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时间:2004年11月28日  采访地点:520襄城休闲餐厅  采访对象:阳阳(化名),22岁,大学生  采访背景:  那天去银行取钱,排在我前面的是个学生模样的女孩。我等了好久,女孩迟迟没有离柜,营业员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  于是拍拍她的肩:“小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她回过头来,我看到了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柜台上的汇款单上,金额300元,收款人玲珑(化名)。  “这钱是寄给我的一个好朋友的。她家里很困难,我就把每个月打工挣的钱寄给她。”女孩的话,给了我一种惊喜。我递上名片。  那天中午,我们一起共进午餐。女孩说:“你叫我阳阳吧。因为我的世界里,充满阳光。”    ◎情节提示:小时候看的童话书里说,说谎的孩子会像匹诺曹一样,长个长鼻子呢。    我接到高中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父母貌合神离的婚姻正式解体。我谁也不跟,独自在他们谁都不要的房子里生活了两个月。  新学期开学的时候,我搬去住校。自己搬很重的行李,自己领学生证、军训服装、办饭卡,买日常用品,我要坚强独立地生活。  军训第三天,教官开始训练我们打背包,还透露晚上可能会紧急集合。回到寝室,女生们都做好了紧急集合的准备,花很长时间打好了背包。  我漠然地看着他们忙碌。因为我不喜欢欺骗,就像不喜欢父母一直到我中考结束,才告诉我他们分手的消息一样。  当天夜里紧急集合,当别的女生蜂拥而出的时候,我才开始按照教官的步骤打背包。  那天我迟到了。但我没有为自己的迟到找理由,也没有揭发同学们的行为。  同时迟到的还有一个女孩,她就是玲珑。  我们被罚跑。每跑完一圈,我都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不是因为跑得累,而因为每当我惊恐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起点,一切宛如一种不可抗拒的宿命,心里就会有一种绝望。  我坚持着,腿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急促。  “你没事吧?”一声带着喘息但不失甜美的问候传来,是玲珑。我没有回答,也不想理任何人。  “我是自己现打的背包,所以晚了。你也是吧?”我点点头,有些讶异地望着她。  她笑笑:“想问我为什么是吧?因为小时候看的童话书里说,说谎的孩子会像匹诺曹一样,长个长鼻子呢。”  我也笑了。这是我入学以来,第一次对我的新同学露出笑容。心里某种冰冷的东西,在慢慢融化。    ◎情节提示:人在世上走,记忆是惟一的行李。  和玲珑在一起,我总会想起左拉的《陪衬人》来。玲珑弹一手好钢琴,说一口流利的英语,用友善的目光对待每一个人,不招摇却让人无法忽略她的优秀。而我,只有在数学和体育课上,才能看到老师对我的微笑。  开学一个半月后,秋季运动会前夕,班长苦口婆心地动员我们为班级荣誉积极参赛。我一脸漠然。  荣誉仅仅是一张纸而已,三年后我们各奔东西,奖状能给我带来什么?我把体育委员软硬兼施塞在我课桌里的报名表,扔进了垃圾桶。  放学时分,一条白裙子飘到我面前。是玲珑。  “为什么不报项目呢?你的体育那么好。”她认真地看着我。我将我的理论讲给她听。  玲珑笑了:“一位哲人说过,人在世上走,记忆是惟一的行李。没有什么能永垂不朽,只要曾经拥有过,还有什么好后悔的呢?”  我沉默良久,转身去垃圾桶找回了被我丢弃的报名表。  跳高是我所报项目里夺冠呼声最高的,初赛我发挥得不错。决赛时,我一心想冲击校运会的最高纪录,没想到在起跳的一刹那,竟然突然忘记了动作要领,以一个极危险的姿势跃了过去。在摔倒的瞬间,一阵剧痛袭来。我意识到,我受伤了。玲珑冲到我面前,和几个同学一起把我送进了医院。    ◎情节提示:在玲珑的帮助下,我蜕去了那层阴暗的壳,破茧而出。    韧带严重拉伤。医生的诊断,使我不得不在医院住下来。玲珑每天放学后都来陪我,总是过了探视时间才离开。  妈妈来看我时,告诉我她快结婚了。我随手把她专门为我炖的排骨汤掀翻在地,妈妈捂着脸出了病房。我无力地倒在病床上,有湿湿的液体从我的眼角滑入鬓角。  这时,玲珑来了。在医院里,我第一次对别人敞开心扉。  “其实你还是爱他们的,你只是恨他们为什么欺骗你那么久,否则你不会有那么多的怀念,更不会为此哭鼻子。对吗?”  我点点头。“我们都希望自己爱的人能幸福。既然他们在一起已成了一种折磨,我并不反对他们重新追求幸福。可是,一想这些,我还是觉得别扭。”  “以后,就有两个爸爸和两个妈妈关心你了。这样一想,你还会别扭吗?”  我终于原谅了爸爸妈妈。妈妈举行婚礼那天,我送去了祝福。婚礼上,妈妈含着泪说:“孩子,妈妈是爱你的。永远爱你。”  我开始积极明朗地投入学习。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届运动会上,我勇敢地走上了长跑跑道。跑完一圈又回到起点时,那种绝望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希望。  在玲珑的帮助下,我蜕去了那层阴暗的壳,破茧而出。    ◎情节提示:最苦最难的就是这半圈,需要你独自跑完。但你记着,我会在终点等着你。  高考完毕,我进了现在这所大学,玲珑考到了重庆。我们经常在网上聊天。  在一个周末,我告诉玲珑,我喜欢上了一个网友,他在北京一所著名的艺术学院攻读舞蹈专业。我沉醉在梦幻般的世界里,不愿醒来。“我要去北京找他!”我做了决定。  玲珑有些愕然:“答应我,期末考完再走!”  我终于没能等到期末考试,国庆长假时我登上了去北京的飞机。那个学舞蹈的高材生,在接到我在首都机场打的电话之后,再没有出现。我茫然地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第一次为自己冒失的举动后悔,拨通玲珑的电话,我放声大哭。  回来后我变得很安静,时常被一种叫做忧伤的情绪重重围裹。玲珑每天都到网上找我,陪我说话。  前些日子,玲珑因为家里出了点事,回到襄樊。晚上,她陪着我在操场上跑了很多圈。  直到我快跑不动的时候,玲珑说话了。  “我当初之所以没有阻止你,是因为我知道这个结果是注定的。而那时的你是扑火的飞蛾,任何劝说都无济于事。剩下的这半圈,我不陪你了。最苦最难的就是这半圈,需要你独自跑完。但你记着,我会在终点等着你。”  我拎着沉重的步子,继续向前。终点处,我们紧紧拥抱,眼里都含着泪。    记者手记:  看着暖暖的阳光照在阳阳的脸上,我忽然有种感觉:玲珑就像这冬日里的一抹暖阳,烘干了阳阳的眼泪,也照亮了阳阳一度消极灰暗的内心世界。  有友如她,阳阳何等幸运。  曾有读者问我,为何喜欢以歌名作了标题?我的回答是:真爱如歌。在我的脑子里,贮存了很多歌曲,尤其是老歌。我一直相信,爱就像一首歌,原声固然动听,必要的时候老歌新唱,也不失为一种好创意。  一如歌星们翻唱老歌时的任意发挥。巧妙地改动旋律或歌词,咏叹忧伤,诙谐沉重。只为了,让生命与轻松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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