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知情为何物,直到她的出现,才打破了他平静的心湖,但她的态度却让他捉摸不定,正在他犹豫之际,她已一声不吭,留书一封,远赴他乡去了!他的心也就从此为她守侯,等着她的归期……  五年后,她果然履行诺言回来,他正式对她展开攻势,眼看成功在望,谁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横刀夺爱”。但结果却又出乎他意料之外,那个可恶的第三者竟然是……  第一章  偌大的办公室里,简单地陈列着一张正对门口的办公室,桌后是一扇很大的玻璃窗,右面是一张真皮沙发。办公室与外面的隔墙,是以方木格嵌以喷砂玻璃作为界定元素,半穿透性的特色,让空间不至于过分破碎。不过,这里的一切不是黑的就是白的,很难再找出别的颜色,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  这时,一名男子正坐在办公桌后的转椅上聚精会神的批阅文件。  他朗眉俊目,作为一个男人而言,他实在俊美得过火,一张脸简直就是老天爷的杰作,完美得无懈可击。直挺的鼻梁、抿紧的双唇给人一种刚毅不屈的感觉。一头稍短的碎发有点凌乱,再配上那副稚气中略带成熟的脸孔,使他怎么看也不象一个大商人。但他却恰恰是现在香港最大的成衣出口集团——“傲宇”集团的总经理冯曦凡。  这公司是他父亲冯傲天亲手创立的,两年前他父亲就把公司交给他和他的两个死党——萧俏珑和韩文彦打理,自己就翘起腿享清福。  冯曦凡是美国T大企管系的高才生,只用了短短三年时间就修完了大学五年的课程,并考取了硕士学位。两年前接管公司后,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  韩文彦与萧俏珑也是T大的学生,不过他们读的是商业贸易系,比冯曦凡多用了一年的时间才毕业,于一年前回国协助冯曦凡。韩文彦留在香港总公司当副经理,和冯曦凡搭挡。而萧俏珑则到台北打理那边的分公司。  这三人的手足之情可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的。韩文彦与萧俏珑是冯傲天的干儿子,三人从小就在一起玩耍,就读同一间幼稚院、同一小学、同一中学,几乎可以用形影不离来形容他们。中学阶段更被人称为“三剑侠”。   “傲宇”集团在这三个年青小伙子的管理之下,业务蒸蒸日上,傲视同群。  突然,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埋首工作的冯曦凡头也不抬,因为这种敲门声只属于他的秘书。  应声而入的果然是他的秘书贾芊芊。别被她的名字所误导,认为她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她可是冯曦凡的得力助手,办事干练,工作效率高,深得boss的信任。   “总经理,今天下午有个本月业绩汇报会;晚上八时要准时去机场接机……”芊芊手捧记事本站在办公桌前说着。   每天,她这个万能秘书就把总经理当天要做的事,如开会、见客、约会等,事无大小一律报告,看看有什么遗漏或要改动取消的事情。  冯曦凡听到“接机”这两个字,脑中便浮现出一个俏丽的容颜,以至芊芊下面所说的内容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芊芊看到经理这模样,便知道他又把自己的话当作耳边风了,就停口不说了。  自从一个星期前,她的顶头上司接了通越洋电话后,就叫她记下这个重要时间。而这几天,芊芊发现他一听“接机”这两个字便整个人变了一样,老是呆呆地发愣。她非常好奇到底何方神圣有这个能耐,让这个泰山崩于面前也镇定自若的总经理变成这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过了十来分钟,冯曦凡终于回过神来,略带歉意地对芊芊说道:  “哦,刚才走了神。你帮我通知一下各主管,下午的会议改在明天。啊,还有,下午要是有我的电话就说我不在吧!”  “知道!没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总经理。”芊芊说。  芊芊走后,冯曦凡又埋首工作,他想快点把这些工作做完。  下午五点半,冯曦凡洗了个澡,换了身便服,开着他那部BMW向机场驶去。  由于是下班时间,路面严重堵塞,一辆辆车排起长龙向远处伸延。冯曦凡不禁暗暗庆幸自己早出门,否则按这样的速度,赶到机场恐怕要迟到了。  他随手扭开音响,轻快的旋律倾泻而出,正如他现在的心情。  好不容易过了油麻地,已经是6点多了,路面的车龙已消失。想到快要看到那张令他牵肠挂肚的笑脸,他的心就象塞得满满的,把油门加大了些,直向机场方向驶去。  行至一个交叉路口,突然一个小孩追着一只小狗从岔道里冲出来。冯曦凡大吃一惊,刹车不及,方向盘急忙一转,向着路边的施工棚撞去。  冯曦凡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知了………  香港国际机场  “各位乘客请注意,飞机已抵达香港,请各位准备下机……”321班客机反复地播送着这几句话。  林逸枫靠窗而坐。当听到广播时,她才从睡梦中醒来,揉揉一双朦胧的睡眼向窗外望去。  天上群星闪烁,机下七彩的灯火直逼眼帘,霎时间天地合一。  “好美!”林逸枫情不自禁地赞叹着。  随后,她习惯地抬起手看了看腕表,指针正指向“8”字。  “希望他不会又迟到吧!”她边下飞机边自言自语道。  下了机,她就兴冲冲地走向关口,极目望向那些接机的人,寻找那久违了的熟悉身影。  随着目光的一一“扫荡”,她兴奋的心情慢慢下降,被逐渐上升的一丝怒火所代替。  “怎么搞的,每次都是这样,跟人家约好了又迟到!姑且再等你一下,希望你不会在路上出车祸吧!”她又在帮他找借口了,但她却没想到,这回她的话真的应验了。   就这样,林逸枫一等再等,到了九点钟,她终于忍无可忍了,怒气冲冲地走出机场。  “哼!这家伙,通知了你还竟然敢放我鸽子,真是五行欠揍。现在本小姐累得很,没精力找你晦气,迟些再找你算帐!”看来这会她可气得不轻啊,边走还边咒骂。  一招手,林逸枫拦了部计程车,没好气地对司机说:“湾仔告士打道安定大厦。”  司机由倒后镜中看到这位怒容满面的乘客,心想:真倒霉,碰上个黑面神,看她那模样像人人都得罪她似的,还是明哲保身,少招惹为妙。  有了着层认识后,这位自认倒霉的司机就缄口不语,巴不得快点把她送走,免得她的怒火殃及无辜。  晚上十点多,林逸枫回到了那阔别五年之久的家。  进门后,她发现这里的一切还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家具没有移动过,而且一尘不染。这可归功于他的好友兼死党雾琦。  原来,早在五年前林逸枫离家之际就把钥匙交给了雾琦,请她代为看管。  “看不出雾琦这家伙还挺有点当管家婆的天分,以后有这样的差事一定记得找她帮忙。”她看着干净整洁的家,心里盘算着。  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可把林逸枫这个坐不住的丫头给闷坏了。她觉得全身肌肉酸麻,骨头都快要生锈了。于是她飞快地洗了个澡,然后往床上一倒,被子一盖,蒙头就睡,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伊利莎伯医院  在特级护理病房中,两个人围着刚苏醒的冯曦凡。  原来,冯曦凡昏迷后,很快就被热心人送进了附近的医院。幸好他的车安装了防撞击安全气袋,削弱了撞击之力,所以除了头部受到轻微震荡和一些地方淤伤了一大块之外,均无大碍。可怜的是他那部忠心护主的BMW就这样报废了。  他昏迷了一晚,第二天大清早就被两老吵醒了。  爱子心切的蔡静怡一见儿子醒来,就不停口地问:“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哪里痛?干嘛会搞成这副样子?到底怎么会事?你知不知道呀,医院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有多担心啊!你身体一向就……”  “好了,好了,他才刚醒来,你就连珠炮似地问了一大堆问题,叫他怎么回答你呀!”冯傲天打断爱妻的问话。  “爸,你也别说妈了,她哪次不是这样大惊小怪的呢?”冯曦凡笑了,把当时的过程简单地说了一遍。不过由于刚醒来,说起话来也没精神。“放心吧!自从上了学以后,我的身体就好多了。”  “你身体虚弱就多睡一会儿吧!好好休息几天,公司的事有阿彦就行了!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来。”冯傲天怕影响儿子休息,拉着爱妻的手向门口走去。  “好好睡,我回去熬粥,等会儿叫阿心拿来……”蔡静怡的声音消失在门后。  心姨是他们的管家,看着冯曦凡长大。他们全家都没有当她是个下人。  两老前脚刚离去,有人后脚就踏进来了。  “Hi!醒啦!你怎么了?工作太疲劳想放假也不必找这种办法啊!”  敢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冯曦凡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说话的是个小帅哥,这是相对冯曦凡这个大帅哥而言。他高高的个子,国字脸,浓眉大眼,相比冯曦凡不算十分英俊,但他的风度却使他整个人显出一种潇洒。这位仁兄不是别个,正是冯曦凡的损友之一韩文彦。  “果然消息灵通,这么快就赶来了,你可真闲,我一病你就跟着偷懒!”冯曦凡毫不客气地回敬一句。  这就是他们“三剑侠”之间独特的问候方式。不知底细的人还以为他们在斗气吵架。但也只有在他们独处的时候,才能听到那些气死人不陪命的话。  “你别污蔑我,我是百忙中抽空拿这些给你解闷的。”说完,韩文彦从身边那出手提电脑和Disman递给冯曦凡。“真是好心没好报。早知如此就不来了,让你一个人慢慢面壁思过。”  就这样闲聊了一会儿,韩文彦赶时间回公司开会,匆匆忙忙地走了。病房中恢复了宁静。  冯曦凡静静地躺在床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出神。一张鼓着腮帮,噘着小嘴的气呼呼的脸庞不经意地闯入他脑海。  “惨了,我又放她鸽子。看来,这次劫数难逃,肯定会被她修理一顿了。”想到这里,冯曦凡不禁暗暗叫苦。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好笑。“怎么我每次和她约好都迟到呢?害我次次和她吵架时,她都抓住这把柄,把我克得死死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迟到,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情发生了。”  想着想着,冯曦凡的思绪飘到了八年前……  第二章  八年前  “铃铃铃……”上课的铃声响彻校园。  林逸枫拿着考勤薄正在点人数。当目光扫到那张又空着的桌上时,她那两道柳眉不由得皱起来。  “有没有搞错,难不成是蜗牛投胎吗?老是迟到,当这里是没关的鸡笼,自出自入呀!”她嘴里嘀咕着,手中的笔在冯曦凡的那一栏又打上一个“X”表示迟到。  她的好友兼同桌雾琦把头凑过来。“哟,又是他,真厉害,才开学几个星期就迟到了那么多次。不过他好象有写假条给班主任,而且他老爸是校长的至交好友,后台挺硬的,你就手下留情一点吧?”雾琦一副偏帮冯曦凡的口吻。  林逸枫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小脸笼罩了一层寒霜。  “怎么每个人都帮着他呢?吃了他的迷药啊!”  不过,她向来最不屑那些丈着家里有钱而终日无所事事的“蛀米大虫”。本来对冯曦凡这人已没什么好印象,现在对他的评价就更差了。她不停口地咒骂着他,随手写了张字条撕下来,压到他的桌上。  同一时间,校园的林荫道上,一个高大俊朗的身影沐浴在阳光之下,两条修长的腿被裹在黑色的紧身牛仔裤里,一件雪白的衬衫,下摆一半束进了裤里,一半还露在外面。都不知道他是时间匆忙还是懒得整理。不修边幅正是他给人的印象,而这也正是他的魅力所在,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既慵懒又优雅的气质,更是迷死人。这人正是冯曦凡。  他正快步走向教学楼,突然一连打了几个喷嚏,一阵寒意从背脊传出。  “该不会有人在说我坏话吧?”他习惯性地用手在鼻梁上一刮,自言自语道。  当他走进教室时,Miss已经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在讲课了。  他走到座位坐下,看见桌上的纸条,就拿起来。  这时,他的同桌,也就是他的死党萧俏珑捅了他一下,压低嗓门说:“没事吧?今天又迟了。刚才那个林什么的考勤员,一副晚娘面孔地放下这张字条,说是给你的。看不出她原来是只小辣椒,你这回看来要碰钉子了,恭喜!”  冯曦凡打开字条,一行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第十次迟到!蜗牛!!!  字痕很深,不难看出林逸枫写字时的生气程度。  冯曦凡看完字条,抬头寻到林逸枫那高佻的身影,不置可否地把字条塞进抽屉,开始听课。  萧俏珑被他的反应搞糊涂了:从来没有被女生骂过的凡,今天给一个黄毛丫头骂做蜗牛,竟然没有发怒,真是怪哉!  其实,就连冯曦凡本人也很奇怪自己怎么会没有生气。他很想生气,但一看到那张气呼呼的侧脸,不知怎么搞的,硬是气不上来,反而萌生了要逗逗她的想法,真是平生所没有过的念头。  一直以来,他俊美的外表就象一张通行证,在他所认识的异性中畅通无阻。那些女孩喜欢他都来不及,又哪里舍得骂他呢?尽管他对她们不理睬。不过凡事都有例外的,偏偏林逸枫就是那例外的一个。从开学到现在,她连正眼也没瞧过他,使得冯曦凡都有点怀疑自己的魅力是否在消褪。  下午,刚刚回到教室的林逸枫发现抽屉里有张对角叠成正方形的纸条躺着。她好奇地拆开来,只见上面写着行云流水般刚劲有力的两行字:  Hi:  暴躁的考勤员我知道你很辛苦!但也用不着发那么大的脾气嘛。很容易长皱纹的。如果你真的那么介意我迟到的话,那我下次早点来就是了!   凡字  看完这张纸条,林逸枫觉得自己的怒火正在上升。她扭过头去狠狠地瞪了那个作俑者一眼。  这时的冯曦凡正悠然自得地坐在座位上,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他这副模样对林逸枫来说无疑是火上添油。她的小脸绷得紧紧,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于是气鼓鼓地别过头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看到她这模样,冯曦凡忍不住笑起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冯曦凡果然遵守诺言,很少迟到了。  由于两人的座位相隔甚远,简直是一个天南,一个地北。林逸枫平常见到他都不理睬,搞得冯曦凡想与她聊聊也没有机会。而林逸枫对他的印象就一直没有改变,仍旧停留在以前那个“讨厌的家伙”这一程度上,只有在和好友雾琦闲聊中,才会偶尔从雾琦口里听到“冯曦凡”这个快被她遗忘的名字!  “哎,真是岁月不待人啊!眨眼就到最后一年了。”雾琦伸着懒腰慨叹道。  “过得快不好么?你不想快点毕业?真是的,也不想想以前是谁天天在喊度日如年,巴不得时间走快些,如今又来说光阴似箭,神鬼都是你一人。”林逸枫推了雾琦一把,“别再长吁短叹了,快进教室看看有些什么新同学吧?”  原来这所学校规定,凡是毕业班就要重新分班,按成绩A、B、C……n个班,方便老师对不同层次的学生进行不同的教学方法。  林逸枫和雾琦成绩一向不错,顺利地被分到A班。只是令她们意想不到的,是那个平常懒懒散散,成绩不怎么样的冯曦凡,居然在这次考试中名列榜首,理所当然地被请入了A班。  两人来到讲台上看座位表,雾琦突然叫起来,拉拉林逸枫的袖子。  “你看,你看,冯曦凡在你旁边!你就好啦,与他同桌!”雾琦非常羡慕地说。因为冯曦凡是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冯曦凡一直以来都和她没有两句。正确来说,应该是他和所有女生都没两句。  “这回真可谓不是冤家不聚头了。”林逸枫撇了撇嘴。  其实她们又哪知道这份座位表正是冯曦凡编排的呢!  原来A班的班主任想让冯曦凡担任班长,却被他婉言推辞了,只好退而求之,让萧俏珑上任。而冯曦凡就受好友之托,帮忙编排座位。他把两位好友编在一起,那自己就成了孤家寡人。无意中,林逸枫那张充满灵气的脸孔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把她的名字写到了自己旁边。  其实,冯曦凡以前的成绩不起眼。只是他故意考出来的,他一向不很喜欢锋芒毕露。以他的水平,大可以跳级,提前毕业,但他却一直心甘情愿地留在那个班上,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只是个感觉而已。  看来,好戏快要上演了……  翌日,林逸枫想平常一样很早就回校了。她虽然有睡懒觉的习惯,但身为考勤员,要以身做则。她的母亲榆巧盈就肩负起每天叫她起床的重任,否则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她还没醒呢!  林逸枫才坐下不久,冯曦凡就背着书包走进来,对她道了声早安,就大模大样地在她身旁坐下。  林逸枫愕然地抬起头,因为他一米八五的高大身躯就算坐下来也高林逸枫一截,虽然她一米七三的高度在班上的女生中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但和他一比就小巫见大巫了。看清楚来人之后,林逸枫冷冷地答道:“早,对你来说真是破天荒的早!”  冯曦凡嘴角边露出一丝笑意,定眼望着她那细腻红润的小脸。  她真的很美,这是他得出得结论。睫毛又长又密,像人工装上去的,眼睛大而明亮,鼻子微微上翘,显出她少许高傲的气质,皮肤光洁如玉,白里透红。这一看,看得冯曦凡心头一震,向来平静无波的心湖像突然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头,荡起了一圈圈涟漪。为了掩饰心中那莫明的感觉,他故作轻松地说:“哎,前世一定是与你的骨头搅混了,要不然为什么你横竖看我都不顺眼,非要处处跟我过不去呢?”  “谁跟你的骨头搅混在一块儿,少臭美了!”林逸枫不屑地转头望向窗外。  冯曦凡耸耸肩,心中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不再逗她了。  第一节是国文课,也是林逸枫最喜欢上的课,她一翻书包,不禁暗暗叫惨,居然会忘了带国文课本,现在去借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老师已进教室了。  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冯曦凡一言不发把自己的课本推到桌子的中央,示意她一起看。  林逸枫在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小声说了句:“Thank you !”心却 在想:妈妈咪,欠他一个人情,以后骂他就不能理直气壮了。  坐在他俩后面的萧俏珑和韩文彦对望了以下,交流信息,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在记忆中,他们从来没有看见过冯曦凡对女孩子献殷勤,也没见过他对女孩子笑。他的笑只有在和他们一起的时候,才会出现在。平常的他总挂着那一千零一号酷酷的表情,让人觉得他不可亲近,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他还常常对他俩说什么女人是大麻烦,千万别招惹,他自己一向对女孩都是漠然视之,更不用说会去帮她们做些什么。现在却不止一次对这只“小辣椒”破例。先是对她笑,再来借书给她看,这个发现令他们吃惊不少。俩人眼神交流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冯曦凡这次惹上一个大麻烦,还可以说是超级大麻烦。  一整节课,林逸枫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还不时撞上冯曦凡的手肘,搞得她脸红红的,尴尬万分,手脚都没地方放。  好不容易熬完了这节课,那下课铃对林逸枫来说简直是天籁之音。她终于松了口气,僵直的身体也放松下来。但经过这节课,她对冯曦凡的印象有了一点改观,不再那么敌视他了,因为他非常认真地听课,没有了以前那种懒懒散散的态度。不过专心致志的样子并没令他的魅力有丝毫减弱。她哪知道冯曦凡也是人在心不在,他的心情也和她差不多,身子僵了一节课。  两个星期的相处后,林逸枫对冯曦凡的态度明显好转,不知不觉已由厌恶变成当他是朋友了。可是她自己却一点也没有察觉。  一天下午的课外活动时间,林逸枫觉得很累,便不去打球,留再教室里看小说。你可别说她不好动,这是她性格的独特之处,动静佳宜。“动”时,和大伙一起打球,大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势;“静”时,独坐一角,看书或自己写小说,自得其乐。  看书看得正入迷的林逸枫突然觉得光线一暗,就抬起头,顿时接触到冯曦凡的眼光,像两潭深邃的湖水,她只觉得一阵眩目,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望着他那张俊脸,对他已解除敌意的林逸枫此时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帅。因汗水而湿透的头发有几根顽皮地垂在前额,使他看起来很有性格。她强自把心中的震撼感压下去,问道:“打完球?”  “嗯,你怎么不去呢?看你好象没精打采的,我陪你聊聊吧!”他随意地斜靠再后面的桌子上,衣服湿了一大片,看来也好像挺累的。  两人就这样在教室里天南地北、古今中外地闲聊起来。闲谈间,两人都不由得暗自惊叹对方的见闻广博。  林逸枫像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哎,你以前为什么老迟到呀?”  “没什么,只不过从小多病,经常大清早就要请医生来看病。现在已经好多了,常打球嘛,身体强壮了,病都给吓跑了。只有些小病还在不时作怪,我妈总不放心,每次都要医生来看,确定无大碍才准我上学。”冯曦凡又习惯地轻轻刮鼻梁。  林逸枫很明白父母的这种爱子心理,想想以前错怪了他,就略带歉意地说:“你干嘛不早说呢?害我以前浪费口水骂你,真不好意思。”  冯曦凡有点哭笑不得。“哪有人这样子道歉的呢?不过,这才像她,得理不饶人。”他心想着。  时间就这样缓缓地流过,两人越谈越投机,一丝微妙的感觉在两人心中蔓延,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  当晚,萧俏珑和韩文彦一起来到冯曦凡的卧房,找他聊天。  他们三人由于路途遥远,嫌麻烦,就一起在学校附近的大厦租了个单位同住,等到休息或放假才回家。他们共同住了那么久,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习惯,那就是差不多每天晚上,三人都会聚集到某个人的房间里,互相谈谈当天的趣事,发表一下对某些事情的见解或谈心事等。  现在,冯曦凡正靠在床边看书,萧、韩两人笑着坐到他身旁,准备“审犯”。  冯曦凡看见他们笑得一副贼亏亏的样子,就知道准没好事了。  “喂,你觉得那只‘小辣椒’怎么样?”首先发问的是韩文彦,他口中的“小辣椒”指的当然是林逸枫。  “什么怎么样?”冯曦凡装出莫名其妙的样子。  “你少在那儿装蒜了。我们问你是否动了凡心,喜欢上人家了。”萧俏珑在旁边插了一句。  “你们都说到哪里去呀,哪有这回事!”冯曦凡面无表情地回答。  两人不死心,继续“审犯”。  “不喜欢?那至少也有好感吧!我们认识你那么久,从没见过你对哪个女生多谈几句话。可是自从那只‘小辣椒’出现以后,你的话似乎多起来了。”韩文彦一针见血地说。  “就是嘛!你和她说的话,比你和其他女生讲的话加起来还要多,这还不止,你近来好像常对她笑,我说得没错吧!证据摆在面前,休得狡辩,快快从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萧俏珑的口气俨然象一个大法官。  冯曦凡不由得笑起来,说∶“看来今晚我不给个满意的答复给你们,你们就不肯罢休的,是吧?”  萧俏珑和韩文彦都摆出一副“你说得对”的模样,定眼看着冯曦凡。  “好吧!算我怕了你们了!我承认我对她是有点好感,如此而已。”冯曦凡把手一摊,缓缓地说。  “只是有点?”两人都不信。  “嗯,信不信就随便你们了。”冯曦凡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  “先放过你,我们去睡觉了,你早点休息吧!”萧俏珑见再问不出什么东西,就不再逼他了,用手重重地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拉着韩文彦走出房间。  等两人出去后,冯曦凡松了口气,往床上一躺,双手交叉在脑后枕着,脑子里不由得自问:“我对她真的只有一点好感,如此而已?”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答案。  篮球场上,正进行一场激烈的校际篮球赛。  冯曦凡是校篮球队的主力队员,这个大帅哥一上场,就惹来了一阵骚动。他的那一大群崇拜者欢呼着,声浪此起彼伏。  林逸枫站在球场边离冯曦凡最近的地方,朝他点点头。冯曦凡见她也来观赛,很高兴,也很兴奋。他的篮球打得特别棒,尤其那左躲右闪的带球过人技术,简直是出神入化。  瞧,此刻他施展双手带球的绝技,左冲右突,躲过那群阻挡者,两步半上篮入樽,动作干净利落,姿势优美,引起观众席上一片喝彩声。  林逸枫也不禁被他的风采所迷倒,使劲地鼓掌喝彩,为他打气。  冯曦凡听见她的声音,回过头兴奋地奔跑几步,冲她扬扬手,同时,头往后一甩,头发便也随着潇洒地上下一颤,更使他魅力四射。林逸枫不禁看呆了。  雾琦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幕,像明白了些什么,便问道:“枫,你对他有意思?”  “啊?”被她这样一问,林逸枫顿时一震,“他,哪个他呀?”  “当然是那个全场触目的冯曦凡啦!我想,除了这个帅哥,也没有哪个人你会看得上眼。”雾琦调侃道。  “死丫头,你在胡说些什么呀,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林逸枫口里说着,脸上却升起一片红云。  雾琦见她不承认,也不追问了,但心里却替好朋友高兴。因为近段时间,她都发觉冯曦凡和枫的关系越来越好,常常有说有笑。而她却从没见过冯曦凡对枫以外的女生笑过,两人不是有鬼就怪了。虽然她也喜欢他,但却只停留在崇拜的阶段,从来没有非份之想,就算有也只是空想。枫口里虽然不承认,但她从好友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些东西。  林逸枫的眼光一刻也没离开过冯曦凡,简直像追光灯似的跟踪着。  “如果你也喜欢他的话,那我就要祝福你了。”雾琦小声地说,还在心中补上一句:“因为他也喜欢你,只是你没有发觉而已。”  可惜球场上的声浪太大,林逸枫根本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赢了,我们赢了!”林逸枫第一个发现,立刻跑到篮球场上,冯曦凡也略带笑意迎向她。  林逸枫递了张面巾给他,他毫不客气,面巾上立刻印上一个湿湿的人中。她很开心,不自觉地用手攀住他的肩,摇晃着他,嘴里嚷道:“你好棒?S!那三分球太漂亮了,有空记得教我。”  冯曦凡看着她那灿烂的笑脸,心头那奇怪的感觉又再涌起。近来,他发现他和她的友谊似乎更好了,竟然对她撒娇似的举动丝毫没有反感,要是以前,遇上有女生向他撒娇,他会有一种很抗拒的感觉,认为她们很矫柔造作。但她是例外的。他觉得很自然,还带点溺爱地捏了她小巧的鼻子一下,说:“女孩子玩什么球。”这句话惹来了几记粉拳。他心中的涟漪一圈圈扩大,令他越来越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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