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骨子里的男人,你可以制支撑一切,你的生活根本不需要男人!”  凯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转身走了。蜡烛在燃烧,“砰”的关门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一切恢复平静。我慢慢站起身,到浴室从头到脚洗了一遍,仔仔细细,然后套上心爱的裙子出了门。  蓝色的水波纹在裙身缓缓晕开,水染的淡淡的蓝,裹着青春的躯体,冷艳。很久没有穿过高跟鞋了。凯175cm的身高,让165cm的我早放弃了高跟鞋,当时以为永远都不会再穿了,没想到不过一年。  这鞋子是我用第一个月的薪水买的,也是我唯一买给自己的礼物。青春年少的冲动和放荡不羁的美丽都被留在凯的身后。  深夜11点,一个女人独自流浪在大街上,是极其危险的。我,已经没有什么可被惦念的了,又有什么好可怕的?正当我考虑如何同歹徒进行殊死搏斗,思路被一家酒吧打断了。淡蓝的霓虹围绕着小小的房子,喧哗闹市中如一汪清泉,沁人心脾。  我推门进去,一切不可抗拒。  “欢迎光临!里边请!”吧台后面的男人声音低沉,一脸清纯,好像弟弟,难掩眸子里的深邃。  我知道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一种温暖。寒冷之中没人抗拒阳光。  “请问您要点什么?”脆脆的,循声抬眼,一张素脸。  “随便吧。”  女孩听了,乖乖走到吧台。老板吗?我扬扬眉,环顾四周。  吧不大,三四百平。杯里的酒五颜六色,暗黄的灯光,调出慵懒的气氛。每个人都在放松地说笑。  “打扰,你的酒。”面部线条清晰,肩够宽,飘逸的中长发,我喜欢。“心血。”  我微微一怔,透明中蓝色的环向四周扩散。  “怎么是蓝色的?”  “为什么不能是蓝色的?”  “血,不是红色的吗?”  我举起杯,透过酒,看他变形的身体,疑惑。  “你的血,大概是蓝色的吧!”  他吐出几个字,应和着我说话的速度。  清凉可口,余香袅袅。  “什么做的?”  “你的血!”他微笑。  不得不承认,嘴角的弧线,很优美。  “你,确定我有血吗?”我直视他。  “蓝色的男人的血!”  沉默。耳边响起温柔的《Nothing To Lose》。  “也许是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才生得女儿身。”  “是前生积了很多德,这辈子才会生得女儿身。”他笑眯眯地看我。  “呵,也许吧。难不成你前世做了很多缺德事吗?哈哈!”  “我可以坐下吗?”  “对不起,我没有多余的钱付给你!”  “你以为我是陪酒的?”  似乎不可抑制的放声大笑,显然,扰乱了周围的好情调。  “难道不是吗?”  我甩下酒钱,目不斜视,走出酒吧。身后,音乐已经停止。  一个人坐在大街上,是寒冷的,哪怕是在酷热的夏夜。  “需要帮忙吗?”  是酒吧里的小女生。十五六岁就出来做事,真不容易。  “不用了,谢谢。”  “你自己一定很危险,我们送你回家吧?”  “你们?”  “Richard!”她自豪地向远处一指。一道刺眼地白光。摩托!我喜欢。  “一起走吧?”女孩问。  “我没关系的。”  “那我们先走了,Bye!”女孩笑盈盈地坐上后座。Richard挥挥手,开走了。  我无力起身,坐在那里,大脑飞快地转动。  第二天11点半,我踏入酒吧,直入吧台。  “Richard?”  “是,”他挑了一下眉,“你呢?”  “Cheers!”  “Cheers?很特别!”  “特别难听?”  “……特别特别!”  我毫无顾忌地大笑,把惊讶地目光随长发抛在身后,包括素素地脸。  第三天,出门前接到艳的电话:“琦,对不起!”  二十分钟后我下了出租车,站在艳的公寓楼下 。  “你是谁?”  陌生男人的问话,我选择沉默,强行推开他,闯进屋内。一片狼藉。艳趴在床上,一丝不挂,面部扭曲。  “你是谁?你给我出去!”我怒不可遏,对陌生男子吼着。  “琦!别,别管了,求你!”艳虚弱的声音,几乎淹没在我的怒吼里。  “艳,他是谁?他怎么可以上你的床?”我疯狂的扑向艳,把她搂在怀里,“你是我的!你只属于我!”  “琦,我无法原谅自己,就像你现在无法原谅我!我很抱歉,毁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可是,我爱他!” 艳泪如雨下,像一个罪人在我怀里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说对不起?原本,就没有对错之分。  “我原谅你!”放开艳,我转身走向门口,迎着男人惊讶的目光,我声音低沉:“如果你负她,我就找人卸了你!”  艳撕心的喊声,溶在我的泪里。  一年前,我遇到凯,忏悔的是我。艳容忍了,甚至容忍与凯共有我。凯知道后,转身离开,我才知道,原来凯占据我的心已经太久太久,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像艳。  我把自己闷在家里,拼命地抽烟,一瓶一瓶地灌酒。我真的一无所有了。一下子失去两个最重要的人,我,怎么办?  三天后,我套上牛仔裤,凯的毛衫,浑身烟味,走进Richard的吧。  “Cheers,你怎么了?”  “没什么。给我一杯vodka,不加冰。”  “Cheers,这是烈酒,不适合你!你身上烟味很重,出了什么事?”  “我付钱,你卖酒,有问题吗?”  “成林,帮我送她回家!”  我甩开旁边男人的手,冷冷地看着Richard,扔在吧台上一沓钱。  “给她吧。”旁边的男人打破僵持的气氛。  Richard轻轻叹了一口气。  “成林?”我看着他。  “是,有事吗?”这小子正襟危坐,真是古董。  Richard一杯一杯倒,我一杯一杯喝,成林一杯一杯看。  我大概是醉了吧,不知道是谁送我回家,背我上楼,帮我倒茶。  阳光很刺眼,已经几天没拉开过窗帘了。太阳的味道,暖暖地,好棒!有声音?我爬起来,发现外屋的两个大男人正在一声不响地辛勤劳动,一个做饭,一个收拾屋子,分工明确。我索性坐在门口,随手拿起门旁的一盒mildseven,静静地看着。  难道是空气流通不好,他们闻到烟味,惊讶的看着我。  “你起来多久了?”  “从Richard煎蛋开始。”  两个男人围着围裙在我家忙前忙后,少见!以前都是艳或者其他女生做的。我伸了伸懒腰,拿上大T-shirt。  “成林,卧室别忘了收拾,壁橱里的衣服最好挂起来。Richard,汉堡要加火腿,不要香肠,另外,鸡蛋最好是九分熟,我去洗澡了!”  “想不想见见成林的女朋友?”  “好啊。”  我已经很久没有出屋了,除了去Richard的吧。世界变化如此之快,可能,白天的城市,又有了什么新的变化。黑夜,是不会有区别的。  “没什么变化。”  “什么?”  “啊,我是说,几天没出屋,世界还是一样,没什么变化。”  我淡淡地注视车窗外迅速变换的景物。阳光下,我变成琦。有些事情,可以忘记;有些伤口,永远无法愈合。  “郊区风大。”听成林的劝告,我关上车窗。“不过绿色多,而且房子也很便宜。生活在这里,对健康有好处……”  “成林,小心开车!见女朋友也用不着这么精神啊。”  我闭上眼睛,靠在Richard的肩膀上。车里有被沉默占据。  “这是Linda,”成林介绍,“这是琦。”   Linda微微点点头:“Richard,你陪她到处转转吧。”然后,随成林优雅地走入喧嚣。  “没人说过这是个party!”  “是啊,本来就不是。只不过Linda过生日,一堆相干不相干的人赶在同一天来祝贺。”  Richard拉着我熟练穿梭别墅的各个地方,不停得为我介绍,把我引荐给其他人。我穿着牛仔裤,套着T-shirt,和这些浑身闪闪发亮的高档晚礼服的主人明显不是一个层次。我固定脸上的表情,忍受每个人的笑脸。我知道,那是给Richard的。  “你的房子,你的客人。是不是连女朋友也是你的?”   Richard平静的看着我:“也许你说的对。可是我的牛仔,是为了配合你。”   Richard的目光变得温柔。谁在征服谁?不知道。我已经掉进陷阱,还要继续自欺欺人吗?  “你的钱,是你的,你的感情,你的朋友,这儿的一切都是你的,它们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这里。你的女朋友蛮漂亮的,与你相比,我对她更感兴趣。……对了,告诉成林,下车时不要习惯性替别人开车门。”  我走进“地下中心”。主人司马,是个美男。以前常来这里泡吧,和司马熟得要死。他要是孤家寡人,我还是有希望的。只可惜,雨漓实在太倾国倾城小鸟依人明眸善睐,一般的女人都无法与之相比,何况,他是男人!  “憔悴了好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雨漓一边关切的询问,一边帮我点了一杯“天使之泪”。  “算是吧。”  “艳呢?没有一起来吗?”  “雨漓!去帮忙!”司马打断他,雨漓听话的走了。  “前天,见过她。”  “是吗?她,还好吧?”我尝了一口酒,问。  “平心而论,很幸福。”  “那就好,我放心了。”  一个未成年女孩,怎么也去“地下中心”?我笑了,低头吻她。被我搅醒,她并不生气,坦然接受。  “不到18岁吧?”我点上烟。  “重要吗?”她也点了一根。  “没什么。太小吸烟对身体不好。”  “我喜欢你,喜欢像你一样。”  呵,回去一定和司马说,禁止未成年人进入。  什么人一大清早就按门铃?  “去开门!”  “不,又不是我家。”  “去!听话!乖!”  女孩裹着被单下了床。接着,卧室里出现Richard长发俊男形象。女孩不顾Richard 张着的嘴,拣了自己的衣服去浴室换。  “你?”  “我?”我在冒烟的空气里看着他。  “你怎么……”  满屋凌乱的衣物让人想到很多。  “你怎么……” Richard说不出话。  “我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我毫不遮掩下床。女孩穿好衣服进来,打了招呼走了。  我走到窗边,打开窗帘。阳光潮水般涌进来,映着我,避开他。Richard 用床上的白色被单包住我,我倔强着不肯离开。然而,一切接着倔强的发生,没有考虑。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Richard用了一个试探性的句子构成,语气不容我说不。  我,沉默。  他,会记住我一辈子,在他所爱过的女人中;我也会记住他,有着我喜欢的长发,我喜欢的摩托,为我调我喜欢的酒的男孩,不过,会是一辈子吗?  我瘫在床上,看Richard穿好衣服去做午饭。如果那个有着一张素脸的女孩看到,会怎么想呢?会怎么说呢?  “喂,你好!”我拽过电话,“我是Cheers,你哪位?”  “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Linda?”  “……”  “明晚八点,Richard的酒吧。”  不等回答,我挂了电话。是啊,我几乎忘记了她的存在,漂亮优雅的女人。  吃过饭,摩托声远去。  “喂,你好!是机场售票处吗?我要定一张去杭州的机票。明晚10点50……好的……谢谢!”  接下来,只等收拾好行李,恭候优雅女人的质问了。  晚上,我去了“地下”。  “司马,以后别让小女生进来。”  “为什么?这个年龄段很有潜力啊!再说这是个人的事情,我们怎么管啊?……对了,那天,怎么样?”  “不错!……司马,我打算离开几天。”  “一路平安,记得回来!”  司马递过一杯“天使之泪”。  新的一天,阳光是新的,空气是新的,我是旧的。阳光退出世界的舞台,我滑过Richard的视线,直奔老位置。Linda在看我,也许是在看Richard,目光平和,手里拿着“心血”。  淡淡的蓝,衬着Linda粉的裙子,清秀女子。我黑色的T-shirt,深蓝的牛仔裤,和她的贤淑端庄是有很大差距的。我从不掩饰自己的天性,然而,无法回避的是L眼里微微闪亮的泪。优雅的女子懂得在适当的时候,显示自己的弱点。这是骨子里是男人的我这类女人永远学不来的。  “早,你早到了。”  “没关系,习惯了。”  “是吗?包括Richard?”  “小姐,你的酒。”  一张素脸。还在啊!  “给我一杯whisky,加柠檬,不加冰。”  女孩愣了一下,“好。”端着淡蓝的酒远去。  “她还在?”  “当然,Richard对这种女人不感兴趣,她还可以在这里工作下去。”  “是吗?一直都是Richard在送她回家啊!”坦然看着一脸惊讶!  “嗨!不认识了?”一个女孩挨着我坐了,一手搂住我的脖子,一手放在我的腿上。  “哪里,你的形象至今还另我无法忘怀呢!”  “是吗?这是我的电话。”一个蜻蜓点水,和等在一旁的男人走了。  原来……唉,十六七岁的少女!人,真是不可貌相!我自顾地笑笑,端起刚送来的whisky。  “她,是你妹妹?”  “你说呢?”   Linda瞪着我,手里的杯子差点落地,“她男朋友至少有30岁了,你不管吗?”  我看到Richard走向女孩的座位,一切与我无关。  “Richard在做什么?” Linda指了指女孩的方向。  优雅的女人懂得在适当的时候表现自己的弱点,可是不合时宜的表现自己的无知,就太愚蠢了,尤其是在我这个所谓的情敌面前。  “不知道,去问Richard吧。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等等!” Linda迅速跟我站起来。  “还有事吗?”  “嗯……我想问……”  “Richard不是我男朋友,我也不爱他,”  我看到欲落的泪滴,和嘴角渐起的微笑。  “不过,我不能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放下柠檬,我走出酒吧,飘出Linda的啜泣和Richard的生活。那一滴泪,许是早该落了。  杭州是美丽的,生活是美丽的,未来也是美丽的。生活在城市边缘,游离于正常与怪异。  人生,难以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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