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的时候他仔细的刮了胡子。甚至在镜子前停留了有20分钟。镜子里是张沉稳的脸,隐约的几道皱纹浅浅的印在额头上,这使他看上去越发的稳重、坚毅,那种让人能够信任的成年男人味道不张扬的弥散着。身上的西装是他出席较为隆重的场合穿的,领带也是很妥帖,这是他换了五条领带之后的结果。自从三年前,他在这个政府部门的重要岗位上任职以来,出席特殊场合的次数就多起来了。他的衣柜里也就有那么几套熨烫的很整齐的衣服。平常他是个不愿意张扬的人,和很多普通的中年人一样的穿着。甚至上班的时候,如果不是办公室门上的铭牌,就不会有人知道他就是这个部门里最后签字的人。他依然还是独身一人。这使人们都有些好奇。按他这个年龄,甚至说地位条件等等,该早是做孩子父亲的人了。但他总是笑着对那些关心的人说,他的女友在远方,过些日子就会结婚的。这过些日子,便是近十年。随着他的职位的升迁,人们渐渐的不敢再问他了。甚至那些有心接近他的女性,也都在他近乎凛然的威严面前却步。他开车去赴约。所有的工作都已安排妥当。这个下午是专门挤出的时间。他是去见她。这个她,也就是他以前说的,过些日子会结婚的人。他有十年没有她的消息了。那时他们都还年轻,痴痴的热恋着,和所有年轻人的故事一样。然后有一天,她留下一张纸条,说她要离开了,让他不要找她,她会回来的。然后,她就此消失了。无论他怎么寻找她的痕迹,始终渺无踪影。在这个城市里,象这样消失的人无法记数。他最后停下来,不再寻找,只是记得她曾留下的话,也只能记得那句话,她会回来的。这样便是十年。岁月使他成熟,也使他学会隐藏,不露声色。即使是十年的时光,他依然独自一人。或许是等待,或许不是。临近约好的地方时,他居然心跳的厉害。就象突然接到她打来的电话,声音虽然有些陌生了,但听到她的名字,他几乎停止了呼吸。电话很短,他还来不及体味什么,就只记得约定的时间地点。他还是有些紧张,甚至在敲门之前还停下来,镇静了下心神。他几乎不能去想象,这十年的距离,使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推开门,一个女人和几个男人立刻迎了上来。他有些迷惑,恍惚中听见那女人介绍说什么公司的总经理、什么集团的总裁之类的,这些名称和他在办公室里经常接触的人一样。他有些怔怔的看着这个女人。他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眼前分明是陌生的。那女人在他的目光下停下来,象是忽然明白了什么,那精心修饰的脸上有了红晕。他不被察觉的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说,我想我是走错地方了。然后,转身离去……有时候,一份再坚贞的爱情,一份再久远的期待,也仅仅存在心底。或许,也只能存在心底。岁月会改变人很多,停留的不仅仅是回忆,也包括那一年的心,那一年的情。有时候,最爱的,最欣喜的,不会是将来历尽沧桑的相聚。而是停留在某个遥远的那一年的人,那颗永不会老的心。
我本天上一狂人   爱恨情仇随性真   精力浩淼伴风起   灵性彻悟是非根   古庵难掩腾云意  怪我成败几分深   不要被性爱蒙蔽,其实很感人,这是人性    我万万没有想到,我那个只读过一年私塾便去放养的老爹,竟然给我起了个如此响  亮的名字。开始我也不知道,上了大学,在图书馆看到法国伟大思想启蒙家和作家卢梭  的《忏悔录》时,我才对我老爹顿生感激之情。   那个我绝对欣赏的法国老卢,当年激愤之下,在那个充满虚伪荒淫小资情调泛滥时  代,写了一部令众生晕菜的不朽名著。今天,中国同样也是一个充满虚伪荒淫小资情调  越演越浓的时代,我是不是也可以模仿老卢他当年厚颜无耻情真意切的样子,把我二十  多年来的淫荡生活,也写一写,借助这段回忆,让曾和数不清的女人上过床的我,灵魂  与肉体,都赤裸裸地呈现在世人的面前。   最后,我要看看到底有什么人读过后,敢站出来,大声地对我说:我要比你这个虚  被淫龌龊的家伙诚实、忠贞、高尚得多!  十七岁生曰的前一天,我还象我娘新寄给我的那件她亲自缝制粗布小褂一样,是个  一水没有下过的嘎嘎新的童男。   我不但没有见过女人全裸的身体,我还没有和女人接过吻,甚至连女人的手都没有  拉过。但是,就在我过十七岁生曰的那天,我的童贞,却被一个曰本女人的淫荡夺去了  。   那天是新年元旦,也是我在大学度过的第一个生曰。   比我大八岁,来自曰本北海道一家农场场主家庭的真纯秀美,留学插班在我们们学  年。平时弯腰谦卑的真纯秀美,给我的印象很好,一个典型的小曰本良家妇女。但是,  我错了,她是实际上是个荡妇,一个不折不扣的东洋魔女,一点也他XX的不真不纯。   新年的那天,班上联欢。喝了点酒的真纯秀美请我跳舞。昏暗的灯光下,靡靡的音  乐中,她用生硬的汉语对我说,她喜欢我。我的心,象只被猎人追逐的小鹿,乱窜。   她开始玩我。她用大腿故意碰我的下面,用硕大的乳房顶撞着我还稚嫩的胸膛。我  的裤裆,被她撩起一个蒙古毡房。   午夜过后,她让我送她回留学生宿舍。已经中了邪的我,欣然前往。   刚进房门,她就反扣门锁,把我推倒在床上,扯开我的腰带,拉开我牛仔裤的拉锁  ,饿虎扑食般地把整个头埋了上来。   慌乱中不知所措的我,感觉自己下面有股触电的痛楚。我呻吟,我叫喊,我不停地  挣扎、不停地扭动,可她全然不顾。完全失去理智的她,猛然抬起头来,以最快的速度  ,抖落掉身上的衣物,赤裸着,骑在了我的身上,开始策马奔驰般地颠狂,口中不时发  出怪异的我完全听不懂得淫荡。   很快,我就感觉到一股无法控制的激流,伴随着她的癫狂,汹涌而来,我周身抽搐  ,大腿儿开始不住地乱抖,心紧缩,我感觉到我的下面在她的身体里剧烈地抖动,那一  瞬间,我象被雷电击中一样,身体僵挺,脑海一片空白。后来我知道,那是我射精了。   可是,真纯秀美并没有马上放过我。她翻身下马,张开大嘴儿,又开始吸吮我的下  面。   很快,我的下面又被真纯秀美用嘴撩起来。她又骑了上来。随着她上下的癫狂,她  那双又白又大的乳房,也在不停地甩动,我听到它们拍打在真纯秀美自己胸前啪啪的响  声。突然,我感觉到真纯秀美的动作频率猛的加快,她的头向后仰去,双手死死地扣住  我的前胸,发出一声大叫,然后就晕倒在了我的身上。   完全被惊呆了的我,过了很久,才发觉胸部有些痛。我推开还趴在我身上浑身发软  的真纯秀美,看到了我的胸部有两片抓痕,鲜血正在一点一点的渗出。   那天晚上,异常兴奋的真纯秀美,变着花样,几乎足足折磨了我一晚上。我被她抓  的浑身鲜血淋漓。第二天,我赤裸着身子,在真纯秀美的床上整整昏睡了一整天。   我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就是这样猝不及防地闯了进来,而且来势是如此的凶悍。
前言  我们站在宿命的掌心,像是无知而安静的棋子,我们无法改变宿命的安排。  Ⅰ那些美好的东西都去哪了呢  中学时,我,羽轩,乐文是班上最要好的朋友,我们三个人的家住在一条胡同里,每天放学都可以听到我们的欢笑声,他们两个会拉着我的手向前奔跑,我闭上眼睛可以感觉到风声从我耳边划过,我的长发和漂亮地白裙子也随风摆动。  羽轩有着一双明亮地眼睛,沉静地微笑,还有身上清新地青草味道。他并不是很英俊,但我喜欢他的眼睛。乐文是那种很张扬地男生,英俊地外表,不驯地微笑,总是能讲出许多好笑地笑话。  许多年以后,我依旧会梦到这个美丽地画面,三张稚嫩的笑脸,羽轩和乐文同年,比我大一岁。他们两个都喜欢踢足球,到了那种发疯的地步,而我,只是安静地在场边看着他们,有时会递上毛巾或一瓶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我们高中毕业面临着分别。羽轩是个沉稳地人,所以填报志愿时他报考了成都的一所高校,他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所以他有把握可以让自己的愿望得以实现,而乐文,一直梦想成为世界球星,他报考了北京的一所院校。他只想快快逃离家庭的束缚。只有我,留在了这里。  终于我们要分离了,他们最近很少来找我,可我知道他们放不下我,因为那一晚我看到了羽轩明亮地泪水。  Ⅱ这一刻我们分别  我是羽轩,我喜欢看着她无拘无束的样子。美丽地,让人心疼的,总是喜欢在她身后追随着她,我知道,我这一生只能有她,她是我的天使。  她的名字像她的人一样,我想把她捧在我的手心。  我必须要有能力让她幸福,我一直朝这个方向前进,所以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成都。拿到通知书的时候,我就想面对她的目光,可她不看我,始终都不肯看我,她在怪我么?  深夜,我在她家窗下,看她的身影晃动着,有音乐声飘进我的耳中,她总是不表达自己的情感,我在楼下轻喊她的名字,她屋中的音乐嘎然而止,不一会儿,我看到她出现在我面前,还是那么美丽地样子,我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她抬头望着我说,你会忘记我么?  傻孩子,我不会忘记你的。我把她的手放在我的心口。我会把你放在这里,永远都不忘记。  巧巧说,那以后你可不可以经常回来看我?因为我会想念你,你没走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我重重地点头,我把她搂在怀里,用力的,松开她时,我的眼中充满了泪水,回家吧。  我轻抚着她的头发,柔软地,潮湿地。  Ⅲ心疼  我看到了刚才的一幕,今晚,我决定来向巧巧道别,还有一天,我就该离开这条胡同和那个美丽的女人,心钝重地疼,我选了离她最近的院校。而羽轩则选择了最远的。不知不觉,走到了离巧巧家不远的小路上。我点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来掩饰我内地的激动和不安,可我却没走上前去。我看到了羽轩牵着她的手,还有羽轩的拥抱。我惨然地微笑,再见,亲爱的巧巧。  Ⅳ始终无法忘记深爱的那个人  许多年过去了,我依旧记得那晚,还有羽轩身上的味道。而我,现在已经是乐文的妻子,他从不问我是否爱他,他只是陪着我,疼爱着我的孩子。他知道,羽轩是我惟一深爱的男人。而他爱我。从儿时起,他就与羽轩一样深爱着我。很多时候我觉得对乐文是不公平的,我不能允许自己这样。  乐文只是对我说,巧巧,别这样。我只想这样陪着你。什么都不需要。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无奈与不舍,我知道,他在等我。给我时间。但我不知道忘记一个人到底需要多久,也许,根本无法去忘记。  Ⅴ你可以亲我一下么?  羽轩放假从成都回到了我们的小镇。他变得更加成熟和沉稳了。身上始终是青草的味道。只是憔悴了很多。他说,那是因为对我的思念。他带给我一个精致地礼物。非让我回家才能打开,看着盒子的形状,我猜到里面是什么,我对他微笑。轻快地跑回家中。  晚上,我带着他送我的银戒指去找他。穿着我最喜欢的蓝色长裙,快到他家时,我放慢了脚步,因为我有点紧张,他就站在他的窗口对我招手。门没锁,上来吧。我进了屋,熟悉的环境和味道包围着我。想想已经一年没有来他家了,东西还是没变。他的床头放着一张合影,是我们三个人一起拍的。阳光撒在我们三个人身上,三张美好的脸。  你还是没变。只是比以前瘦了。羽轩站在我身后轻轻地说。为什么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我没有回头。我想让你心疼,想让你知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  他轻声地叹息,为了我,你应该好好照顾自己。  我回头望着他说,羽轩,你可以亲我一下么?  Ⅵ请原谅我的坚持  今天我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小镇。青涩地小路因为下雨而变的潮湿不堪。走在这条小路上。我想起了巧巧和乐文欢乐地笑声。有时,在梦里我会看到克人的眼泪滴在我的手上,心上。醒来后就会强烈地思念她,渴望看到她。  这时,我就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不知我带给她的礼物她是否喜欢。会不会觉得我太过草率呢?我终于见到她了。还是那么美丽,可她瘦了许多,苍白了许多。我将礼物放在她手中的时候碰到她冰凉地手指。拿回家再看。  她的眼睛盯着我。用那种似笑非笑地眼神。  晚上,我站在窗口,看到她蓝色的身影从远处走来,脖子上带着我送她的银戒指。月光照在戒指上闪闪发光。我看出了她的紧张,于是对她说,进来吧,门没锁。不一会儿。她站在我的门口。我给她沏了一杯她最喜欢的玫瑰花茶。看她凝视着我的照片,一张很美的照片,阳光流泻在我们身上,而她,更像一个天使。  你瘦了很多,为什么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呢?  我想让你心疼,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她不回头轻轻地说。  可你为了我,应该对自己好一些。我听到了自己的叹息。  她转过身子,用她明亮地眼睛看着我,羽轩,你可以亲我一下么?  周围变得很安静,只有我们的心跳声,我的嘴唇触碰到她的嘴唇时,她的嘴唇是冰凉的,但却很柔软。当她把她美好地身体展示给的时候,我热血沸腾,但我知道,我不能。我把我的衣服套在她身上,别这样。然后就转过头去。她不说话。我听到了她嘤嘤地哭泣声,我惊讶地回头望着她。  怎么了?别哭。我擦干她的泪水,可怎么也擦不干。  她把我的手拿开,用那种近似于绝望的眼神望着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要我?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我一直坚持着。等你回来等你要我。可你为什么不要?  说完就跑了出去。我虚脱似的跌坐在地上。房间里充满了她的香味,我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想要她。但现在不是时候。  Ⅶ又下雪了,你知道我冷么?  我回到家中,反复地想他为什么不肯。我知道他不是怕承担。只是不想伤害。  母亲跟着一个有钱的男人走了。留给了我一些钱,把这个老房子也留给我。她走时什么都没说,只是收拾东西,拿走了她最心爱的衣服首饰,还有我送她的一条丝巾。仅此而已,她甚至连一个拥抱都不肯给我。从那一刻起,我开始恨她。还有我未曾谋面的父亲,我恨他们生下我。然后又抛弃我。我感觉到冷。我想念羽轩和他的怀抱,可当我将自己展示给他的时候,他说了别这样伤害你自己的时候。我就觉得难过,爱一个人如果不够彻底,那干吗还要爱呢?  电话响了,是乐文的声音,他大声地说:巧巧,你好么?北京下大雪了。真美,我看到雪就想你了,你过的好么?  嗯,我过得很好。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呢?我说。  也许要等到放假吧。我带我女朋友一起回去看你。对了。寒假的时候羽轩也回来是么?喊上他,我们聚聚。他高兴地说。  好的。如果他回来就喊上他。如果他不回来那就我们自己聚吧。乐文。希望你幸福。再见!我放下电话,泪流满面。  羽轩,你知道我冷么?你可以为我暖暖么?  Ⅷ除夕  今天,是我灰色的一年中最后一天,我盼望着快点过去。在偌大的房间里,我打开了音响。放着我最爱听的《Yestodayoncemore》,我小声地跟随着音乐哼唱着。随着音乐摆动着。我为自己做了一些可口的小菜。拿出一瓶珍藏已久的红酒,是我母亲留下的。我只能自己过完这个除夕。外面有炮竹声和漂亮地烟花。似乎飘雪了。很漂亮的颜色。  有人敲门。我很奇怪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有人来找我。我打开门。看到两个高个子男生,还有一个女生。  HI,巧巧。见到我难道不需要拥抱一下么?乐文调侃道。  这是我的女朋友,天天。他牵过那个女生的手。  你好,巧巧。天天微笑着。  你好,天天。我看到了天天脸上的幸福。  进来坐吧。我做了一些小菜,你们可以品尝一下。今天,我真得很高兴。羽轩沉默不语,有几次我试图抓住他的目光,但他逃避了。  我们四个人坐在一起,我,羽轩还有乐文似乎都有点激动。不停地喝酒,乐文说,北京真冷。真漂亮。你应该去看看。  羽轩说,巧巧喜欢安静,那也许不适合她。乐文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和羽轩,我觉得你们俩有问题。  我们能有什么问题?我与羽轩异口同声道。  乐文哈哈大笑。看到了么?天天,这就是问题。  再后来,我们在我家一直唱歌,喝酒。许多话都在今天得以宣泄。  最后,乐文和天天先离开,羽轩留下了。  新年快乐。巧巧。在沉默许久后,羽轩终于开口。  你也一样,新年快乐。我看着他,沉默再次包围我们。  已经是新的一年了。是凌晨3点。我放了一首很慢地曲子。转身对羽轩说,我们跳舞吧。  羽轩站起来,他又高了许多。他搂着我的腰。他身上的体温沿着他的手臂传达给我,我把脸贴在他怀里。  我说,新年的第一天可以与你在一起真好。我已经不在恨我的母亲了。但我并不原谅她。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原谅她。也许生活的本身就是为了追求那些美好的东西。她美好的东西就是金钱和虚荣,现在她得到了。或许她并不爱我。如果她爱,她就不会丢下我,可我曾经以为她爱的。我抬头看羽轩,他的眼中盈满了泪水。  请别为我难过,我亲爱的羽轩。我轻轻地吻了他的眼睛。他的唇。巧巧,原谅我在你最无助的时候不在你身边。羽轩叹息着。  我拥抱着他,紧紧地。我知道,他不会像她一样离开我的。  当羽轩进入我的身体的时候,他说,巧巧我爱你,答应我做我的妻子。我满足地微笑。  Ⅸ你不应该放弃她的。  假期很快结束了,乐文,天天来向我和羽轩告别。  明天,羽轩也要走了。  巧巧。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乐文在车上对我说。  羽轩,对她好些。他嘱咐羽轩。  眼中的不舍与无奈被天天尽收眼底。  天天曾问过我一个问题:巧巧。你觉得乐文是爱我的么?为什么我会觉得她爱的人是你呢?  我没有回答。  终于羽轩也走了,又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决定去江南的小镇看看。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独自上路。  一个月以后,回到家中,看到门上插着一封信,署名是乐文。  亲爱的巧巧,你好么?我打过几次电话给你,都没人接,你很忙么?羽轩好么?北京的天气很干燥,今天天气很好。有明媚地阳光,一缕一缕地落在我窗前的书桌上。我开始在这阳光中给你写信。  巧巧,怎样才可以忘记一个人呢?那天你们送走我们以后,天天说你是一个很美的女子。但却让人无法走进你的内心。她问我是否爱你,不等我回答,她就径直的说她看的出来我并不爱她。她说我注视你的目光一直没有改变,即使你身边多了羽轩,她与我说了再见,但你知道么?很多时候,我想忘记你,天天身上有你的影子,可她不是你。我有时非常地嫉妒羽轩。  巧巧,我该怎样呢?  看完乐文的信,我觉得难过,我不知该如何来面对这样复杂的情感。傍晚时,我拨通了乐文的电话。  你好,请问乐文在么?  巧巧,是我,你好么?  嗯,还不错,出去旅游了一趟,心情舒畅很多,回到家看到了你的信。  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电话也没人接,我很担心你,巧巧。  良久,我回答他。  乐文,天天是个好女孩。你不应该放弃她的。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我无法爱上她。给她幸福。因为我爱的人是你。  乐文,对不起。再见。  我挂上电话。心却一直往下坠。那一刻我发现,我们是宿命手中的棋子。无力改变和安排这一切。  Ⅹ悲伤的婚礼  平静地过了几年。这几年当中,我偶尔会给巧巧写信。给羽轩打电话,电话中总是重复着那些老话。但信中却写满了我的悲哀。巧巧从来不回信。她知道,她什么都不说我也能明白。  其实,本应相爱的两人是应该在一起的,羽轩,巧巧。他们不应该以另外一种方式来做结局。他们应该过着王子与灰姑娘的幸福生活。最美丽的结局。  毕业后,我回到了当时的小镇。做了一名体育老师。薪金不高。但足以维持。我在等待奇迹出现。  羽轩将巧巧接到了成都一起居住。他们并未结婚。羽轩想让巧巧过着安逸的生活,他在努力地将梦想变为现实。  接到巧巧的信的时候,已经是事发后的三天了。巧巧只在信上写着,羽轩出意外了。纸上泪迹斑驳。我什么都想不到了,只觉得头疼。  赶到成都的时候,我看到了来接我的巧巧。她面色苍白。  她说,羽轩走了。那天,我们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车子忽然疯了似的朝我们撞来。羽轩为了保护我,自己倒在了车下。我看到了鲜红地血流了满地。我的手上,身上。我抱着他大声地喊。没有帮我。当巧巧说完以后,她看着我。我真的很爱他。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能也不知道该去如何安慰她。我觉得心疼,挖空地疼。  在追悼会上,我看到羽轩的脸上微微发紫,他的表情很痛苦。巧巧在一旁大声地哭泣。  羽轩,再见了。  整理羽轩的遗物时,看到了一本日记。巧巧把它拿到手里时已经泣不成声。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喜欢记日记的。即使他们生活在一起。巧巧也从不知道。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8月27日晴  今天,我已经开始准备出发前的一些琐碎事情了。再过几天,我就该离开巧巧独自去上学了。我真舍不得她。可我想给她幸福。只有这样才可以,巧巧,你不会怪我的对么?  再往后看,上面写着:  10月17日雨  我又想起那天晚上了,巧巧伤心地跑出我家,我真不忍心看她这样。我想要她,无时无刻不想拥有她。外面下着大雨。像极了她哭泣的表情。巧巧。我真的很爱你。这辈子只有你才是我的新娘。  1月18日雨  南方的小镇飘起了雪花。除夕了。乐文喊我一起去看巧巧。我已经知道了巧巧母亲的事情,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晚她会那么伤心了。  我们闹了一整晚,凌晨3点的时候,乐文和天天告别。我没有走,因为我还想再陪陪她。我们跳舞。她的发香让我心醉。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巧巧终于开口对我说话了。说了她的母亲。还有她们之间的背叛。她讲述这一切的时候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伤心。她看着我的时候,我就觉得难过,她吻了我的眼,别为我难过,她的话语让我更加想疼爱这个女人。我要了她,我对她许下承诺,我爱你,你要做我的妻子。  ……  4月30日阴  今天天气不好,但我一直很高兴,因为我把巧巧接到成都来了,再过不久,我们会举行盛大的婚礼。  巧巧已经开始布置我们的家了,这是幸福的开始。我满心欢喜。  5月10日晴  巧巧怀孕了。我要做爸爸了,真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只可惜乐文不在,否则他一定会比我还要高兴的。我该准备些什么呢?  看完这些的时候,我的眼泪溃不成军。羽轩,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巧巧和你们的孩子的。  我把巧巧接回了家乡小镇。她的肚子已经有些显露出来了。她每天都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讲话。唱歌,一首很老的歌。  我对巧巧说,嫁给我吧。让我来保护你和你的孩子。我会像羽轩一样爱着你们的。  巧巧的视线移到我的脸上。  这不应该让你来承担,你应该有自己的幸福。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我爱你,爱羽轩。还有你们的孩子。我们三个人分不开,所以,请让我爱你吧。尽管我不富有。但我会努力将羽轩的愿望实现。请相信我。  ……  一周后,我与巧巧举行了简单的婚礼,她成了我的妻子。  七个月后,巧巧生下了一对双胞胎,我们商定女孩叫思羽,男孩叫思轩。  她每天都平静地生活着。  后记  我看到巧巧抱着我的身体哭泣,  周围全是血。我的身体在她的怀中一动不动。  我拼命地喊,我在这,巧巧,我在这。  她听不到,有救护车的声音,我一直陪着巧巧。  看她伤心,却帮不上任何。我又让她伤心了。  乐文来了,我知道他是爱她的,也许我真的该走了。  那些美好的生活都在鲜血中消失了,我已经看不到路了。  只听到乐文说会爱她爱我们的孩子。我放心地微笑着。之后就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耳畔又响起了巧巧哼唱的那首老歌。  在奈何桥上,我对自己说,我把我的爱人弄丢了……  接过了孟婆汤……
(20)   期末考试来临,我一直没碰到艾艾。去外语系打听,说她已经退学了。我想说不定她已经出国了。我只好一门心思地认真复习,试图忘记。可是每次上图书馆,我总会不知不觉地跑到七楼的外文书库,然后不知不觉地在那里站上半天。   今天我照例去转转,我他妈的差点儿昏倒——艾艾竟然在那里等我。我张了半天嘴,连个屁都没放出来。艾艾说这回她真的要走了,特地来向我告别。我问她能不能不走,艾艾笑了笑。我也笑笑,知道一切已成定局。我问她走那天能不能去送她,她说今天就算告别,免得到时候大家难过,她叫我代向平平和大伙道别。我鼻子一酸,就不敢吭气了,怕控制不住泪腺。   我没告诉平平他们艾艾要走了。我什么也没说,就当艾艾悄然消失了,谁也不知道,包括我。   仨儿暑假真的要跟老头去敦煌,他有点屁颠屁颠了。   在艾艾走的前一天晚上,我坐立不安地在寝室装作看书,但看到的只是艾艾。她就这么走了,明天的这个时候她就不在这个城市了。突然平平冲进来,一把拉起我往外跑。我问他干嘛,平平严肃地说今晚得见艾艾最后一面。我问他怎么知道艾艾明天走,他一下子停住了,认真地问我想不想见她,我点点头。   平平和我闯了不知道多少个红灯呀,真是冒着他妈的生命危险,在拼命地骑车。我只听到呼呼的风擦着耳朵,它们在说:“加油啊!艾艾要走了!快呀!”我觉得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这路真他妈的没完没了呀,没完没了的长呐。   这个小区一共有二十九幢一模一样的住宅楼,每幢有十七层高,每层有五户人家。我们不知道艾艾到底在哪儿。我看了看平平,他两眼通红。   “艾艾!艾艾!”平平和我从第一幢楼开始喊。没人答应。   “艾艾!艾艾!”第二幢楼没反应。   “艾艾!艾艾!”   ……   一幢一幢的楼呀,全部没人应。我们在第二十九幢楼下憋足劲:“艾——艾——!”还是没有。   怎么办呢,我们只好再从第一幢开始。当我们又喊到第四幢的时候,惊喜地发现艾艾的车就在楼下!我们开始按大门上每一户的对话门铃,一家一家的被骂下来,我想他妈的总能找到吧。我们的手都抖得厉害,劲也使不上,只好两只手一块儿来。   每次门铃响过,我心里就像有一颗炸弹的导火线被点着了,到一听不是艾艾,就是导火线烧到头,炸了,脑子里轰的一片空白。   平平满头大汗,“艾艾!艾艾在吗?”他变了腔的声音。一阵该死的静默。我已经彻底麻木了。我双腿发软,想找个地方坐下。   “是谁?”艾艾!我们一齐凑到对讲器上,两个脑袋狠狠地撞在一起,我们疼得大喊:“艾艾!”   艾艾目瞪口呆地望着我们,我们汗流浃背,泪流满面,上气不接下气,还拼命地笑。我说平平非得来道别。艾艾愣在那儿,眼泪慢慢,慢慢地一点一点渗出来。平平说一路顺风呐。艾艾一下子把我们紧紧抱住。   那天夜里,眼泪像发了大水,他妈的没完没了。   尾声   艾艾走后一个星期给我们发了个E-mail,说她一切都好,别为她担心。我把那次去“水源”拍的一张照片寄给她。   照片上,我们大伙坐在农家大院里,阳光格外灿烂,每个人都笑得格外动人,大家挤坐在柴堆上,无所事事,懒洋洋地望着镜头。我用PhotoShop把大副也添了上去,天衣无缝。   这些日子多么让我怀念啊。
  一    珂子从不给我面子,当着众人的面也能挤兑我:“这什么人啊?麻将都不会打。”言罢用眼光余光瞟我,再转过头去,张开手把一桌亮堂堂的麻将牌搓得哗哗直响。    我嘟哝句:“后天严重智障,学不会。”然后埋下头去啃冰砖。珂子推推我,“过去点儿。”我顺势挪了挪椅子。她把放右边的烟灰缸移到左边小桌子上,吐吐烟圈,拢拢头发。我闻到一阵清新的洗发水味儿,珂子凶霸霸的形象立刻被这味道给淡化柔和了许多。    哥们儿们都对我的抉择及行为严重不齿,只要一有聚会,大伙儿铁定对我进行一系列多层次多方面多角度的评判攻击。    “你说现在好姑娘也不是没有,你交那什么女朋友啊?女的不该有的坏毛病她全有!抽烟喝酒玩牌!五毒占齐三样!你惯的吧?甭说哥们儿没劝过你!你小子以后日子难过!有你受的!”    我也知道,珂子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乖乖女生,甚至连最普通的女孩子应该有的品德,她也好像半欠半缺的。说她不温柔,她又偶尔心血来潮地给我煲点稠稠的小米粥;说她不善良,她对隔壁家养的那条可卡好得跟对儿子似的,经常把我方便面碗里的火腿肠抢过来,与可卡分赃;说她不孝顺,她又对新闻头条上那些虐父虐母的儿女们恨得牙痒痒,扔开报纸可以发上一火车皮的唠叨。    “性格复杂啊!”老范摇头叹息。这表情加这声音,更大成份是在调侃和讽刺。像我喜欢珂子,就是为了找一小白老鼠,来继续我大学四年都未取得任何成果的人生重要研究课题一样。    老范是我大学时期最铁的死党,同寝四年,好得同穿一条裤衩,原子弹都炸不开。我曾经喝醉后开玩笑说咱媳妇儿就是你的,老范也欣然接受我这项利益均沾的大胆建议,结果看到珂子之后,老范立马辙兵,“你这媳妇儿,就你消受得了,她也就只能跟你了,换谁谁都吃不消。”    二      我跟珂子的初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我们在市区一家书店认识。我在书店里找一本VB6.0的书,找来找去找不到合适的。绕到柜台前想问问售货员,走过去看见一个短头发女孩,用一把玲珑短促得近乎尖锐的声音询问收银柜前的服务员:“有《炎黄春秋》吗?杂志。”    那个服务员仔细思索了一下,重重地摇头。    珂子失望地努努嘴。我站在一边,注意打量她。这女孩衣着打扮跟一暴走族似的,短发,旧旧烂烂的大帆布包,松松挎挎的大T恤,明黄色衣服上印着乒乓球大小的红色圆点,亮得刺眼,背后看上去,整个儿一七星瓤虫造型。穿这身衣服上街,人再多再挤也不用怕走失——隔五十里都能看到明晃晃的灿黄色在打着信号灯,比指挥交通的人那身儿衣服是耀眼多了,走哪儿亮到哪儿,估计回头率是以米为单位,一路飚升;烂牛仔短裙,及膝的咖啡色菱形格子长袜,一双旧球鞋——我发誓,就连我家里也翻不出旧成这样的脏球鞋来;如密密丛丛的草般的刘海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一身乱七八糟的装束衬托下显得非常干净,颇有几分像沾着晨露的黑葡萄。    我带着几分诧异研究的目光,盯着女孩看了几秒——别当我是登徒子,我只是想不透像这样打扮与气质的女孩子,会同那么正统严肃的杂志连到一块儿。女孩发现我在看她,毫不客气地扭过头来,我用什么眼神看她,她也就立马模仿着用什么眼神来看我,并且充满一种挑衅的耐心,像是在问我:“想干嘛?!”就差没有斜眼抖脚示威了。    我赶紧低下头去,心怦怦直跳。我知道自己最怕的就是女孩子那种清澈直接的眼神。我在心里敲锣打鼓般地叫喊着: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什么完蛋了?自然便是动心了。    这样就一见钟情了?我在心里骂自己,神经病。    那天我也不知道自己倒底是怎么了,眼神和脚步几步没有离开过珂子。她去杂志柜,我也踱过去;她去建筑书柜,我也跟过去;她下电梯,我也跟着下去;她走出书店大门,我竟也糊里糊涂地拿着手里的书,梦游一般尾随而去——整个儿一花痴的翻版。突然间,大门处的防盗门坎儿铃声大作,马上有保安上前拦住了我——“先生,这书你付钱了吗?”    我傻傻地呆立在那儿,三秒钟后才反应过来,保安已经严肃地铁青着脸盯我半天了。我赶紧解释:“忘……忘了——我这就去付。”    收银柜就在旁边,我把书递给售货员的那片刻,又转过头去寻找珂子。她竟然也转过头来往我这边看,抿着嘴,恶作剧地嘲弄地笑起来。我怕她走出书店,我就找不到了,于是付了钱,拿着书,朝珂子那边疾步窜过去。在人群中乱挤一气,出了书店,豁然开朗,珂子却不见了。我东张西望地找了好一阵子,都没看见那个七星瓤虫的影子。我失望地靠在书店门口的大柱子前,顺手拿起手里的书一看,差点儿没背过气去——《育婴大全》——这…这都什么事儿啊?!      晚上老范来我这边喝酒,喝到一半问:“烟呢?我的没了。”我在电脑前坐着删注册表,顺口回答:“自己找。”他便在乱七八糟的空啤酒罐和报纸推里胡乱拨了一通,突然大叫:“江杭!你丫干什么坏事儿了?”我转过头去,看见他高高举起那本《育婴大全》,眼睛瞪得鸡蛋般大。    “哪家闺女遇害了?”    我笑,“提前学习,提前学习。”突然想到下午在书店的奇遇,于是关了电脑,坐过去和老范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通,老范还在孜孜不倦地找烟,嘴里絮絮着,“不就是在书店遇到一飞女吗?这种女的满街都是,你就迷成这样,至于吗?”    “你不明白。”我喃喃道。老范当然不明白,但我又明白什么呢?    “叫什么?电话多少?打给她,约出来吃宵夜,多好搞定的一事儿啊。”    “没有。”我说,“我连话都没敢跟她说一句。”感觉窝囊极了。    “神经病!那你丫说什么?浪费我的表情!”老范斜我一眼,“北京这么大,你这辈子也甭指望再遇到她。”    我颓然。一脚朝地上的杂物揣过去,踢飞一堆报纸。老范惊道:“别动!”扑过去把埋在报纸堆里的烟抢了过来,冲我龇牙咧嘴,“江杭!我说你这人什么好的不学,就学我,烟和袜子搁一块儿——这不串味儿了吗!”    三      老范的弟弟在海淀开了一网吧,周末我跟着老范一起去上网。刚走进网吧就看见七星瓤虫女孩儿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我用眼神示意,告诉老范,那天书店的女孩就是她。老范瞪大眼冲我笑,“呦,还真神了!缘份吧?”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的电脑前上网。她很快就发现并认出了我,直接转过来,指指我,“你?书店那个!”    我本来想装作突然想起的模样,但一看到她的眼睛,情绪就露了馅。我有点讷讷地笑着,问了句:“上网?”这不废话吗?    她大方地点点头,先做自我介绍,然后指指电脑,对着我眨眨眼,“我男朋友在上面。”    我心里格登一下。    她转过头去,继续打字,同QQ上一个网友说笑,我偷偷地瞟了几次她们的聊天纪录。那个网友是一男的,看样子和她关系蛮熟的。    中午我和老范就留在网吧陪着小范吃便当。小范悄悄地指一指不远处座位上的珂子,“那女孩儿,你认识?”    我看他一眼,点点头。    “她天天都来这里上网,听说有个很要好的网上男朋友。”小范咳咳两下,“说是马上就要见面了,一直说了三个月。”    我默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老范在一边长吁短叹,“这年头,稍微有点模样的姑娘都被抢光了——江杭,看看,还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像你这种属于发育得特晚的,拣俩剩的凑合凑合选选得了。”      小范的网吧离我的学校很近,原本我是不太热衷于上网这项娱乐的,但自从上次听小范说珂子常去那个网吧,我竟然莫明其妙地爱在下课后绕路从小范的店前路边,再很顺便地待在那儿上一会儿网。珂子跟我已经很熟了。她是个性格很直白单纯的女孩子,对初识的人也不设防,我问她什么她就告诉我什么,我不问她什么她也告诉我什么,只差没有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合盘托出,银行存折代为保管了。    有时候她一大早就在小范的网吧上网,中午我下课过去陪她吃一顿午饭。饭后珂子常常是匆匆忙忙地抹抹嘴,扔下一句:“饭钱你先付着,我回网吧了,他还在等我,下次我请你。”    一个月来,我从没等到过一次由她请我的“下次”。一次小范问我:“江杭,你同那女孩儿很熟吗?”    我只有回答:“在网吧见到她之前,其实有过一面之缘。”    小范立刻昂起下巴,斜眼看我,笑得一脸高深莫测。我强调:“朋友而已。”小范便问:“是吗?”笑容更加阴险。    我立刻发现自己的心事是那么经不起推敲和细探,马上适时住了嘴。其实骗得了谁呢?我恐怕就连珂子也没骗过,不然她怎么会一直只当我是一个免费请她吃吃喝喝的冤大头?      那天珂子打电话来,说在网吧里等着我,让我快些过去。接到她这种邀请式的约定对我来说还是头一遭,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还是觉得乐不可支,差点儿就被结上领带欣然前往了。到了网吧,珂子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身上有钱吗?借我一千块。”    我顿时犹如当头淋了一盆冰水,楞在原地,好半天才支吾道:“你……就是为了找我借钱?”    “嗨,我想来想去,就你最信得过。”珂子拍拍我的肩,“江湖救急,朋友一场,帮帮忙。”    我讷讷地笑着,“你借来干嘛呢?”    “过来,我悄悄告诉你。”珂子朝我勾勾食指,神神秘秘地凑近我的耳朵,“他要来看我了。”    “他?”我还是呆头鹅似的,“哪个他?”    “我男朋友啊!”珂子瞪大眼,抬高声音,“你什么记性啊?我都跟你讲了咱们俩多少事儿啦!”    “哦。”我抓抓头,心里默想着,一千块,上次兼职做项目,赚来的钱除了请客吃饭,买书买资料,现在剩得也不多了,不过一千块还是挪得出来的。    小范在墙角的收款柜台前看着我,我也看他一眼,他努努嘴,耸耸肩,别过头去开始算帐了。    那一千块钱我在半小时后从取款机里取出来,借给了珂子。她象征性地打了个借条,字潦潦草草神似阿拉伯文,匆匆忙忙跟我说了声谢,抓起搁在椅子上的背包,蹦蹦跳跳地窜出了网吧。      之后连续三天都没有再见到珂子。每天放学到小范的网吧遛一圈时,小范就笑,“你的欠债人最近几天芳踪难觅,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我笑,不说话。小范就接着说:“听说他男朋友过来看她了,看样子,这网是不会继续再上的了。”    我怎么就觉得心里酸酸麻麻的。像珂子这样的女孩子,也算不得什么好姑娘,可我一听到她和男朋友怎么怎么着,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星期五那天,我刚进图书馆,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是短信。我打开看,上面写着:“晚上七点,friday一聚,不见不散。”落款是珂子,电话也是她的。    我马上坐不住了,看看表,还有三个多钟头。我走出图书馆,往friday赶,到了之后,离约定时间还有三个小时。恰好老范的家离friday很近,我又跑去叩他的房门,老范散乱着头发来给我开门,那家伙还在睡觉,我一进门就高声道:“几点了?你这人生活怎么过得这么颓废?”    老范打着呵欠去拿啤酒给我,我坐在沙发上,同他讲了七点珂子约我去酒馆的事。    “还想借钱啊?”老范睁圆了眼睛噜嗦,“当你造币机啊?还包借包送?哎我说这丫头会不会太过了点儿?”    “也许是还钱。”    “那不可能!”老范大手一挥,“我也去。”    “你去干嘛?”我反对。    “呦,你还以为我不去,你们就可以二人世界吗?”老范扔一罐啤酒给我,“我敢肯定,那丫头的那什么男朋友也在那儿。”  我顿时泄了气,觉得老范这话多半能说准,持续不到四十五分钟的热情立马降至冰点。    老范一边换衣服一边拿把脏兮兮的梳子往头发上刮来刮去,嘴里叨叨着,“你这爱情的教训得来不易啊,也太贵了点。”    我一直没有再说话,也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直到和磨磨蹭蹭的老范一起到了Friday,看到珂子已经在窗边的一座位上坐着了。旁边是一个穿条纹上衣的男生,看样子和她的年龄不会差得很远,头发弄成毛毛糟糟的枯草色,正在和珂子说话。珂子笑得很甜,嘴角弯弯地往上牵着,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那人。我心里烦闷,不失嫉妒地低声道:“这金毛看上去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可不是?哪像你的珂子妹妹一样如天使般纯洁?”老范笑。    我们走近,我还没说话,老范就朝珂子挥挥手,“珂子,太难得吃到你的一顿饭,不介意我也来蹭蹭吧?”    珂子居然也直截了当得丝毫不给老范脸面,“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请吃饭?”    “那看来今儿又是咱们的提款机哥哥给钱了。”老范拉过我,“江杭,请上座。”    珂子半侧着身,拉着旁边的金毛,正欲介绍,老范又乐呵起来,“呦!这就是我们的男主角了!”他站起来嘻嘻笑着做握手状,“百闻不如一见。”略偏过头压低声音朝我耳语,“一瞅就是一吃软饭的行家。”我笑起来,珂子天真地伸过头来问我:“你们笑什么?”    我赶紧摇头。珂子介绍,“他叫明亮,是我男朋友。”    老范笑,“明亮?是ID吧?”    金毛道:“真名。我姓明。”    “还有姓明的吗?”老范转过头问我。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吧?”珂子白老范一眼。    老范点头呵呵笑,“是是是,我才疏学浅,mm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这明姓,估计是古代达官贵人的姓吧?透着贵气!倍儿动听!”    珂子转过头像金毛解释,“他是我朋友,平时挺贫的。”    金毛问老范,“怎么称呼?”    老范道:“叫我老范吧。我姓范,特平民的一姓——你知道怎么那字儿怎么写吧?”    “喂!”珂子拍拍桌子,“老范你够了吧?要不要我叫东西来塞住你的嘴?!”    “也行!”老范建议道:“来点炭烤排骨跟啤酒塞我的嘴吧,就那玩意儿才塞得住。”    珂子扔下一句:“AA制!”就真唤了侍应来,叫了四份炭烤排骨,一打啤酒,然后不再跟老范说话了。老范偏还要逗她,“还好是AA制,没让我们请客,大进步啊!”    珂子不理老范,有点不自在地抓着吸管捣茶里的柠檬。我想调调气氛,便问那金毛:“来北京多久了?”    “快一周了。”    “都上哪儿去玩儿过呢?”    金毛大概觉得我容易说话些,就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了。过一会儿,珂子也加入我们的阵容。菜来了,大家一边吃一边聊,气氛轻松自在了一些。珂子很快就不生老范的气了,老范吃一口排骨喝一口啤酒,爱挤兑人的毛病又犯了,他问金毛,“这次打算留在北京不走了吧?”    珂子一听,红了脸,不知道是不是啤酒的作用。金毛笑道:  “看情况吧,如果真打算来北京一直陪着珂子,也得要回去一趟,处理好那边的琐事。”    “别介。”老范笑,“回去回去,赶紧回去,真的。”    “为什么?!”珂子拉长了脸瞪着老范。    “他回去了你们才能继续在网上聊天呗。”老范笑道:“我这不是帮我弟弟留客吗?”    珂子瘪瘪嘴,挽着金毛,“我们说好了,他会回去一趟,然后再到北京来,我们会在一起的,而不是只在网上。”    我有点晕呼呼的,举起杯子,恍恍惚惚地笑,“那就祝你们幸福。”    珂子与我碰杯,“谢谢你江杭。”    老范看我一眼,不说话。    一餐饭从七点吃到快十点还没散,四个人一起聊了一堆无关紧要的废话。趁老范上洗手间的时候,珂子让金毛去帮她买包烟,支开金毛,座位上只剩我们两人,我知道她就要步入正题了。    老范这家伙有时还真是料事如神。果然,珂子说:“江杭,能借我一点钱吗?”    我借着酒劲,问道:“借来干嘛?”    “用。”    “怎么用?”    珂子不欲向我解释太多,道:“总之我会还你,借不借?”    我把“上次你借我一千没还”这句话硬给吞进了肚子,换成了“借多少?”    “两千。”    “这么多?!”我睁大眼,“你借来干嘛?我的全部财产了,你知道我也只是个研究院的穷学生。”    “他要回家啊,坐火车不方便,我得买机票给他,杂七杂八还要花一点……”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自己这样借着钱凑着钱换“男朋友”来来去去地陪伴的行为,太……太掉价了。    我斜着眼看着珂子,看了好一会儿。我不知道最后为什么会点头。如果是换了别的朋友遇到这种事,遇到这种女孩子,我会毫不犹豫地劝他清醒,骂他冤大头。但是现在……我就是个冤大头的活生生再现。    珂子把早准备好的银行卡号写在便条上交给了我,让我尽快汇钱给她。我知道在钱借给她之后,再要像以前那样经常见到她,更不容易了。    我为什么要对一个常规意义上来说没什么前途也没什么品德的女孩子这么好?我真不太清楚?如果这种淡视是非的好就是爱情的话,爱情这玩意……呵。我闭上眼睛,摇着头,淡笑。    哭不出来,只能笑。用笑来表达本应用哭来渲泻的失落。无奈。    四      借了钱给珂子后,珂子果然如预料中的在我的世界里失踪了好一阵子。我也开始了轻轻松松一贫如洗的生活。小范的网吧也很少再去了,因为知道珂子也不会再在那里出现。    听老范说他和朋友开车路过建国门时见过珂子,她和金毛手挽手地在一边压马路一边吃冰淇淋。我说这管我什么事儿?我忙着呢。然后就转过身去坐在原位发呆。老范笑,“呦,还真挺忙的,思考人生呢!”    我有种失恋的感觉,像是一直以来在自己身边那份若有若无的感觉彻彻底底被夺走了,那种虚空和无力改变的感觉如果不是我死撑,也许真的会击垮我。    那段时间功课也不算太忙,我的日子百无聊赖到甚至和老范一起去相了两次亲。老范好像有成功的迹象,那女孩儿挺喜欢他的痞劲儿。他没以前那么懒了,屋子里没那么脏了,因为那女孩子会时不时地上来找他,他把臭袜子球鞋什么的都统统锁在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密闭的柜子里,不打开柜子,屋里就没什么味儿。我说:“茉茉那姑娘不错,你好好珍惜。”    “那是。”老范得意洋洋,“这年头这么文静可爱的姑娘不多了,还感情专一,贤慧孝顺,勤俭纯朴,清新可人……”    “被你夸到天上去了。”    “也就是在你面前。”老范笑,“在她跟前儿这些话我可是一句也没说过。女人不能夸,一夸就会得意,得意不要紧,关键是她还会得意得飘起来,飘哪儿去你就跟本控制不了……”唠唠叨叨一大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泽。    正说着,老范的电话就响了。听他接电话的声音就知道那电话是茉茉打来的。老范挂了电话,告诉我:“茉茉马上上来,她在楼下呢。”    茉茉买了点吃的给老范提上来,见我在,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对老范说,她喜欢的韩国明星要来开演唱会了,她有票,但就一张,她想让老范再去弄一张,她就可以和老范一起去看了。    “有什么好看的?”老范不屑一顾,“一个金毛不男不女地在台上唱唱跳跳,就是疯子,得逮到拘留所里住两礼拜,一群金毛不男不女地唱唱跳跳,就成乐队了。”    “什么啊!”茉茉不悦,像是老范侮辱她的偶像,就是在侮辱她,“他们的音乐可棒了,你没听过别瞎说!”    “你能听懂吗?”老范笑,“我就觉得怎么听都像在听暗号,不懂。”    “你笨!”    “不去。”    “去吧。”茉茉道:“去了可以改变你对他们的看法。”    “呦,我对他们什么看法就这么重要啊?”    “对我特重要。”    “不去。”老范道:“你以为个个人都像你男朋友这样英俊潇洒卓而不凡鹤立鸡群血统优良,不让你失望吗?我告你你去了准得绝望,为了保留他们在你心里永远美好的初恋印象,咱甭去了,把那票卖了咱去吃顿好的,要不去把你那头发弄弄,跟清水挂面似的,咱也弄个红色的,不比那些金毛差,行不?”    茉茉很快就被老范制服了,连嗔带怪地还是点了头。老范左一个金毛,右一个金毛,我坐在旁边,挂着笑,心却不知道飞到了哪个角落。    我想起了珂子。    很久不见她,她还好吗?      五      再见到珂子时,距我们在Friday吃饭已有半个月时间。    大清早的,我还在睡觉,门被不知道谁敲得咚咚直响。我看看天色,还没全亮呢,会是谁?    打着呵欠去开门,门外空空如也。没人?我迷迷糊糊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外,清醒了一点点。朦胧中听到有人嘤嘤哭泣的声音,我伸出头去,看见珂子蹲在门旁边的墙角,抱着头哭。听到我开门,抬起头站起来。我见她那模样,全醒了,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了,她就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我,泪水濡湿了我睡衣的肩,软弱地叫我的名字:“江杭。”我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要怎么处置才好。从未见过珂子这么柔软伤情的一面,我第一个反应不是陶醉,也不是头晕目眩,而是,珂子她……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珂子喝高了,进了屋也不再说话,抱着肩地哭了一场后,钻进我的被子里睡着了。我到洗手间换了衣服,跑下楼去买了点牛奶和面包上来,守着睡熟的珂子,呆呆地看着她。她脸朝我这边睡觉,睡着后那副懒懒的宁静神情,像只被主人宠坏的猫。脸红红的,连额头也是红的。我看着她,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脸。脸烫得出奇,我再摸摸她的额,缩回手去。珂子发烧了。    我想起我妈说过,感冒发烧的病人多喝点清粥好。我赶紧去楼下便利店提了袋米上来,进厨房去煮清粥给珂子。守在炉子前,天一点点地蒙蒙亮起来。我伸手去端锅,一不小心右手被烫出两个大燎泡,火辣辣的痛。    珂子喝过粥后,情绪似乎好些了,不再哭了,只是拥着被子发呆。我试探着问:“怎么了?”    她马上红了眼圈,嘴唇颤抖着,肩膀因呼吸过急而上下晃动。我不敢再问了,静静地陪她坐着,一直坐到中午。珂子说:“我饿了。”    我说:“起床去吃饭吧。”    我带着她出去吃午饭。珂子像个不识路的反应迟钝的病人,没有表情地跟着我走。过马路时,我顺势拉着她的手,她也不挣脱;过完马路,我放开她,她的手便摇晃晃地从我的手上跌落下去,像没有筋骨似的。    什么样的打击把一个一直以来活跃开朗的女孩子弄成这样?    我想问她金毛去哪里了,但我没问。此时此刻用牙齿都猜想得出来,这个问题是珂子变化的根本症结。    吃过饭后,珂子又随我回了我的住处。她一直有点呆呆的,直到我告诉她我下午要去上课时,她才突然问:“我搬过来住,你愿意吗?”    我吓了一跳,多此一举地问了句废话,“但这里只有一个单间,你怎么住?”    “我和你一起住。”珂子说。    我楞了楞,抱着书站在门口,叹道:“珂子,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总之……这个决定,你自己考虑清楚。”    珂子倔强地抢在我出门之前道:“我考虑清楚了。”    “是吗?”我安静地问,她看我一眼,坐在床上不再出声。    我轻轻关上房门,上课去了。      六      珂子真的搬了过来。她在我上课的时候发了个短信给我,说:“我现在就回去搬我的行李来,好不好?”    我想了很久,莫约两堂课的工夫,然后回复她:“好。”    我和珂子的同居生活维持了十六天。老范当然也知道了,拍着我的肩,笑,“你小子真有办法,不声不响地就让她浪子回头了?怎么样?住在一起的感觉好不好?”    我说:“你少乱想,我们俩是住在一起,但关系干净得像两兄妹。我每天晚上都睡地铺。”    老范听毕仰天大笑,他显然是不相信我。    但我知道,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珂子在某一天早晨失去踪迹。留下一封奇怪的电邮。那天是她搬进来的第十七天。    我试图去找她,才突然发现我对她的了解少得不足以给自己提供哪怕多一点的线索和讯号。我去了小范的网吧,小范说已经快一个月不见珂子来上网了。我没有别的地方可找,打电话,永远打不通。我失去了珂子在我世界里的痕迹。失去得这么轻易,这么莫明其妙。    那封奇怪的电邮里写着一句话。    “江杭,谢谢你。我不值得。再见。”      她的行李,衣服,没有带走。我一直固执地告诉自己她会回来,总有一天会回到这里来。但我等了很久,柜子里衣服的季节已经过了,珂子仍是杳无音信。      七      十一月的一天,老范神神秘秘地告诉我:“你猜我今天去医院看见谁了?”    “谁?”我问。    “不过也不可能。”老范倒抽一口冷气,“可能是我看错了。”    “你去医院干嘛?”    老范吞吞吐吐起来,呃呃呃半天,我大叫:“你把茉茉怎么样了?”    老范笑,“我们本来也打算结婚了。”突然又板起脸,“你猜我在妇科病房外看到谁了?”    “谁?”    “珂子。”    我楞住了,“她在那儿干嘛?她改行当护士?”    “不是。”老范看着我,“她当妈妈了。”      老范告诉我,我也许能在茉茉那里打听到珂子的一些情况,因为她们是一起进病房的,医生在和珂子说话时,茉茉大概听到了些。    我几乎是冲到茉茉面前去的,茉茉带着同情的目光看着我,道:“我只听到医生让她下周三上午去检查。”      周三那天,是个下着蒙蒙细雨的微凉天气。我撑着伞来到医院时,已经有待查的病人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等候着。我在人群里寻找珂子,没有找到。她也许还没有来。我站在临近病房门口的地方等,远远地看见珂子穿一件白色大衣,提着一把伞,朝这边蹒跚着走过来。    没有人陪着她。她穿的衣服很宽松,但也已经能明显地看出她那变了形的身材。    我突然有种抑止不住的激动和心酸。我走到珂子面前,她抬起头来看见了我,并没有多少惊奇,像是她早已料到会有一天,在这样的地方与我相遇一样。    “你好吗?”她问我。笑着,笑得很倦,很懒的感觉,像没睡醒,眼睛钝钝的。    我点点头。她又说:“我来做检查。”并没有说太多。也许真的不用再说太多,一切都是可以看在眼里的,多说无意义。    “一个人?”我问。珂子“呵呵”笑了两声,表示肯定地答复。她坐在阴影里,像是想了一会儿,问:“你怎么还来找我?”    我正要回答,护士走出来叫了珂子的名字。珂子撑着腰站起来,笑,“还好那天预约了时间,果然不用等,真快。”    我牵牵嘴角,笑了笑,说:“我等你。”    她进去了。    我目送她进房,然后莫名其妙地问了坐在身边的孕妇一个问题:“像她那样了,可以不要孩子吗?”    那孕妇头略往后偏,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厉声道:“当然不行!肚子都这么大了,再要打掉很危险的!你想让你老婆活不成啊?!”    我苦笑,不再说话了。      珂子从病房里出来时,我们一起走出医院。雨下得更大了。我怕她滑倒,一路悉心地扶着她。她笑道:“谢谢……好像我一直都在跟你说谢谢。”    “不客气。”我努力开句玩笑,“这时候你可是重点保护对象,这要摔了,可是一尸两命啊!”    珂子笑着低下头去。她已经不再像以前我认识的那个迷迷糊糊的马大哈珂子了。以前的珂子,嘴巴没有停过的时候,而现在,任何话题在她那里,都没有了延神谈论下去吸引力。    “孩子是……”我问到一半,住了嘴。    “我为她取名叫明媚。”珂子笑,“是个女孩子。”    我扶着她站在路边拦出租车。她转过头来重复那个问题,“为什么还来找我?”    我苦苦地笑,“看看你过得怎么样——其实,是我希望任何故事,都有始有终。”    车来了,我扶珂子上车,问:“你的电话……”    她说:“号码改了。”她没有告诉我新的号码是多少。    我亦没有再问。    车开走了,在细细密密的雨幕中渐行渐远。我想起我说的那句话。呵。希望任何故事,都是有始有终的。    毕竟,有人离开了,有人留下来,有人继续生活,也有人的生命仍将向前延神。什么样的情感洪流,都阻挡不了。    我撑着伞准备离开,突然看到雨地上躺着一个钱包。不知道是谁掉落在这里的。我打开钱包,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张超市的会员卡和一张照片。    我抽出那张照片来看,是珂子的照片。阳光灿烂的夏季,在波光粼粼的湖边,珂子长发及肩,穿白色衬衫,卡其裤,倚在树边,脸上是天真可人的笑容。    是珂子上车时落下了这个钱包。我没有打算再还给她。我也没有办法再还给她。我失去了她的联系方式,这个偌大的城市,大得足以让两个分开的人今生今世都没有机会再相见。如果缘份不允许再见的话,更不会再有这种邂逅的偶然。    我站在雨里,一直看着这张照片,不知道看了多久。回去之后没多久就感冒了,烧得很厉害。我固执地不去看医生,胡乱吃了点药,煮清粥给自己。那袋为了煮粥给珂子才去买的米,到现在,也没吃完。    我想起手上那被滚热的锅烫起的泡,心里酸酸的,无边无际无涯的惘然感。    但没关系。会好的。我告诉自己。我仍希望任何故事,喜也好悲也罢,都会有始有终。      那张照片我一直留着,我相信那时候的珂子,是在我的世界之外的珂子。曾经她也有过这样一段岁月,像她照片上的笑容一样,清新,纯净,灿烂得没有丝毫阴影。
他们的开始非常浪漫。   她在学校门口的一个玻璃小亭里卖花,一边打工一边准备着考研。   有一天,她发现一个男人停在玻璃窗外,探头看着玻璃里边的花儿。   这之后有一个男孩进来,门上方的风铃“叮叮咚咚”地一通乱响,男孩的脸变得通红,他只买了一支百合。   男孩走了以后又有一个年轻母亲进来,牵着一个粉嘟嘟的小孩。母亲买了一束香雪兰,孩子让风铃吸引住了,很不愿意离开。   小孩让母亲牵走了之后,一个戴着墨镜的看不出男女的新人类为自己过生日的母亲订了九支康乃馨。   小小的忙乱过去之后,她看到那个男人还没有走,岁数不小的一个人啦却盯着花看。“花痴”吧?她心里想。   后来她推门出去问他:“你买花吗?”语气很不和善。那男人怔了一下,很窘的样子,低头说:“我是个单身,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只想看看这些花。”说完就走了。   她后来对他说,我真的很后悔。她其实是个内心很温柔的女孩。   然后有一天他们在这个学校的图书馆里碰见,恰好是坐在对面,恰好都喜欢看《长夜行》,恰好都想说点什么与书有关或无关的东西,于是成了朋友。   他知道她家境不好,还喜欢读书,于是只能打工。他就替她担心,怕她受累。常常到她的玻璃房子里给她送些点心。俩人就成了不一般的朋友。后来就搬到了一处。   他很会烧饭,因为大她十几岁,还很会疼人,人也干净,寻常的衬衣穿在他的身上,总透着点儿清清爽爽的书生气。不抽烟,也不喝酒,茶都很少吃,清心寡欲的样子。与世无争。   他的同事们都对她说,他是个好人。他们特别喜欢的还是他的与世无争。但是,她听了很不高兴,一个人怎么能与世无争呢?比如你想住大房子,争都争不过来的一件事,放到他那儿,筒子楼就已经住得他心满意足了。   他们特别好的时候,他说嫁给我吧嫁给我吧!她却总是不积极,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嗲嗲的:“都这样了,我还会跑了不成!”他听了于是很安心。   他不知道一个女孩就是“这样了”也还是会跑掉的。   她说分手的时候,他有些猝不及防。她说分手吧,我们不是志同道合的人。他听到以后就哭了。觉得她心狠。   他不知道其实她也哭了。她跟女朋友说其实她很依恋这种家的感觉。他爱着她,她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会不懂。而她也不是一个薄情的人。   一个并非是薄情的人和一个她爱着的人分了手。在这个决定里面,爱情已经退到次要的位置了。但是他并不懂,他只是感到伤透了心,他一心想对她好,还是被她负了。   他不肯善罢甘休,写了好多信给她。但是她不看。他就发电子邮件。他就是弄不懂为什么两个明明还爱着的人会分了手。他更搞不明白的是两个明明是兴趣相投的人突然变得志不同道不合了。   他忘了,分手是个掷过来的结果。分手时候的理由大多是个借口。真正的理由可能是说不出口的————如果他有钱,或是有权,或是有前途,哪一种都可以让她有所期盼,有所倚靠,就算是志不同,道也是可以合的。现在她要分手了,是因为她觉得无趣了,没有可期待的新的生活在前面了,以后的岁月都是可以看得明明白白了,或许因为他的不思进取变得更坏了————他不懂一个男人可以让一个女人托付的哪里是他的身体啊。
爱情测试 爱情路上你做错什么?   有天晚上,本来已很疲倦的你,不知道为其什么总是睡不着,你会用下列哪种方法来度过这个失眼夜呢?  1。打电话与别人聊天  2。在家中四处找事做  3。继续在床上辗转反则  4。看书  5。多冲一次凉   ---------------------------------------------------   1。打电话与别人聊天-  你做每一件事都只顾自己而已,绝不替人着想,独断独行的你,令爱人吃不消,改改你武断的性格,多徵求伴侣对事情的看法,会令爱人觉得你更可爱.  2。在家中四处找事做-  你那死不服输的性格将你在群中被独立出来,恋爱来的时候,亦因为不肯对对方坦白而遭抛弃,你唯一的好处是你绝不拖拖拉拉没了没完,只要找到心仪的对象,不妨来个闪电结婚!  3。继续在床上辗转反侧-  在生活上有问题时,你只懂逃避,爱情方面也一样,因为你的拖拖拉拉令很多人爱到影响,和情人分手後仍会藕断丝连的情况常发在你身上,想做就做,想爱就爱罢,机会溜走就不复返!  4。看书-  你是个十分理智的人,但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对每件事的小心谨慎,在爱情路上,因怕爱伤而不敢用情太深,但这会令你的爱人有被忽视的感觉,对你的热情亦因此大减,其实做人有时迷糊一下,亦未尝不可..  5。多冲一次凉-  你有点神经质,但亦有点执着,别人很难适应你的处事作风,你的爱侣也一样,你一时对他风情万种,一时对他冷若冰霜,令他怠到十分迷惑,即使对他一见锺情,你亦会给他飘忽不定的感觉而吓得溜之大吉,要改变现况,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