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人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想到拥有的珍贵,我原以为刘烨的离开,这段创伤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淡化,就像一生中会遇到许多的人与事,一切都随风而去在岁月中湮灭,沉积于心的只是一小部分。但我绝对没有料到,在某种程度上,刘烨竟如此强烈地占据我的心灵,好几次,在下班后,潜意识中刘烨都会像过去的日子一样,在阳台上等我,看见我回来了,似小孩子一样满脸笑容迎面扑来,与我欢笑与我分享快乐分担忧愁。然而逝去的终归是逝去了,望着空荡荡地房间,往昔的一切都只能在回忆中寻找。
自从刘烨离去以后,每天下班之后,我都依赖性地躺在床上,从被褥中寻找她的余香,每晚都早早地睡觉,希望在梦中能与她相遇。也许我们是真的缘尽了,尽管我拼命地想,但往往梦与愿违,我不但没有梦到她,反而恶梦连连,在各种险境中游离。
经过几天思索之后,我想换一个环境,一切从头开始。
老李这个时候来找我,让我感到十分的意外。
晚上九点时,房门想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找我呢?莫非是刘烨,想到这,我心里一阵激动起来,以直于开门的时候手都有些发抖。门一开,却发现是老李,我有些失望,老李看到我十分的高兴,一进屋便用力地抓住我的手摇了摇,“兄弟,很长时间没见了,你可好?”
“还…还好吧!对了,老李,这么晚还过来,有事吗?”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兄弟我目前遇到了困难,想请你帮帮忙”老李说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递给我一支烟。
“什么事,快说吧,我们兄弟还这样吞吞吐吐的”看老李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有些急。
“苟蓉现在有了小孩,她家里在催我们结婚呢?”
“结婚?好呀!这不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事吗,人生一大喜事,看你还这样愁眉苦脸的样子,老李,说真的,听说你们要结婚了,我还有些羡慕你们呢,不像我,想结婚都找不到对象”不知为什么,我又想起了刘烨,不免有些伤感。
“你不是说笑吧!刘烨呢?我看你们蛮相配的”老李惊讶地望着我。
“黄了,唉!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你们的事吧!”为了避免陷入更加伤感之中,我连忙岔开话题。
“年轻人在一起,难免会吵吵闹闹的。说我们结婚的事吧!现在苟蓉是天天缠着我吵。有时想,结婚?我们拿什么结婚?”
“去登记一下就可以了吗”
“我也这样想呀!可你不知道,我那个未来的老丈母娘,第一次去她家的,在得知我一个一无所有的穷教书匠的时候,一双势利的眼几乎要把我无形地拧碎,说真的,如不是我们已经既定事实了,苟蓉的肚子已明显地大起来的话,当时,她的母亲就会把赶出去”,烟雾迷漫中,老李说着时显得格外的沉重。
望着已人到中年的老李,我竟有些悲悯起他来。记得在年少时,家中的父母与学校的老师,一直教导我们,要诚恳为人,做人诚诚恳恳脚踏实地,才能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可现在放眼社会,混得比较好,拥有丰富的物质的,又有几个是真正靠做实事而发家的。进入社会之后,活生生的给我们上第一堂社会的课,就是如何削尖脑袋去钻营,去获取丰硕的物质,有能力的凭能力,没有能力的凭阿谀奉承,而有时,会拍马反而比有能力的活得更好。我眼前的老李,或许是从少受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人书”的影响,使得他在学习上一直刻苦努力,而对如何钻营是十窍通九窍---一窍不通,因而在生活一直郁郁不志。我想,如果不是为了娶老婆,他也许就这样一辈都呆在家乡,庸碌终极一生。来到这个物欲横流的南方,什么婚姻、爱情、亲情、友情,又有那一样不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之上,可这些对于不善钻营的老李来说,是一道道更加难以跨越的坎,在现实生活的压制下,老李也越来越憔悴不堪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想到这里,我问了老李一句。
“这就是今天我来找你的目的,我的丈母娘给我下了一个指标,结婚可以,但必须先把房子搞好,不然,居无定所,你拿什么来结婚”
“你想买房?”我暗地吸了一口气,在广州市买房,一个平方少说也要五六千,如果单凭老李一个三仟大洋,就是不吃不喝也得干上十几二十年。
“星期天,我与苟蓉去番禺的洛溪新城看了看,房子挺好的,也不是很贵,三千多一平方,我们打算供一个七十多平方算了,首期要七八万,我们的钱不够,所以,想请你帮个忙”
“向我借钱?”听到这里,我的口张成了“O”字形,这几年,虽说每个月的工资有几千,但常常是多少就花多少,从没想过存钱,所以一下子听到老李想借钱,惊了。
“你…兄弟这次你一定要帮我,我也知道你的处境,可我确实是走投无路了,才开这个口”老李以为我不肯借钱,有些急。
“我有一定会借给你的,只是我手头确实没有钱,这样吧,我这几天去想想办法,过一段时间再给你答复好不好?”
“这……”老李的表情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一种失落之情深深地印在脸上。
“我过几天一定筹备一些钱给你!”看到老李这个样子,我于心不忍,只好先安慰他,过几天去公司借一点看行不行。
“好,也只有这样了,兄弟,我真的希望能帮我一把”临走时,老李用力地握了我手,然而默默地掉过头,走了出去。
走时,老李的脚步有些蹒跚,瘦弱的身子被灯光拉得悠长悠长。生活有时真得像一杯酒,在物质的重压之下,品出的全都是苦涩的味道,望着老李渐渐消失的背影,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几天之后,我向公司借了一些钱,加之到付盛那里拿一点,凑足了二万。当把钱送到老李的手中时候,老李紧紧地握着我,声音有些呜咽,眼中晃动着泪光。
人,有时候真得需要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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