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此刻一定要坐在出租车里。这样的周末时间里,她应该是在家里收拾屋子,或是一个人随意逛逛街才对,而不是现在这样赶着去金鹰宾馆。  不过在之前半个小时,甄丹也确实就是在家里哼着小曲儿收拾着屋子,只是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将她所有的周末好心情都破坏殆尽。电话中是一个很陌生的女人声音,只说了一句 “你去金鹰宾馆302,看看你老公现在在做什么吧”随后就挂了。  甄丹“咯噔”了一下,她举着电话,怔忡了半天,才想起要放下它。甄丹与丈夫刘裘恋爱三年,结婚五年,两人关系一直都称得上相敬如宾。刘裘在一家IT公司任职业务经理,一年中有大半时间在外面出差,但剩下的那一半时间里,刘裘可以说是一个很尽职的丈夫,下班后就直接回家帮她做做家务,看看电视,周末就陪她一起出去走走或逛街,所以尽管一年中有一半时间里要忍受空房的孤寂,甄丹还是一直让自己安心于做刘裘的小女人。  甄丹偶尔也会想到刘裘在外面会不会拈花惹草。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甄丹并无意将刘裘牢牢捆绑在自己的身边。她知道像刘裘那样的身份,逢场作戏许多时候都是难免的,只要他没有付出真心,没有将那女人带到她的世界里,她也就安之若素,所以她也从来不多去过问刘裘这个问题。因为她知道,无论刘裘是说实话还是说谎,对她而言,都是一种痛苦。不想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去追问。人没有必要自己为难自己。所以甄丹也一直是快乐的,至少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冲破婚姻的围城。  放下电话后,甄丹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听从电话里的声音去金鹰酒店探个究竟。理智告诉她不要去,因为刘裘今天一大早与她说是他需要出差一趟,下周二才可以回来,而今看来这极有可能就是一个借口,于是在金鹰酒店她也就可能会看到不想看的场面,只能徒增一段伤心,而且还将无法去面对与他一起的过去与将来,但情感上她却又无法容忍作为他的妻子,却只能想象他与别的女人鬼混而忍气吞声的卑怯。  左右为难了会,甄丹终于咬牙对自己说了声:去!她可以接受自己欺骗自己,但她却无法接受刘裘对她的欺骗,何况,女人的嫉妒心也让她想看一看能够从她身边勾引走她老公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样的。  甄丹出门前先给好友李谧打了个电话,约她半个小时后在金鹰酒店见面。甄丹没有告诉李谧见面后要做什么,李谧也没有问。多年的交情,使得她们之间都多了一种灵犀,都懂得让自己在适当的时间里出现在对方的身边。  甄丹和李谧相识已有十年,比刘裘还早。她们从大学时代的同窗好友,一直延续到如今的闺中密友,可以说是无话不谈。甄丹从来不必担心李谧有一天会背叛或出卖自己什么的,在她心中,早就将李谧当作了另外一个自己,最重要的是,李谧一直未婚,也从来没有过男朋友,于是甄丹就可以将李谧当作一个过去里的自己,这种年轻的感觉,让她对李谧更增添了一份依恋之情。而李谧也从来没有辜负过甄丹的期望,她总是会在甄丹最脆弱的时候陪在她身旁,给她最温暖的安慰与鼓励。  今天也不例外。甄丹下车后,就见到李谧已经站在金鹰宾馆门口等着她。她心头不由一热,紧走上前,握住了李谧的手,慌乱的心,一下子安定了许多。她深吸了一口气,对李谧说:“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刘裘在这里跟其他的女人开房。”  李谧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将握着甄丹的手加紧了一分。甄丹感激地望着李谧,也不由地握紧了李谧的手。  站在302房前,甄丹举起手,却迟疑着落下。李谧搂住甄丹的肩膀,举起手敲了敲门。  “谁啊?”屋里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甄丹不禁全身颤抖。那声音果然是刘裘的。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服务员。送开水的。”李谧变了声音应答道。  屋里有片刻的沉寂,大概是在穿衣服吧。甄丹不自觉地向李谧怀里靠了靠。  门打开。门内门外的人,触目的都是惊心。甄丹脸色苍白,喃喃道:“果然是你。你竟然真的背着我偷女人。”  身穿睡衣的刘裘下意识地想要去关上房门,却被李谧眼疾手快,一把推开了。甄丹进入屋内,床上的被单里裹着一个女人,看上去二十岁左右,长得却是一般,至少不见得比甄丹漂亮。床下则是散乱扔着两人的衣服,还有两个用过的避孕套。  “你老婆?”床上的女人用手抓紧了下被单,撇了撇嘴问刘裘。刘裘一个侧身,夹在甄丹与床上女人的中间,防着甄丹的发疯伤着床上的女人。  甄丹目光如铁,冷冷地看着刘裘:“你就为了这女人背叛我们的婚姻?”  刘裘面无表情地回视着甄丹,既不表示肯定也不表示否定。  “你说啊,说啊!有胆量做了,怎么就没有胆量承认啊?”泪水自甄丹的眼中溢出。李谧默默地从身边的包里掏出纸巾,递给甄丹。甄丹抓住纸巾,却并不擦泪,只是紧紧地攥在手心,直至骨节苍白。  “甄丹,你现在不要再在这里多问我什么。我们回去时再谈好不好?”刘裘伸手要给甄丹擦拭眼泪。  “你别碰我!”甄丹猛地一把推开刘裘的手,“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你就跟那臭女人说去吧。”  刘裘脸上露出羞怒的表情,“你冷静点好不好?我们结婚前不就是说过了吗,要互相给对方自由的空间。再说了,我和她之间只是玩玩,回家后,还不是和你过夫妻生活?如果你觉得这样吃亏的话,那你也去找个情人好了。反正我不会介意。”  “你说什么?”甄丹震惊地后退了一步,“你让我找情人?”  “是啊,这样就公平了吧。”刘裘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你,真是无耻!”甄丹“啪”地甩手给了刘裘一巴掌,“我要和你离婚!”掩着脸跑出了房门。  “你还算是个男人吗?”李谧鄙夷地望着刘裘,“让自己的老婆去找情人,亏你说得出口?”  刘裘漠然地看着李谧,“这是我的家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呵,你的死活是与我无关,但甄丹要是有个什么想不开三长两短的话,我第一个杀了你!”李谧冷冷地盯了刘裘一眼,转身离去,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两个臭女人!”  “你他妈的说谁?”李谧一个箭步,窜到床前,一把揪住那女人的头发,甩手就是一个巴掌,“臭三八,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再勾引人家老公,信不信我毁了你的容?”  那女人捂着脸,楞楞地望着李谧。  李谧“哼”了一声,松开手,转身去追甄丹。追到楼下,却看见甄丹站在门口,脸上已再不见一丝泪痕。但李谧从她的眼神中,却读到了她压抑的伤痛,心里不由地收缩了下。  “回家吧。”李谧轻声劝言。  甄丹默默地点了下头。李谧揽住甄丹的肩膀,拦下了辆的士。两人一路无语。甄丹将头靠在李谧的肩膀上,李谧可以感觉到甄丹身体的颤抖。这种压抑的痛苦,在甄丹打开家门的一刻后一下子爆发了,甄丹一把扑到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惊天动地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用手捶着床,“他竟然让我去找情人,还说什么他不在意?我在他眼里就那么下贱,那么一点地位都没有吗?”  李谧依然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伸手轻轻地抚摩着甄丹的后背。在李谧的抚慰中,甄丹的哭泣声渐渐地小了下去,直至最后变成了低低的抽泣。迷迷糊糊中,甄丹感觉着李谧的手自她的背部缓缓地滑开去,落到她的乳房边。  甄丹骇然地转过身去,却看见李谧几乎贴在她身上,一脸的迷乱。  “你做什么呢,李谧?”甄丹一把抓过旁边的被子,挡在身前,骇异地望着李谧。  李谧轻轻地抚摩着甄丹那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眼中有着无限的柔情,“甄丹,既然刘裘那么不在意你了,那么你就跟我一起过吧。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你发什么神经啊?我们都是女的啊。”甄丹不由地将身体缩紧了些,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神色,“你不会告诉我你是同性恋吧。”甄丹顿了顿,想起什么了似地说:“不会早上那个电话也是你打的吧?难怪你那么早就到了金鹰宾馆。”  李谧依旧含情温柔地看着甄丹,“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喜欢你一个人。你知道吗,自十年前我第一眼见到你时,我就被你打动了。我知道,你今生将是我唯一的牵挂,这是一段宿缘,你我都无法摆脱。我知道这念头很荒唐,所以我也一直默默地压抑了它十年。我只希望可以看到你的幸福,这样我就很开心了。可是自今天早上我看到刘裘搂着那女人走进金鹰宾馆时,我就知道,我再不能压抑自己的欲望……”李谧身体因激动而颤抖起来,“甄丹,如今你和刘裘已经走到了尽头,你在他身上,已经再找不到任何的幸福。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另外的男人来伤害你。所以我求求你,你就答应和我在一起吧。我会给你幸福的,我会比世上任何一个男人更爱你的!你要相信我,我已经整整爱了你十年哪,十年哪……”李谧泪水泉涌而出,一滴滴地落在甄丹的手背上,温暖而又潮湿。  “你不要再说了!”甄丹一把掀开被子。李谧一个坐立不稳,扑倒在床底下,她定定地望着甄丹,眼神中有着说不出的哀怨与伤痛。  甄丹跳下床,急剧地喘息着,“你们都骗人!你们都背叛了我!”甄丹“呜呜”地哭开,“我最爱的男人,背叛了我的爱情;我最爱的女人,却又背叛了我的友情!我恨你们,恨死你们!”  李谧默默地从身后搂住了甄丹的腰,甄丹一个转身,扑入她的怀抱中,惊天动地地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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