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湖边,倚着假石,默默的望着溪水从岩石四周奔入湖中,激起无数小小的泡沫和回旋。五月的阳光遍洒在湖水上,闪耀着万道光华,那??淙淙的水流,像一支轻轻柔柔的歌。  曾经,那流水,那泡沫,那岩石和那回旋都使我眩惑,使我感动,使我沉迷,只因那是恋爱的开始。  今日呢?今日,我真不知我的今日在何处,只因今日将是恋爱的结束。  不知为什么,我将面临失恋却如此冷静,还接受他的邀请--他将介绍那位美得与众不同,柔情似水的女孩给我认识。呵,他难道不怕我给他的“女朋友”一耳光。  你真美,你美得让我无法转移视线。雪菲,你是天使,上帝赐给我的天使。这就是他的甜言蜜语,曾几何时它是那般动听呵!  “雪菲……”万俟翰轻喊着我的名字,语气有一点激动。   我扬起头看他。他和一星期前一样。高佻的身材,穿着帅气的牛仔装,黑色眼眸配上高雅的五官,是一个斯文俊秀的男子。但,他真和那个一星期前的万俟翰一样么?我只不过才离开他一星期,学校竟盛传他热烈追求某一刚转来的新生。  我撇开头,不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只是,我不免有些奇怪,不是要把女友介绍给我认识吗?怎不见人呢。或许,他还有点良心吧。???  他杵在那儿,用那高深莫测的眼凝视着我。我们之间的气氛很尴尬,令人透不过气来。   许久后,我抬头看他,露出一个恬美的微笑,用轻柔的声音说道:“翰,坐这儿。”我指着我身边。???  他依言坐下了,眼睛眺望远方 。   我看着他,用很温柔、很深情的目光在看他。我看得出来,他从头直尾都在闪避,他害怕接触我的目光,他心虚了吗?他违背了他的誓言。  半响,他霍地回过头来正对着我,他的眼睛发亮,轻扬起眉毛,有些生气:“你在做什么?”  我依然用那温柔、深情的目光凝视着他,声音也依旧轻柔:“我只是想看看你,一星期不见,你不想我吗?”  他没有说话,只用那疑惑的目光审视着我。  我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望向湖水,又无奈的往湖中丢石子,这一切动作都那般自然、优雅、高贵,又蕴含着一丝悲切。我在用我的方式表现我的不满,而这种方式往往是最有效的 。????  “我只是想把你看得仔细些,好叫我永远记得你,难道…难道…”我说不下去了,我的眼中含满了泪水,我努力地使它不流下来,深吸一口气后,我露了一个笑容,虽然有些勉强,虽然有些凄美。然后我问了一个很笨的问题,话刚出口,我便有些后悔了。  “以后,你会忘了我吗?”这对即将分手的人来说,是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  他怔怔地看着我,久久才吐出”傻瓜“两字。   傻瓜,他也觉得我好傻呵!我情难自已,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  他轻轻捧起我的脸,亲吻着我的眼、我的泪。然后,他又将我揽入怀中,抚揉着我的秀发。???  “对不起……”他说得真诚动人。??  我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却已露出了那般天真无邪的微笑。“为什么?”我表现得那么好,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婴儿。 ???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雪菲,你那么高贵、善良。你善解人意,你有宽阔的心胸,倘若我欺骗……”  “别说了。”我不许他再说下去,我害怕,我情愿选择逃避,只因我心中已明白他要说什么。  “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他不解地望着我。  我垂下眼帘,泪水滴落在我的手心上。“求你,别说了,你我心中都已明白,又何苦要说出口呢。”我的声音有些激动,有些颤抖,“如果我知道离开一星期会失去你,我决不会走的!”我忘情地扑进他的怀里,我控制不住自己,泪水像泉水般涌了出来。  他依然什么话也没说,只紧紧地搂着我。  这一刻,我很感激他,忽然错觉他依然爱我。我挣开了他的怀抱,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望着他轻轻的笑了,眼睛笑得弯弯的,水汪汪的扑闪着,显得机灵又调皮。  突然,我看见了校园中传说的那个女孩,她就怯生生的站在不远处。是的,翰说的没错,她确实美得与众不同,她看起来是那么苍白无力,是那么娇美柔弱,又是那么楚楚可怜,脉脉含情的眼中流露出万种风情。  翰看了看我,就朝她柔声喊道:“依依,过来。”  我怔住了,身子有些发软。心底有个声音在痛苦的呐喊,万俟翰你是个混蛋。  依依慢慢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嘴里还嚷着:“爱哭鬼,喝凉水,咕噜咕噜喝了凉水变魔鬼。”  翰被依依的话逗笑了。他边笑边喊:“雪菲,你看,依依都在笑话你了!”  他话还没说完,依依便跳了起来,惊叫道:“翰哥哥……”她看起来十分矫情,有一分做作,却也很可爱。  “啊--”依依整个身子都在往后仰。  翰一个箭步冲到依依身边,一把抱住了她。他的脸色很难看:“你在做什么?”他冲依依吼。  依依委屈的咬了咬下唇:“我……”  翰又柔声道:“你知道的,我只是太担心你的病了。以后,要注意,万一有什么闪失,我怎么向阿姨交代呢。”  依依柔顺的点了点头。她整个人都匿在他怀里,他紧紧的搂着她。天哪,他们在做什么,至少我现在还是他的女友吧!!!  我挺直了身子,冷冷的说:“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然后,我便潇洒地转过身,抬起头自负、骄傲地迈开了步子。  “你怎么了?”他一把拉住我,激动地问。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你还不知道么。”  没等我说完,他就用手从背后圈住了我。他凑近我的耳畔:“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菲,你在吃醋。我想,你听信了学校的谣言。”  我愤怒挣扎,他却圈得更紧了,我心一横,往他的手臂咬去。  他痛得立刻松了手,眼睛瞪得大大的:“你疯了!”  我吼了出来:“你混蛋!!”眼泪又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他心痛地拥我入怀,柔声说:“是,我坏。现在,我必须向你解释一件事,你必须原谅我。”  我含着眼泪:“我决不原谅!”  许久,我看见了依依苍白的脸色。我忽然想到了报复的方法。我贴近翰,紧紧的依偎着他。翰一丝一毫都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可是,依依并没有显出我预期的痛苦,相反,她微笑了,似乎有些悲哀,不宜察觉的悲哀。看来,我遇到了劲敌。  “雪菲,你仔细看看依依,你难道不觉得似曾相识?”  我诧异地望望依依,又看看翰,茫然地向翰摇了摇头。  他拉我坐回湖边,我望了依依一眼,有意的偎进翰的怀里。  “你去法国实习的那天,依依便来学校找我……她身体不好,我经常照顾她,所以才会传出绯闻。今天这般故作玄虚,是我的错,因为我想确认一下,我在你心中的地位。请原谅我!”翰认真地看了看我,“你仔细看看依依,没发觉我们长得很像吗?”  我怀疑地望了望依依,依依微笑着向我点了点头。  “依依是我的表妹,她十五岁就移民去加拿大了,所以我们在一起难免有些亲近过头,你别在意学校的绯闻啊。”  “是啊,表嫂,翰哥哥很爱你的哦。”依依红红的脸上漾开了笑意。  “谁是你表嫂啊,我可没说一定会嫁给你哥。”  翰气冲冲地挠我的痒,笑问:“嫁不嫁,嫁不嫁?”  我笑得喘不过气来:“嫁,嫁……”我连说了十几个嫁。  依依开心地笑了:“翰哥哥,你一定会很幸福的,怕痒的人很疼伴侣哦。”  还没等依依说完,我恼羞成怒,跑过去挠依依的痒。依依笑得不行,翰大喊:“依依,我们一块对付雪菲,看她怕不怕。”  “好!”依依起身向我逼近。  我吓得跳了起来,拔腿就跑。oh,my god!千万别让他们追上我,我祈祷着。  湛蓝的天空,如絮的白云,温煦的阳光,是一种缥缥缈缈的快乐,是一种极其舒适的惬意。那??的流水,那无数的泡沫,那岩石和那回旋又使我眩惑,使我感动,使我沉迷,只因这是幸福的降临。    后来,翰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在朦胧的年纪,他和依依曾经相爱,当他知道表兄妹是不能在一起时,他离开了依依,依依因此生了一场大病,过了几个月就和父母移民了。  我问翰,你还爱依依吗。翰说,我喜欢依依,但喜欢和爱是不同的,我爱你胜过任何人,你永远是我最在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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