绝的理由。那怕这短暂幸福的一刻只会给她带来更多的愁怅,我还是要满足她此时这一小小的愿望。我微笑着,郑重地对她点了点头。她便闭了眼,心胸起伏地昂起了头。  我深情地看着她,听到了刀?O的那首《2002年的第一场雪》,“是你的红唇粘住我的一切……是你的柔情融化冰雪……”我知道她的唇可能被好多人强行地吻过,但我还是觉得她是无比的圣洁。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她,轻轻地在她的唇上印了一吻。虽然只是轻轻地触碰,但我还是感到了她全身的颤动。  她意优未尽的睁开眼,一脸的欢笑幸福,轻轻地对我说:“谢谢哥哥”。两人不觉相视婉尔。  “哥,我长得并不漂亮,你怎么会选我呢,到底我身上的什么地方吸引了你呢?”现在轮到她对我好奇了。  “在我眼里你很漂亮!”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你在楼梯口那个关爱的眼神,也许是因为你为弟弟的无私奉献吧。”  她软软地枕在我怀里,“在楼梯口见到你后,我们连着去了两个包间,没一有个人选我,唯独你相中了我,这也许就是缘分吧!”  “那就让我们记住这一夜的缘分吧!”我忘情的自语道。  这时服务生上来催我们了,已是凌晨两点了。  我又一次看了先前的那个最漂亮的妹妹,她还在被人骚扰,这次她竟对我抱怨道:“他总是欺负我!”我一丝苦笑,什么也说。  小倩坐直身,面对了我。“哥,要走了,如果你还什么话赶紧对我说”她这句玩笑竟有几分真意。  我深情的望着她,“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的想你的。哥,你再抱我一次吧”我拥她入怀,她很激动,心胸起伏得很厉害。我便抱紧了她,她紧紧的贴着我,仿佛要将我藏进她的心窝。  终于要走了,她依恋地望着我,“赶紧回去吧,弟弟还在家等你呢”我向她道别。  “我送你下去吧”她固执地说。我笑着摇头,“你穿得这么少,不怕感冒呀,赶紧去换衣服回家吧。”  她最后依依不舍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等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时,刚好遇到了那个最漂亮的妹妹,我很惊喜,她也笑着看我。  “你是几号,这个号码是固定不变的吗?”我有点唐突地问她。  “不是的,每晚随机领取的”她欢喜的回答。  “那好,下次来,我一定找你”  “谢谢哥哥!”  我转身便走。  “这么匆忙,连手也不握一下吗?”  我迅即回身,兴奋地如同孩子。双手相握间,我再一次惊羡她的美丽。  “不如拥抱一下吧”我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她真被吓了一跳,娇笑着直往后躲。  我也开心地笑了,轻快的跑下了楼梯去追我的兄弟们了。  在这之后的几天里,我眼前总是闪现她和小倩的影子,不住的思念她们,想到她们这样美丽的女孩却生活在那样的场所,心里便隐隐地痛。  终于有一日,提笔写了这篇日记。  情由心发文以记之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知道你来自哪里,但是几天来,你那双明亮清彻却分明有几分哀怨的目光,不停地,不停地,在我的脑海中闪现。我真的忘不掉你那个眼神,那个善解人意、略带诱惑、温情无限的眼神,它让我如痴如醉,辗转难寐,不停地咀嚼回味。  女人的风情有万种,可我唯独被你击中,是你给我了第一次心动。  在那种风月场所,姑娘们抛个媚眼,真是再平常不过。可我至今不明白,为什么你的那个眼神对我却是如此的诱惑。当我第一眼看到坐在那个男人怀里的你时,那如丝的长发、娇美的面容、裸露的双肩,让我一见心怜、陡然心颤。当你凝眸望我,四目相接,眼光交汇的时刻,我到底看到了什么。是一丝诱惑、几分哀愁;还是千种柔弱,万般娇羞。一时间有我心理有种想流泪的冲动。我就这样痴痴地望你,你敢勇敢地迎住了我的视线,深情的目光渗入彼此心泉,你那丝浅笑也经历了从虚意逢迎到心中动容的转变。在这幽暗的灯光里,你出奇的美艳已令我晕炫,而你那妩媚目光中发自内心的娇柔友善真如一道闪电,让我心疼爱怜,无限柔情鼓荡胸间。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却如同穿越了万年后,才践行了的几世前生的那个诺言。我真地好想知道——在哪里,在哪里,我曾经见过你。  我后悔没有问你的名字,也没有问你的电话,所以我想念你,但我也庆幸没有问你这些,我不知道如果真的问了我会怎么办?再去歌厅找你,给你打电话?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这样做。但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我都是你红尘中的一位过客。可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让你知道,世上至少曾有一人因思念你的凄美而含泪微笑。  只和你见了一面,忘记了问你的姓名,本身一无所有,对你不能有所承诺,只想对你说:要好好地生活。  此时的我,除了思念爱怜更多的是悲哀。为什么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孩,会沦落到这种场所,这难道不是上帝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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