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着一份没有承诺的情感,她为自己感到悲哀,没有承诺,没有誓言,近乎沉默的关心与呵护成了信任的砝码。 “我在让自己走进可以预见的悲剧里”,她这样对他说。 “不要这样,琳”。他看着她惨淡忧郁的眼睛无奈的说,从未有过的痛楚撕扯着他的心,他原本想给她快乐,想给她幸福,然而,带给她的却是无边的伤痛…… 她知道他的无奈与痛苦,她安慰似的浅浅一笑“很滑稽,我自己导演了一部悲剧,却让自己成了主角。” 她的笑容是那么凄凉,那么无助,来自心底的悲哀紧紧攥住了她,她没有办法摆脱。 他靠近身体轻轻的揽紧她的肩,“琳,不要这样好吗?你知道你这样我也很难过,但是……不要生气好吗?”他轻吻她温热的脸颊。 “嗯,我没有生气。”她故作轻松的扬起头从牙缝里挤出了点笑容看着他,“放心吧,我没事的,现在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生气的,只是心里有点难过罢了,不会生气的,嘿嘿,你知道,我生气不是这种表情的,我也希望你每次和我在一起是开心的。”她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我也不想看到你不开心。” ************* 每一次,他们在一起都是那么开心,然而,每一次他们的笑容都在他的电话震铃中凝结。 以前,他的妻从来不问他的去向,不论多晚,不论他喝的是否烂醉如泥,不论他和谁在一起,她也从来不会过问一句,关心一次。朋友曾羡慕的说他,“嫂子不管你,多好。”然而,就在他刚刚走进她的生活,他的妻便开始查问他的行踪,他成了有妻管制的男人。 每一次从电话中听到她冷漠如冰的声音,琳都在想象,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琳不明白,为什么直到把自己的丈夫推到了别人的怀抱才知道去珍惜,这,难道不觉得晚了点吗? 但是,不管他多么不情愿,多么不心甘,他都得无奈在刺骨的冬夜从温情肆溢的床上爬起来回到家中那个唯一属于他的行军床上和衣而眠。这,让他的妻很满意,还好,他还算听话! 她又开始失眠了。 恍惚中,她听到他手机的震铃疯狂的躁动,伴随着疯狂的震铃声她听到他悉悉索索在黑暗中摸索着穿衣的声音,她没有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知道,是催他回家的电话,现在应该是后半夜了吧?那震铃就像是夜半吹响的军营中紧急集合的号角一样,他都会无奈的咬牙爬起来悄声在她的耳边歉然的说“我走了”…… 她依旧没有动的意思,似乎,她是睡着了,他匆匆的轻手关上房门,直到听到防盗门咣当一声,她确定,他走了。 她按亮了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1:48,她淡漠的摇摇头,嘴角不自觉的向外轻轻牵动,她想起一句话,似乎就是在说他。 上夜班的男人。 是的,他却是这样的,她自嘲的笑了,两行清泪无声的滑落枕边。 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守候这个上夜班男人的女人。 ************ 一次朋友的聚会中他们偶然相识,她爽朗的笑声吸引了他,然而,她的笑容无法掩盖她的脆弱,那双充满忧郁伤感的大眼睛反而为她平添了一种妩媚,她的冷漠与骄傲在他的眼里荡然无存,那一刻,他对自己说,去关心她,去呵护她,她需要。 就这样,他开始刻意的为自己制造可以见到她的机会,她的名字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里:琳。 “让我管你好吗?我想做你哥。”他憨实的坐在她面前,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和她说。 “我不就是管你叫‘哥’吗?”她佯作不解的笑说。 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傻,她不是很聪明,但是却这么做了。 “我是说,我想做你哥,象哥哥一样管你,照顾你。”他有点着急,她应该明白的啊? “我知道,有一天你迟早都会嫁人的,但是,我怎么想都无法让自己安心,把你交给别人照顾,我不放心,总觉得别人照顾不好你,所以,我想管你。” 很朴实,也很感人,她在心里笑了,她仔细看着面前的这个年纪已经不算小了的男人,真想把他的心掏出来看看,看看他的心是不是真的,她紧紧盯着他的脸。 他的眼睛没有闪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改变。 那一刻,她有一种想摸摸他的心跳的冲动,看看他的心跳是不是很快。 但是,她仍旧没有动。 还是那种笑容,只是用一种疑惑的眼神歪着头看着他。 “你倒是挺自信的,你以为你可以照顾好我吗?你想怎么照顾我?你想怎么管我?” “尽我所能,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就是觉得我可以照顾好你,我就是想管你!”他近乎有点霸道的说。 “没有人敢对我说这样的话!”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她有她的骄傲与自信,她是一个独立的女人,她不属于任何人。 但是,他开始用他特有的方式去赢取她的信任,近乎沉默的关爱,又显罗嗦的管制,他霸道的要求生活不规律的她每天必须要吃晚饭,而每一次电话中的谎言,他都可以听出来,他可以准确的判断她是否按照他的要求去吃了晚饭,哪怕就是一包方便面。 *********** “琳,我喝多了。” 听到他口齿不清的电话,她有点着急。 “哥,你在哪里?” 她似乎很紧张自己,他有点开心。 “我在街上坐着,我很难受。” “谁和你在一起?马上回家去,天冷,会冻感冒的。”这么冷的鬼天气,居然会在街上坐着?神经!她在心里开始骂他。 “我自己一个人,我不想回家,琳,我想见你!” “你疯了?这么冷的天一个人坐在街上吹风,告诉我你的位置!”她毫不客气的骂他,但是,这种独特的关心让他感到温暖,他大着舌头说了他的大致方位。 “坐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到。”她不容他再说话,匆忙挂断了电话拎起外套就冲出门去。 NND,这种鬼天气喝成那样还不回家,害我还得陪你去挨冻,欠揍。她坐在出租车上诅咒着,却不停的催促司机开快点…… ********** “有一句话,没吃过糖,以为苦就是那么回事,但是,知道甜是什么味道了,就永远不想再去想苦的味道。”他总是给她讲一些她没有听过的‘名言’,似乎是很深奥的。 而她却也总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回应他。 “如果没吃过苦的,也会以为糖的甜就是那么回事。” 她喜欢这样反着说,她总是觉得任何事情都有它的两面性,这有时让他摸不透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琳,相信我,不管在任何情况下,不管在哪里,只要有我在,我都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他盘腿与她对坐在卧室的地板上信誓旦旦的说。 “是吗?会吗?”她没有看他,她知道,他在看着自己,她依旧摆弄着睡衣的腰带。 “是的,相信我,我知道我现在不能给你承诺,但是,请你相信我。”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一副忠厚坦诚的模样。 “嗯,我相信。你知道任何承诺对我都没有价值,我需要的不是承诺。”她抬眼望向窗外,你这话不是承诺又算是什么呢?突然,她从心里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她知道,任何承诺带给自己的总是伤害。 他看着她的眼睛,努力想去读懂她,但是,她的目光是那么深邃,不知道为什么,总以为自己很了解她,却每一次看到她的眼睛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琳,你在想什么?你这样,我总是不知道你这个时候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我在想什么,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思想会走到哪里,更何况是别人?她默默的想。 她的思想转变的太快,一瞬间会想到很多,有时却是什么也没有想,只是在瞬间的发呆,她总是这样。 “哦,我没想什么。”她蓦的转向他突然又说, “我在想,你的头发没有脱落之前应该很帅吧?”她说完笑了,为自己转变思维之快感到可笑。 他摸了摸在短短十年内几乎脱落了大半的头发笑着说,“是啊,当年我在部队时是公认的美男子。” 美男子?哈哈哈哈……他的这句话让她无法忍住不去笑,她象个孩子般的盯着他的头并伸出手去摸了摸已经没有了头发的部位,想象他十年前头发没有脱落的样子,看他的五官,年青时应该还算不错吧,她在心里笑着,嘴角微微的开始上扬。 “嗯,应该是个帅哥吧。”她开始毫不客气的放肆的笑起来。 “真的,丫头,你应该相信。”他用他特有的方式称呼她,这让她感到很亲切。 “是的,哥,我相信。”嘴里这样说着,还是忍不住的想笑。 她的笑感染了他,他实在是没办法生她的气,这个丫头。 “丫头,有时我是不是很傻?”他的心也开始放松下来,只有在这里,他才可以让自己真正的放松,才可以感觉到快乐,他怜爱的看着他的丫头。 “不会吧?!你傻?那我岂不是更傻了啊?”她用一种夸张的表情看着他笑说。 “为什么?”这丫头看上去有时傻乎乎,反应有时却比谁都快。 “你想啊,你要是傻,而我管你叫哥,那我岂不是更傻啊?”她不想放弃难得的快乐,她想,应该让自己开心,既然他关心自己,那么自己应该对他也一样吧。 “你这个丫头!”他开心的笑着轻轻的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家!他在心里默然的给她承诺。 ********** 手机的震铃再次响起,他的女儿没有给他商量的余地,开始给他计算回家的时间。 她低头吃着他们合做的鸡汤面,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我得回家。”他挂了电话向她走过来。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她没有抬头无力的说。 “每一次你和我商量的时候都是已经做好的决定,不用走这个形式和我商量。” 他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快。但是……家中的女儿是他最大的无奈。 “记得我说过不?我的直觉是你根本离不了,虽然你们提及离婚的时候你还没有认识我,但是,如果没有我的出现,你不会象现在这样坚持,所以,她恨我是有道理的。” “琳,我……”他痛苦的想要为自己解释什么,但是,一切在她面前却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不用解释,我明白,我不会逼你,她现在这么做也不是在逼你,而是在逼我,逼迫我离开你,我很清楚,如果她不同意离,你们不可能离,除非她自己放弃你。”她冷静的看着他。 在心里,她无数次的诅咒自己,提醒自己,不要再往前走了,这样会遭天遣的。 烧香那一天,她乞求佛祖的原谅,她是无奈的。 生日那一天,她请求上天的谅解,她本是弱者。 然而,佛祖没有怪罪她,上天还没有来得及惩罚她,她的心却已经不能原谅自己。她不敢为自己去索取了。虽然曾告诫自己,只要认为值得,不要再放弃,一定要争取。 “那你这么说,我还不能做我自己的主了?我就非得和我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吗?我就不能和我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她知道,他又开始犯他执拗的脾气了。 “你该知道,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自己能掌控得了的,你永远也做不到。”她冷静的劝他。 “第一,你顾及的你的女儿;第二,你担心她会自杀;第三,担心她会闹到你们单位。暂且不说你的女儿,不必担心你的单位,就说她每次都以她自杀为要挟,你就无可奈何了。” “但是……” “不要但是了,你应该明白你们之间的情况。虽然,你应该了解她,但是,现在已经不是她自己在拿主意了,而是身后有人在给她出主意,所以,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而我却知道,因为我们都是女人。” “我还怕她会伤害你,你知道吗?”他看着她淡然的说着一切,虽然她说得是那么无所谓,但是,他知道,她心里一定痛的滴血,原本想带给她快乐,却总是事与愿违……他痛苦而无奈的看着她。 “不排除这种可能,四十岁的女人,面对这种情况什么事情都会做的出来,但是,你也没有办法。我这叫什么你知道吗?‘舍得’,不舍不得你知道吗?你走吧,不然她的电话又来了。”想到她有可能对自己要做的不可预知的伤害,她从心底发寒,然而,嘴里却轻声的自嘲般的笑着。 “我走了,丫头,记着不要再吃安眠药了,睡不着就给我发短信” “走吧,我知道了。” 她靠在床上没有动。 发短信?她容许你回短信吗? 他走了,带走了所有的温暖。 这样一个上夜班的男人,在冬夜带走了她所有的温热。 这一切,该去责怪谁呢?是自己走进了一个可以预见的悲剧里,让自己充当了自己导演的这场预知的悲剧主角。 整个冬天,她从没有象今天这样感到自己的房间里是这么冷。 她蜷缩在被子里静静的聆听…… “一个人在这个夜里,孤单得难以入睡, 真的想找个人来陪,不愿意一个人喝醉, 醉了以后就会流泪,数着你给的伤悲, 为什么你总让我憔悴,别说我的眼泪你无所谓, 看我流泪你头也不回,哭过了泪干了心变成灰, 我想要的美你还不想给,伤了的我的心怎去面对, 爱给了你我不后悔,只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 让我去追让我去飞,毕竟爱过的心需要安慰,需要你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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