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想好了没有?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怎么着,怕媳妇不同意?你这哥们就这点得行!”  “行了行了,少废话,明天车站见。”  他撂了电话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和拖鞋,往兜里揶了两张四个人头的票子边扎裤带边往外走。  “干什么去?头也抓两下再走呀!”李香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和他说话。  他转身走进卫生间拿起梳子象征性的刮了两下,转身要走却又折了回来,在镜子前仔细照了几下,用梳字沾了一点水颇为认真地梳理他的头发。  超市就在楼下不远的地方,穿过两条马路就到。里面漂亮MM很多,他喜欢没事情在里面闲逛和MM搭讪。他买了一堆东西主要是明天出游的食物:现烤的面包,“虹一”凤爪,卤蛋,方便面,烤肠,牛奶等等。碰上超市搞活动,收银小姐甩给他一块“德芙”巧克力。  “明天我和朋友出去玩几天,你若不愿动,这些东西慢慢吃!”他把一包食物甩给李香:“那,还有一块巧克力。”  “我也要去。”  “哪都有你,屁虫呀?都是男人,你去干嘛?”  “一群王八蛋,都不是好东西,存心的!”李香不高兴,噘着嘴骂。  “还没结婚就这样,结了婚不成了我妈?”  “结婚?” 李香两眼发光:“你说要和我结婚?”她跑到他旁边帮他收拾行李,甜甜的笑着。  他哼了一声,不想破坏她的好心情,况且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女人帮他整理衣物,要打击她也得等一切收拾妥当以后。结婚是个什么东西?他想,就是在身边带一个累赘。  他们一行人来到A镇准备小住几天,好好享受一下安静舒适的乡村生活。A镇不大,两条小街从一点分叉再到一点聚合,就想两条蚯蚓。只要你走完两条蚯蚓街就等于走完整个A镇。上面的街道主要是公路,宾馆,酒店,旅行社,学校等,下面的也算一条小小的商业街,服装店,饰品店,美发店,特色小吃应有尽有。  晚饭过后他独自一人过了阿娇桥到小河边散步,河山水很清也很浅,可以清楚的看到下面的卵石。右边是一片一片绿油油的麦子和金灿灿的油菜,绿得浓重黄得发亮。一位阿婆正赶着一群鸡往回走,其中一只个头小的很不听话,顾自一人往其他方向跑,全然不顾阿婆的叫喊。他走上前去拦住它用棍子撵回去,向嘴里正叽哩咕噜的阿婆点头微笑,他听不懂她在讲什么,猜大概是在谢他。  前面一个身材不错的女孩正弯腰把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站起来欣赏一下立即转身四下张望,眼神调皮可爱。她的皮肤白晰红润有点象陶瓷娃娃。  “明白什么意思吗?”他指着牛粪笑盈盈的望着他。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他看了看说:“有点可惜。”  “可惜?鲜花插在牛粪上才能活的长久,开的灿烂。因为牛粪有充分的营养让它汲取。”  “那你以后会找个牛粪一样的男人让你获得营养?”  “为什么不?女人不是为男人服务的家庭妇女,男人应该是女人的重生,女人的美丽。”  他笑了笑,看她的样子和打扮:“你是大学生吧?”  女孩把手中的瓜子递过来示意他来一点他摇摇头拒绝了,他不喜欢磕瓜子,牙齿要有缺儿。  “你不是想说和我一个学校的吧,或者我们离的不远。”  “你看我象学生吗?都老成这样了。”  她笑的花枝招展,看着他咯咯的笑得开心:“不至于这样吧?我看还可以,第一眼见你没有想叫“爷爷”的感觉。”  “一无业游民整天无所适是,好事不会,坏事总想。一把年纪了还孤身一人。“  这年代对待这种校园里的花朵不能用旧社会的方式,没点特的地方,没点叛逆的思想吸引不了他们。  “这里的人怎么种这么多韭菜?“他指着麦田一脸狐疑的问。  她怔了一下,笑:“不会吧?老兄,这是麦子!”  他走过去好象很用心的辨别是麦子还是韭菜。  他一个人在图书管里看书,这里凉快清静。没事的时候他会常来。那边坐了一个女孩,他走过去坐在旁边。  “嗨”他轻声打招呼:“看看还认识不?”  “是你!一个人看书?”  “来查资料,看看麦子和韭菜的不同之处。”  他们一起走出图书馆,外面阳光明媚人潮涌动。  “还真上心呢!”  “是对你上心,麦子和韭菜有什么吸引力。”  她有点不好意思,抿嘴笑。  “你叫川子?”  “你怎么知道?”  “你本子上写的,就这本,翻开的第一页。”他指着她手中那本深兰色的硬壳笔记本:“刚才看到的。”  “你呢,叫什么名字?”  “王东”  他一进门就被李香搂住,一阵另人窒息的长吻,然后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你有毛病呀,干嘛咬我?”他对开她。  “你这段时间干什么呢?总是外出,写出什么了?”  “我要去死你也不关心。”他躺在床上懒洋洋的伸成一个“大”字:“现在开始咸吃萝卜淡操心。”  “王东”李香扑过来骑在他身上用手掐他的脖子:“你要是敢---”  没等她说完他把她压倒在身下吻住她的嘴唇,两只手不安分的乱摸。他这位哪里都好,就是太苗条,该凹的凹了,该凸的却没凸,特没手感。  “你没住学校?”  “没有,我自己租的房子。”  “很浪费钞票,你又没挣钱。”  “这清静,否则你怎么进得了我的房间。”他打开电脑放着流行的音乐,超重低音,震得人心发颤。  “干嘛放这么大声?吵死了!”他喊着,扭低音量:“明天我带你上医院。”  “干嘛?”  “看耳朵,你耳朵没有问题不会放这么大声。”  “去死吧!”她顺手把床上的抱枕扔过去。  “什么意思?”他接过抱枕闻了闻,冲她若有说思的笑了笑:“暗示我今晚可以留在这里吗?”  “凭你也敢?”  “有什么不敢,我可是一个很正常的男人。”他特意把“很”字说得重了些。  他们一起看电视剧。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看S.H.E主演的《蔷薇之恋》,一个纯洁得可笑的故事,一个超级大帅哥和一个丑小鸭的故事。  “你相信这种故事?”在她看来荒唐,不过正好合这些浪漫学生的胃口。  “有一点,往往别认为不会发生的事情现实中偏偏就有。因为少才可贵。”  “---”  “只要是真心的爱情就是没错的。”她说。  “嗯!---我要先走了。”  “有空来找我玩吗?”  “来”他慢慢的走下楼,看来她已经上钩了。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缥缈。一群红男绿女浅笑闪烁,轻声细吟,杯中的酒成了展示女人妩媚和男人魅力的工具,摇摆晃动。阿健盯着一个穿得很少的MM说:  “你胆子不小啊!背地里钩上一女大学生。”  “什么时代了,我又没结婚,不可以多个选择?”  “你这种人多十个八个也不会有选择。可别毁了一朵含苞欲放的鲜花。”  “花骨朵在我这种人身上才开的快呢!”他又要了一杯:“那边有事多帮我顶着。”  “去你妈的,别拉我下水。” 阿健把送到嘴边的杯子狠狠摔在桌上,酒水溅到他脸上:“你最好别做对不起李香的事,我第一个不饶你。”  他怔住,没想到阿健说出这样一番话。阿健从前就喜欢李香,可是一直没有机会,李香死心踏地的跟了王东。  他感到有一种力量直冲脑门,想甩起酒瓶冲那个愤怒的如斗牛的人砸去,身体却呆在那里不动。  “你搞清楚了,她是我马子。”  “你既然知道他是你的,最好先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阿健冲他大吼,脖子上的青筋一棱一棱的。阿健转身朝门外走去。他冲了上去从身后给了他一拳,两人在门口打成一团。  他没有回去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他不知道为什么和哥们动手,因为他阻止他和川子在一起还是认为他不该对不起李香,或许是自己吃阿健的醋。不就是女人吗,犯的着吗?去他吗的!今天正是晦气!  不知不觉到了川子楼下,他爬上去敲门,川子正在上网,看他这模样赶快把他让进来。  “天哪!你走路撞墙了?”  “今天我住这里。”  “行,不过要收费,一晚二百块。”  “不成了叫鸡?”  一阵雨点似的拳头落在他身上,不时还夹杂阵阵另他嗷嚎大叫的无影脚。  “不用这样谋杀亲夫吧!”  “以后凡是这种错误,政治性的也好非政治性也好一律施以此种刑法。”  “我有伤在身呀!”  “不考虑。”  两人笑做一团,他在黑暗中吻住她诱人的双唇,熟练的褪去她所有衣物,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具年轻而美丽的?体,如雪的肌肤凸凹有致的美好身材让他爱不释手,一发不可收拾。他在进入她身体的时候感到一股小小的阻力,他冲破了它,黑暗中听到她轻声的啜泣。的确是个含苞未放的花朵。  “你爱我吗?”他在急促的喘息声中听到她轻柔娇弱的声音。  “嗯”他习惯用鼻子回答女人的这种问题,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爱,怎么回答别人呢?  他和阿健很久没有联络,他找了他几次都没有找到,为个女人哥们间闹开真不值得,他想。但是他实在不晓的阿健哪里去了。  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把他吵醒,他爬起来把电话夹在脖子上伸手抓掉在地上的毛毯。  “阿东,有人看中你那篇正在连载的小说。”老海的声音在那边响起:“他们想买下出版权。”  “我还没写完呢,”他口齿不清的说:“急个鸟啊!”  “人家跑两趟了,你见见他们谈谈再说?”老海征求他的意见。  “我现在忙的撒尿都要预约那有工夫见他们,挂了,我还的睡觉。”他放下电话还想继续刚才的美梦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他又睡了一个下午。  一阵钥匙响过有人推门进来:“睡醒了,和周公聊的不投机?”  “饿,肚子放重低了,吃过没?出去吃点饭吧?”  “你都没吃我哪敢吃,造反了。”李香打开衣柜左挑右选的找衣服:“去洗个脸,换身衣服。”  他简单洗洗漱漱,收拾一下。李香一边叠被子一边?咕,说她今天采访了一位企业家,年轻有为,积极奋进,事业现在正是如日中天。  “他说有机会想认识你一下。”  “怎么扯上我了?”他有点不耐烦。  “人家说看过你的小说,还听喜欢。”  “喜欢我的书的人多了,我要都见不是给社会安定造成一发不可收拾的麻烦吗?光排队就有几千米!”  他们走进一家颇有名气的火锅城,他好久没有吃火锅了一进门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咽口水。锅子烧开饭菜点齐的时候,他发现远处一群学生中一个女孩很面熟。  “服务员”他轻轻的叫了一声,打手式叫他过来。  “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服务生彬彬有礼的问。  “我不想在这里吃,帮我换个包间。”  “可是?你们只有两个人,坐包间是不是太浪费了?”  “别理他,我们就坐这。”李香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打发服务生不要理他。  “该付的我一分不少你们的,换地方,不然着顿饭我不吃了。”他起身要走。  服务生走过去和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耳语一阵,过来几个人把饭菜移到一个叫“静怡轩”的包厢。  那边吵的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川子抬头望望,看到一个美丽端庄,气质幽雅的女人,身边男人的身影象王东。  天气越来越冷,越来越冷。终于熬不住下了一场大雪。他揣着两盒药匆匆忙忙走着,地上积满雪,天空还不停的下。路旁的肯得基不管什么时候都那么红火那么多人。隔着透明的玻璃窗看外面的行人裹得跟熊似的小心翼翼的行走,圣诞节还没有到许多商家打起了促销广告,红的黄的大的小的商品琳琅满目。在金钱的面前每个人都会变的异常聪明,象只狐狸。  他推开门,屋里气温很高。川子躺在床上脸红扑扑的象两个红富士,他想上去咬两口。  “怎么一点也不珍惜自己的革命本钱。”他抖抖身上的雪花,把衣服脱下来挂上:“先吃两粒吧!”他倒了一杯水,做在川子床边。  “吃一粒就够了。”他那了一粒放在嘴里。  “遵医嘱。医生说了。严重的一次两粒,一日三次。”他把剩下的一粒放回她手里。  “我没那么严重,”川子狡猾的说:“我骗你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浪费国家珍贵劳动力?你知不知道我跑着一趟的价值能买多少箱“百加黑”?”他在愤怒之余钻进她的被窝。  “我在感冒---会传染的---哈哈---你个禽兽!”  他从被子里探出头:“你怎么知道我的种类?禽兽还是要比禽兽不如的好一点。”  半夜他尿急一睁眼看见两只雪亮的他眼睛正专著的盯着自己:“半夜不睡觉睁着两只狼眼下人呀?”  “你说我该留在这里读研还是出国留学?”她想他留下她。  “虽说留学崇洋媚外了一点,但是也不妨回来继续为祖国做贡献。”  “带我去那那里看看,我还不知道你住哪里呢?”川子撅着嘴不高兴。  “老男人的房间有什么好看的,除了酸就是臭。只有滋养花朵的牛粪。”  “紫轩花园36号。”应该是这里,川子准备按门铃,整了整衣服心想这么大的别墅应该住了一大家子吧。  出来一个女人,很气质的那种。川子觉得有一点面熟,想起来是上次火锅城遇见的那个。屋里就她一个人在。  “你是---”  “我想找王东。”  “哦,他现在不在家,有事吗?你可以告诉我,我转告他一声。”  “不,不用了,谢谢!那我先回去了。”  “你是他的FAS吧?”李香觉的这个女孩挺可爱。  “是,是,我就是想要个阿他的签名。”  “他的FAS不少但是很少有能找到家来的。要不你留下联系方式,让他找你?”  “不用了,谢谢!我下午就回去了,签名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川子一路哭回去的,很伤心。镜子前她发现自己那么龌蹉。怎么会扮演这样的角色。  王东打了好多电话都没有人接,住的地方也空了。到学校打听说川子已经回家了,他说你们不是还没有放假吗?那人笑笑说,我们都毕业了,提前二三个月走很正常的。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家,李香问他怎么了,丢了什么东西不成?他从床上做起来大吼几嗓子,叫她不要说话,他现在很烦。李香眼里噙着泪没有吱声。  阿健出现在王东面前,他哪也没去,只是换了份工作,换了个号码,腻看不惯王东的做法,楞没和他联系。  “哥们儿,你这样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你若真对李香好就面对自己的感情,做个选择。”阿健猛抽手中的“中华”。  他狠狠睡了十天,爬起来彻底将一只大猩猩整理成一个人。照照镜子,英俊不足潇洒有余,还挺满意。  “香,我,我对不住你---瞧,我这人多没劲,忘了我吧!”  李香深情的望着他,说了声“你幸福就好”转身走进茫茫人海。三个月后,他去参加了阿健和李香的婚礼。  两年后某市书店门口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一条红色的条幅横挂在大门口“海栗签名售书会”,王东正头也不抬的奋笔疾书,一本本书从他眼前掠过。  “你可以拿走了。”  没人回应。  “你可以拿走了,签好了。”他抬起头看到一张梦中时常冲他微笑的脸。  “我不时川子。我是她的孪生妹妹。”  “川子在哪?”  “你想见她吗?”  “当然”  “早干什么来着?姐姐从回家就每天以泪洗面,你怎么让她接受这种第三者的事实,你伤害了他的自尊。你要是真的爱她当初为什么不找她?”  “我找过。可我---”  “可你没有找到是吗?真不知道姐姐为什么原谅你?”  “真?她来了是吗?在哪?”  “还记得三天前那架失事的飞机吗?”妹妹泣不成声。  “从美国过来的?”  “川子就在那趟飞机上,他要回来买你的书,她说那篇《我是禽兽》是写给她的。”  他从此封了笔,网络上再也没有看见过叫“海栗”的作家。他对人说都是他的错,他不该让故事的结局是“她再也没有出现过”,他是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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