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离离开我的时候,我没有一点的伤心。甚至有点如释如负的感觉,我终于又自由了。  多年后,我一想到那时的如释重负,想起自己的没肝没肺,心就痛得没有了方向。  一个人的日子实在是过得太累了,“该找个人结婚了吧?”她们总是这样催着我。  林离?这时候强烈地想起林离的种种好。知冷知暖的关爱再加上呵护有加的表情时刻地在心里晃动,让我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刘德华忧伤地唱着我的心事,“我怎么能够说忘就能忘你留下的一切,但我却怎么也记不住你的容颜”。是呵,林离的模样已经开始模糊不清,唯一记得的就是他那胖胖的身材,强有力的臂膀。      公司组织了一期新员工培训,利用星期六星期天的时间进行。“好险,就差两分钟就迟到了。”当我火急火燎地赶往会议大厅,气喘吁吁地坐下时,心里暗暗庆幸。  利用课间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我左顾右盼,想看一看这年头有多少美女集中到了我们公司。看美女,一向是我的喜好,不管在任何一个场合。我总喜欢她们各有千秋的美。  当眼睛扫到与我隔着一个通道的“邻座”时,我的心不禁狂跳起来。“林离?”,他分明就是林离,还是剪着他当初最得意的发型——普通而又刚毅的板寸头,敦厚而坚实的后背,……。“林离”,我的眼眶一热。  人的直觉总是灵敏的,尽管他背对着我正与他的邻桌正说着什么,却还是感觉到了盯着他的一双眼睛。  看到他蓦然的转首,我一阵失望——他不是林离,虽然有着林离的外型,但比林离好看,一点也不象林离。  看着他探询的目光,我若无其视地转开视线,心里却像沸腾的开水,思绪连篇。不管如何,不管他是不是林离,我都要认识他。只因为他的后背与林离是如此的相像。  当休息时间快要结束时,他站了起来,走到通道上,伸了个懒腰,手臂向后做着抡圈运动。我的眼睛向左转,右眼角描着他的动作,忽然也伸了个懒腰。他向后运动的手臂一下子砸在了我的右臂上。结果正如自己所料,我赶紧握住自己有点生疼的手臂,同时暗暗地使劲捏着,使白嫩的皮肤越发的红。未干的泪水趁热打铁地跑出眼眶,我盯着他。他一下子惊呆了,尴尬万分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这时候会伸出手臂来。”  “什么话,难不成我伸手臂也得看时间。”我顺口溜出一句话。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越发地尴尬。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算了,没事。只是你抡手臂的劲道真的很足呵。”我的眼里继续含着胜利的泪花,只是这泪花在他看来,引发了他不少的歉意。  “很痛吗?”  “是有点啦。现在有点麻。”我对他一笑。  休息过后的课继续进行着。我用眼角瞄到他正看着我。我继续低着头,微微一笑,故意在纸上写了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后,皱着眉,用左手按了按右手臂,把笔、笔记本放在桌上,人靠背椅上一靠。      “丫头,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看着发烧的我,林离坐着床沿握着我的手说,“我不想在你生病的时候,只有自己照顾自己。你辞职吧,到A城来,我照顾你。”  我笑笑,没有回答。我不想因为一个自己不知道爱还是不爱的男人丢掉自己的工作。  “你再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呵。”林离的霸道劲上来了。  我眼里的笑愈发地浓厚了。我喜欢他的霸道。  林离在A城工作,到我工作的地方要坐两个小时的车。他很忙,遇到任务紧张时往往是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更不用说要经常来。  今天,他就是利用星期五晚上通宵的时间把自己的任务赶完了,于星期六下午两点开始起程,来看只是受了风寒而发烧的我。  “可是,你想过没有。我们是属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呵。”我转过头去,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居然说这种话。当初你是怎么说的,你可以容忍我忙到没有时间陪你。你可以容忍我们随分居两地的‘痛苦’。”林离怒不可及。  “那好吧。结婚吧。”我开玩笑式地说。  林离高兴地俯下身子,往我的脸上亲了下去。这一亲,他没有再起来,我也没有再拒绝。  “还痛么?刚刚都没见你做笔记。实在是我的错。对不起。要不要我帮你补一份笔记?”  回过神来,看见那个被我“算计”的男孩正关切地看着我。会议室里的人已散去了一半。  我一阵欣喜,这正是我所想要的结果。“不了,等我手不那么痛的时候,我自己去补吧。可能不会太严重的。”我故作矜持地说。“要不,这样吧。你在哪个部门?笔记先放在我这里。如果我这两天实在整理不了,再麻烦你,成不?”  他笑笑,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姓名、电话号码。“不敢说是麻烦。应该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也笑了,看了他一眼,说道:“姚捷?很好听的名字。你好啊。”说完,站起身来,带上他的,我的笔记本,走了。  那一个晚上,我一直在沉默,也一直在努力地回想林离的模样,可能想起的,都只是那个男孩微笑的样子。      我没有要姚捷帮我抄笔记,却在自己的手臂上抹了很多的青草油,多到走过他的面前时,那味道直钻进他的鼻子。  “真的很严重么?”一天下班后,姚捷在公司外拦住了我。  我笑了,这正是我所期待的行为。“不,不是严重。我比较喜欢青草油的味道,凉凉的。所以趁着这机会多抹了点。”  姚捷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你好奇怪呵,只因为喜欢,就趁这机会上药?再说了,没有人喜欢这种味道的。”  我一时呆住了,姚捷爽朗的笑声简直就是林离的翻录版,而且是直接从母带上翻录出来的。  “可以请你吃顿饭吗?算是你借笔记给我的报酬,也算是你让我有机会名正言顺地在身上抹上青草油,而没有人说我不应该。”  姚捷再次呵呵笑起,“走吧。”  那一次,姚捷自然地抢先付了钱,他说:“是我碰伤了你。就让这顿饭成为我向你道歉的工具吧。”  我没有坚持,甚至有点欣喜,正因为如此,我才有借口——还他的情,请他吃饭,尔后认识很正当地与他熟识,享受着他身上林离的味道。      林离在听到我答应与他结婚的消息后的第二天,又急冲冲地赶往A城。那段时间对于他来说,做任何事情都必须用坐火箭的速度。  “你说,我是不是自讨苦吃呀,联系了那么多的业务,结果却让自己忙得连见老婆的时间都没有呵?!”林离经常在电话里这么抱怨着。我只是笑,我听得懂林离抱怨后面的自豪。  “丫头,你来我这里好么?”林离总是这么要求着我。  “到你那儿我能干什么呀?从头开始?A城是一个大城市,那里人才济济,我害怕从头开始。”我听到林离的沉默,他的沉默中我咽下了一句话,“更何况,我不敢把自己的终身依付在一个男人身上。”  沉默了良久过后,林离说了一句,“去进修吧。我送你去上学。那样你可以学到更多的知识。”  我的泪一下子出来了,这个男人呵,总是抓住我的弱点来“要挟”着我就范。再次走进校园,是我梦寐以求的。可是,目前,我只能养活自己,再剩下一些微薄的钱来帮助正在念大学的弟弟。  林离总是如此地咄咄逼人,我总是如此地步步后退。答应了与他结婚后,忽然怀念一个人无拘无束的日子。  “结婚后,帮我生对龙凤胎吧。我最近正研究着如何才能一次解决生男生女的问题。”林离躺在身边的时候,搂着我的腰的时候就会想到同样的这个问题。我总笑他太幼稚,可是他的孩子气又让我离不开他。  “呵呵,是呀。生完龙凤胎后,你的眼中就只有那对宝贝了,哪里还管得了我成了啥样。”  “老婆嘛,怎么能丢开?你的用处就是伺侯着我们这些爷们,小公主们。”  我转过身子,拿着书没有说话。林离的脸凑了上来,有我的肩膀上慢慢地磨蹭着,赔着笑脸。      “怎么啦?发什么呆呀?”我的眼皮底下出现了一张圆乎乎的脸。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哦,没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姚捷哈哈大笑,“我发现你这个人与别人很不一样呵。你总是喜欢发呆。”  我笑笑,没有回答。林离的脸又渐渐地浮上心头,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少发呆,却总是喜欢微笑,每每至此,他总是微笑着说,“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水莲花也不胜娇羞。”  “HI,丫头,又呆了?”姚捷微笑着伸出他的手,在我的眼前用力地摇摆着。  “丫头?”多久没有人这么叫过我啦,自从与林离分开后,我不允许任何一个男人这么叫着我。姚捷可以例外,一定可以,他身上有林离浓厚的影子。也就是这个词,让我决定,无论如何,我要追到他,我要弥补因无知而造成的失去林离的过错。  吃饭间,我连珠妙语,调动了所有的幽默细胞,制造了一个愉悦的吃饭氛围。“没想到,你这么风趣。在女孩子当中真是少有呵。”姚捷很客观的一句话让我的眼前出现了胜利的署光。      第二天,在公司遇到姚捷的时候。我们彼此点头微笑,算是打过招呼。  第三天,第四天,……当我们再相遇时,我们偶尔会停下来说会儿话,又急冲冲地冲向彼此的工作部门。      做为报答,两个星期后,我向姚捷提出了邀请“感谢你上次请我吃饭。虽然你说它是做为道歉的工具,但你“碰伤”了我,毕竟是无心的。再说了,你的一碰让我有机会在身上抹自己喜欢的青草油,享受着青草的味道。怎么说,你都得让我请一次,否则不就显得我太小气呢?”  姚捷也没有太多拒绝的意思。“好不,不过能提个要求吗?让我享受你的厨艺?”  当天晚上,姚捷在我的“糖衣炮弹”中给我的厨艺极高的评价。我不置可否地微笑地着。“厨艺精湛,是你身上唯一的优点。”林离第一次品尝我为他备置的“美酒佳肴”时如是说。  “对你这种人,哪用得着展示优点呀。即使是把我最坏的一面表现出来,也比你好多了。”我不服气地顶嘴到。  “是呀,而我最突出的缺点就是虽然年轻,却开始看不清东西的真面目。”林离指着自己的眼镜说,“比如,看上了某一个捣蛋鬼。”  我愣了一下,跳了起来,揪着林离的腮帮子肉疙瘩就要拧。  “至于笑成这样吗?不就是夸你两句啦?”身边响起不识时务的声音。  “嗯?什么?”  “你又想其他了吗?还是得意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呀。”一只大手在我的眼前晃一晃。  嗯?林离又不见了,坐在我面前的依然是那个酷似林离的姚捷。  “没有没有,从来没有人夸过我,我自己是很高兴。一高兴就走神了呵。”  姚捷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你真的好可爱哦。现在很少有人像你这么坦白可爱了。”  我做晕眩状,微闭着眼睛,“允许我把嘴角挂在耳朵边上吗?”  姚捷又是一阵欢笑,“唉,我女朋友要是有你这么可爱就好了。”  我的头真真切切地晕了起来,“女朋友?”  “是呀,她太文静了。可不像你这样,一个晚上不发呆的时候就是声情并茂地说唱呵。”  我完全地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我睁开眼睛,盯着姚捷,“没有多少人尝过我做的饭菜,所以没有人能发现我这个优点。你的夸奖,当然,包括你对我为人性格的夸奖都让我晕眩。可以允许我再晕一会儿吗?”  姚捷嘿嘿乐,“你还真上瘾了呀?”  我慢慢地站起身来,摸着头说:“还真有点晕,是笑得过头了吗?还是因为刚喝了点酒的缘故吗?我不能喝酒的,不是不会喝,而是一喝酒就激动。”  姚捷赶紧也起身,说:“你怎么不早说呀。呵,看你作品尝状,我以为你很能喝呢。要不,你赶紧休息去。我帮你把这儿稍微收拾一下,尔后带上门,回家去。”  我点点头,扶着沙发坐下来,没有再说话。  姚捷挽着袖子,对桌的盘碟及垃圾笨手笨脚的整理着。  我慢慢地站起身来,慢慢地踱到他的背后,从背后抱住了这个似曾相识的男人。我能感受到姚捷的身子僵住了,可是我不想放手。  “为什么,你不知道我喜欢你么?”我呢喃着,任凭眼泪静静地流淌。  “任星,你……”姚捷的身子在颤抖。  自从林离离开后,所有对他的怀念都在这一刻释放,围囤了三年的“江水”就在这一刻借着这个男人的后背决堤而出。它是流得那么急促而又欢愉,它是跑得那么自由而又彻底。  “你是不是喝多了。休息一下?”姚捷慢慢地转过身来。  我没有停止对他的拥抱。“不,这一刻我非常地清醒。我知道,我拥抱着你。我也知道,我对你表白了——我喜欢你。我更知道,从在会议室盯着你的那一刻开始,你厚实的肩膀已经吸引了我。”  姚捷举手无措,可是他并不推开我。也许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例外,他并不拒绝另N个女人的喜欢。我静静地想到。  “可是我有女友的。没有意外的话,我们这两年内会结婚。”  我把他抱得更紧了。“那么,你告诉她,我就是一个意外。你比较喜欢我是不是。你喜欢我们这样无拘无束地聊天是不是。”  姚捷没有说话。我慢慢地放开他。“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你就抱我一下。”我冷静地说道。  姚捷没有动。  “我们都累了。我等待着你的拥抱。”  姚捷走后,我很快地睡着了,给姚捷的拥抱让我重拾旧爱。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来,姚捷一直在躲着我。我忽然感到悲哀,为什么非得把这份感情弄得这么僵,你并不爱他呀。我告诉自己。  这一个月,我也没有再去找姚捷,偶尔在公司门前遇到,我也是假装没有看见一般低头走过。实在躲避不来的,我只能故意边左顾右盼边快步地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半个多月后的一天,姚捷在公司外100多米的拐弯处拦住了我。“我们非得搞成这样的吗?”  我笑笑,“怎么样啦。你不是害怕我骚扰你了吗?我从来就不喜欢强迫别人些什么。尽管我如此清楚地知道,我喜欢着你。”说完,我不看姚捷的反应,转身就走。刚迈了两步,姚捷从后面冲了上来,一把环住了我的腰。  我的心开始颤抖,甚至连身体的颤抖都是这般的明显。我在问自己,“我是不是在犯罪?”可是,征服的喜悦以及重得“林离”的快乐都让我无暇以想。  我慢慢地转身,激动、快乐的眼泪在眼圈里走来走去。“我等着你的这一个拥抱等得好辛苦。”    我和姚捷没有在公司里出双入对。一半的原因是我不想自己成为众人口中鄙视的第三者——尽管我确实就是;一半的原因是我还无法知道得到姚捷后该用一种怎么样的心境去对待他。当初蓄意的“阴谋”以胜利为结局,如今我已失去战斗的目标,也就没有太多的高兴。  “当初你那么会说话,现在怎么好像都不太喜欢说话啦?”有一天,晚饭过后,姚捷对我说。我笑笑,“可能最近有点累吧?是机器也得有上油的时刻呀,你总不给我上油,还想我能创造出哪些更多优质产品呀?”  “你怎么就没遮没挡地说个不停呀。当初你不是很文静的吗?难不成那文静是为了诱我上钩?”林离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说道。  在陌生人面前,我一向不喜欢说话。林离的宠爱让我把那一层保护外衣脱掉,随心所欲、赤裸裸地对着他大呼小叫,不必刻意地隐藏自己的喜怒哀乐。  “丫头,我爱你。我们结婚吧。”林离轻轻的呢喃让我不由自主地点头。  “这段日子以来,唯一没变的是你发呆的本事。”耳边传来一阵细语,“告诉我,在想什么,好吗?”  回过神来,看见姚捷期待的神情,我的心里内疚之情忽然而生。“不,我什么也没想。有时候不由自主地发呆,会让人很舒服。”  与林离在一起,我很少发呆。偶尔发呆时,林离总是孩子气地揪着我的耳朵,“喂,丫头,你又瞎想什么啦?”我的嘴角不知不觉地浮上一丝的微笑。  “我们算了吧是。我无法忍受你无休止地模棱两可。爱情、婚姻不是跳一场交际舞,你进我退,我进你退。我需要有个女人同我共进退,勇往直前。我不需要她犹疑不绝。可是,只要你愿意,我随时等你回来。我的电话永远为你保留着。”那天晚上,我们平静地说好分手,也平静地再闲扯一下琐事。从此以后,林离就从我的生活当中消失了。      与姚捷在一起的日子,继续回复与林离在一起及单身时候的慵懒。姚捷倒不甚在意,“你永远是我心中的宝。”最煽情的话,让我找不着方向,也渐渐地看清了身边的男人名字叫姚捷。  也不知道身边的男人叫姚捷还是叫林离,我就这样快乐而又有所厌倦地与他相处着。姚捷不能如林离一般,在我累的时候,给我一些悄悄话;也不能如林离一般大呼小叫而又霸道地呵护着我……  好长的一段时间,姚捷没有过来吃饭了。除了在公司里偶尔见到外,我们很少相处。忽然间,我有一种恐慌感。  “姚捷,今天过来吃饭吧?我好久没下厨了,今天想动手煮菜,你来欣赏么?”我打了个电话邀请姚捷。  我听到姚捷的迟疑声,随后他答应了。  “怎么啦,最近我们好像不太经常联系。”我为姚捷夹菜的时候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还不经常呀。天天在公司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不,现在不也坐在一起吃饭。要是,你再说不经常,要不,我搬过来住,这样一天至少有八小时是相见的——尽管那时我们都睡着了。”  我笑了起来,“还没发现你居然这么幽默。”  姚捷伸过一只手,抓住我的手,“星,我刚与她分手,我不想一下子就与你有太亲密接触——不是不想,而是害怕人言的威力,明白吗?而且,我希望能在公司里有出头的时候,男人嘛,总得为心爱的女人创造一些财富,是吧?”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尽管都是初入公司,但姚捷显然要比我忙得多了。空余的时候,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想一个问题,到底身边的人叫林离还是叫姚捷。  偶尔的时候,姚捷在我临睡前给我一通电话,扯了一些牛马不相及的废话,我怕他太累了,就催着他挂线睡觉。  一晃就到了年底,与姚捷坐下来静静地说话已经成为一种奢侈。白天在公司里忙不完的事情带到家里来做。做到三更半夜,人却清醒得厉害,尽管明白该是睡了时候了。  闭上眼睛好一会儿,还是无意进入梦乡。给姚捷打个电话吧?可是,吵醒了他怎么办?不打?睡不着怎么办?  “男朋友的作用就是让你随时能找着到,随时替你解决任何问题。”林离的豪言壮语又在脑海里回响。  我用力地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摸索着电话,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侯再拨。”  过了好一会儿,再拨,小姐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  再过一会儿,再拨,甜美的声音依然在。  “他在干什么呢?这么迟了?他不担心明天起不了床么?”此时,我是真正地清醒了。坐在床上,开了音乐。迷迷糊糊地总有半个小时过去了吧,我再拨电话,那头还是占线。  那晚我彻底地失眠。  第二天在公司里见到姚捷的时候,我特意做了一会儿停留。  “怎么那么疲倦,最近没睡好么?”  姚捷摇摇头,“是呀。很多工作在公司里做完了还得再回家查一些相关资料,填一些报表什么的。”  我点点头,“哦,那昨晚也是忙到很迟去睡?”  “没有,昨天还好,九点左右就溜去睡觉了。所以昨天晚上的工作可能要在今天晚上坚持做。本来还想今晚去你那边聚一聚呢。”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不拆穿他的鬼话。  接下来的日子,忙完后的我,总是习惯在深更半夜给姚捷打电话。大部分的时候,他的电话总是在占线。偶尔打得进去的时候,我却也是静静地,“只是为了跟你说声晚安,好好睡一觉吧。”尔后挂断电话。  年底廿六那天晚上,我依然打了那个睡前电话。  “理,你等等,我们聊聊?好久都没空说说话了。”在我要挂电话前,姚捷叫道。  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厉害,“好!”我静静地说道,我预感姚捷要说的话。  “这段时间,彼此都忙,很少在一起交流,你会怪我吗?”  “不,我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更何况我自己也很忙,没什么好怪的。”  姚捷舒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很为别人着想。”他顿了一会儿说,“那么我们保持着这样子的关系好不好?”  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好久才问,“什么意思?”  “我爱你。”姚捷大言不惭地说,“我们真的应该先忙工作,是么?”  “工作与爱情有冲突么?”我又开始回到当初的伶牙利齿。  “是没有。可是我不想这么早就把太多的课余时间投入到儿女私情中。相信我,我爱你,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改变。”  我冷笑一声,“那什么时候会变?”  姚捷哑然无语。  “你放心,我不会勉强别人。”我轻轻地笑出声。  “你瞧你说了什么话,什么叫我放心呀。这个词该在这里用吗?不过你放心,我再忙再累,可是,只要你愿意,我的电话永远为你开着。”  我再次轻轻地笑起来。这个男人的名字还真该叫林离,连分手的对白都说得与当初的台词是如此的相似,再说下去,反倒全成了我不对了。  “我不放心怎么办?”听到他叹了一口气,我忽然觉得有一丝的胜利感,“既然是为了工作,当然照你的话去做。要不然岂不是我不对了.你的电话永远为我开着倒不必了。我爱你。”  姚捷没有说话。  姚捷呀,这么快“爱”这个字就不敢再说出口,怕因此再纠缠不清么?我悲哀地想到,姚捷呵,我岂是那种不识趣的女人?  廿八那天正式放年假,我把自己灌了个酩酊大醉,为了姚捷逃离了林离的阴影而庆祝。  “姚捷!”喝醉后,我听到自己清楚地叫着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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