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仍喜欢去那家天上人间BAR,那里的二楼有暗长的走廊。我常像幽灵一样蹲在走廊的角落里,看这里漂浮的暧昧情绪。长吻的情人,送酒的服务生,摇曳的午夜女子,或是寂寥的吸烟男人。我总希望这里能在电光石火的瞬间将往事重现,让我看清昔日自己的表情。“你喜欢小武,对不对?”高飞牵着我的手问。我坚定的点点头。“我明白。”在这走廊暗淡的暧昧之光里,我看不清他眼里的内容,他只是紧紧的牵着我的手,走向我们的包间,在开门的瞬间,他把手松开。有时会突然的回想小武的面容,总是初见他时那个斯文的脸庞。我不能忘记这张脸,因为在我见到这张脸的瞬间,我听到自己情感齿轮开始转动的声音,清晰如同绷断的琴弦。“为什么选我,而不是高飞?”小武这样问我。“不是选择,只是刹那间的感觉。我爱你,是一眼就注定的事情。”“也许高飞也在爱着你。”我微笑,轻轻的对小武摇头。他不会知道,在我们以好朋友的身份去天上人间唱歌的那个晚上,我从卫生间出来,看到那条暧昧幽暗的走廊时,多么希望小武会突然出现,轻轻的对我说一句“我爱你。”但我看到的是高飞,他走来抓住我的手,直直的看着我。是的,灯光太昏暗,我看不清他眼里的色彩,但我却清楚的听到他对我说:“你喜欢小武,对不对?”我坚定的点点头。“我明白!”他只这样说,但牵着我的手走向我们的包间,在开门的瞬间,把手松掉。于是我看见小武斯文的脸,音乐是轻柔的《疼你的责任》,我神迷的以为这是为我而吟的爱的咏调。高飞不再经常的出现在我们的聚会里。我开始光明正大的挽着小武的臂弯出现在任何一个场合。他没有对我说“我爱你”,只是在街边卖花小童的手里拿过一把玫瑰问我:“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会想我吗?”我毫不迟疑的接过玫瑰,扑在他的怀里。我无数次的回想这个场景,那花、那语言、那拥抱。它是否真的存在于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是我太过热情还是小武太过优柔。我有太多的欢笑与他有关,我却只是他一份短暂的情感。我在报纸上看到他与另一女子相拥的欢笑脸庞,背景是郊区绚烂的绿色樱花。是的,如果那年不是冬天太冷,就不会在初春时开出这奇异的花朵;如果没有那业余摄影爱好者的大赛,就不会有人拍了这照片参赛。也许,也许也许也许,没有任何的借口,注定的结局必然会出现。小武打来电话说抱歉,我不发一言,轻轻的将电话挂断。爱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设定小武来爱我,就如我在电脑游戏里设定一个武林高手是我的同伴,结局的输赢,只是我自己的级别,与同伴无关。那年的夏天,我去医院拔一颗智齿。它以仰卧的姿态长在牙床里,只露出一个白色的小头,接连不断的使那一小片牙床溃疡。“这颗牙齿要拔掉,不然它就会一直的溃疡下去。”牙医拿着那小小的X光片对我说。“好。”我回答的时候有悲哀的泪水从心地涌出,是的,离开我的不只是小武,连我身体上长出的牙齿,也以一种不屈服的姿态出现,倔强的想要离开我。牙齿的伤口还未愈合时,我收到了高飞寄来的包裹,只是一张金海心的CD。此时,他人已在新西兰。没有只言片语,唯在《HELLO》那首歌上用荧光笔做了大大的标记,于是听见那清脆的声音唱:“那就是爱,我在千里以外,穿过那片森林,停在了窗外,假如迎面而来,我在你目光以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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