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无言的清风,沉淀着昨日的笑声 (一) 从街道的入口到出口,我认真的数着脚下的步子。红色马靴上的坠子,有节奏的摆动着,昨日的雨没有在洁净的路面上留下一丝痕迹,只是多了少许的清冷。 这条路是我每天必经之路。无论是上班,还是去广场,都会在这条路上留下一些细碎的脚印。 一千三百六十步,是去的步数。 一千三百六十三步,是返回的步数。 相差三步,这是今天的结果。在希腊神话里,三代表着黑暗。黑暗,这两个字从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每天反反复复的数着自己来来回回的步子,看着路上的一些行人,听着耳边游动的风,这就是我的生活。 真的不想回家。不想回去面对东杰,一个让我一直不停下坠的男人。 在我踏进那个房子的时候,浑身的毛孔开始扩张,我感到透不过气来,似乎昨夜那场如噩梦般的事情正在等待上演。 霹雳啪啦的摔打声,歇斯底里的哭泣声,以及那男人的咒骂声夹杂在一起,混合着昨夜的那场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清晨,雨停了。整理狼狈不堪的自己,对着镜子看着身上那一处处伤痕,眼神里呈现着暗淡的白。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眼泪是女人防卫的第一武器,如今的我,早已忘记眼泪是什么样子,是什么温度。我没有什么可以来保护自己,只有沉默和永无止境的忍受。 (二) “老婆,起床吃饭!”这句话每天都会在这个不足五十平米的房子里响起,然后砰的一声关门,蹬蹬蹬的下楼声。一年多以来,烟烟习惯了听到这些声音以后起床,慌慌张张刷牙,洗脸,拿着早餐往单位奔去。 烟烟和文?疲?结婚一年多了,确切的说来是四百六十五天零七个小时。当母亲含着眼泪再次将烟烟送上迎娶的车上,烟烟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军奋战,不再萎缩在房子的最角处独守黑夜到天明,更不再拥有惊慌失措的眼神,只因她有文?疲?一个疼爱她的男人。 文?剖且桓龊芟感牡哪腥耍?每天,都是他早早起床做好早餐,然后叫烟烟起床。很多时候看着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烟烟总会狠狠的掐自己一下,告诉自己这不是梦,是真的。 从烟烟认识文?频较衷冢?在厨房呆的时间不到二十四个小时。文?拼永床蝗醚萄探?厨房,最多只让烟烟站在他身边看他做饭。烟烟做梦也没有想过自己可以重新拥有幸福,会有一个男人会把她当掌心里的宝贝来疼爱。 眼泪。从烟烟认识文?频哪且惶炱穑?带着自身的温度慢慢的回到了烟烟的世界里。烟烟知道眼泪是透明的,从眼眶流到唇边的时候,她用舌尖轻轻的触碰过,有点咸,有点热。 房间里摆满了仙人掌,这是烟烟最喜欢的植物。它索要得不多,可是给人回报的却是永远翠绿。烟烟喜欢这种绿,给人一种崭新的感觉。 (三) 大学毕业的我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徘徊了许久,面对着一个相恋了几年的男友和美好前程的时候,我选择了前者。 在火车站,东杰风尘仆仆的赶来接我回家,看到他欣喜的眼神,我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回到家的第二天,就去上班了。 在一个中学教书,这工作是我没有想到的。大学时我学的是经济管理,面对着一门从未接触过的行业,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在我听到“让她教英语”这五个字的时候,心里悬着的那颗石头才落地,幸亏在大学的时候英语一直都是优秀,就这样我成了一个中学英语老师。每天面对着纯净如水的孩子们,总有种无法言语的快乐。 忙忙碌碌,平平淡淡。 用这八个字来诠释我的生活,最为恰当。 东杰每天都会开车来接我下班去他家吃饭,有的时候也会去外面的大排档。 在一个小县城里,钱和权力通常都会将自身的作用发挥到及至。 学校里有很多的老师辛辛苦苦的干了好几年,到现在也没有转正,而我去了还不到一个星期就转正了,我知道是因为东杰还有他手中握着的钱。 半年后,在别人的羡慕和嫉妒声中,我嫁给了东杰。 父亲和母亲在亲友面前的吹嘘以及在他面前鞠躬卑膝的样子让我觉的心寒,而我对这些又无力抗拒。每个周末东杰都会开着车带着许多的礼物去看我的父母,这是最让我感到欣慰的。 婚后的东杰比以前更细心,更体贴,只是东杰呆在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少,经常半夜醉醺醺的回来。我明白一个男人想在事业上有所发发展就避免不了一些应酬,而我还是一如从前,每天都会做好饭菜等东杰回来,虽然我知道东杰不会回来吃饭。 (四) 一个皮箱,一张离婚协议书,一张皱皱巴巴的毕业证书,一盆仙人掌。 这就是烟烟到A城的全部家当。 A城一个繁华的大都市,每天都有人在这霓虹闪烁的瞬间实现自己的理想,而烟烟来到这里只为了逃避那些过往的事情。 站在A城的火车站,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烟烟如同沙漠里受伤的璧虎一样,所有的不幸一把火点燃,一直在燃烧,直到发出烧焦的味道。 打通一个似乎被烟烟遗忘了半个世纪的电话,电话里的声音让沉寂很久的眼泪,犹如大坝绝堤一样,蜂拥而下。 “雷烟烟?是你吗?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你现在在哪?我这就去接你,千万别走开!” “火车站” 烟烟说完这三个字,就听到一阵盲音。鱼鱼是烟烟的大学同学,如果当时烟烟没有选择东杰,那么此时的烟烟也和鱼鱼一样在这个繁华的城市中过着奢华的生活。 烟烟蹲在IC电话机旁的石柱边,握着盆仙人掌,等待着鱼鱼。 城市里的喧闹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这个城市的天空下那个有着灿烂笑容的女孩,如今女孩已经死去,往日的笑容被沉淀与这细碎的清风里,发出腐蚀了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夜空中。 在烟烟思绪乱飞的时候,一双桔黄色的马靴立在了我的眼前。是鱼鱼,烟烟没有来得及站起来的时候,鱼鱼已经将我紧紧的抱住了,哭着说了许多话,而烟烟什么也没有听见…… 2.一尾鱼逆流而上是一句无字的誓言 (一) 每天守在冰冷的饭菜前,看着屋里时针的转动。 在等待东杰回来的时候,我总会想起以前那些简单而又快乐的日子。 我和东杰是高中同学,在离高考还有两个月的时候,他放弃了参加高考。那时候很多人不明白优等生的他为什么要弃学,包括我。经过班委会的商量一致提议让我去劝东杰,而当时的我面对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又无法推托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见到东杰的时候,他一身装扮让我愣了半天。褪去校服,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衬衣,蓝色的牛仔裤。东杰的一声“喂”让傻眼得我回过神了。 我感觉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有自己滚烫的脸,说了一句:“班里的同学和老师都希望你能参加高考!”话音一落我就跑着离开了。 这件事让我懂得了“狼狈”的真正含义。 与谁相遇,与谁相恋,这都是在人没有出生以前就已经决定了的事情,这叫宿命。 没有人可以逃脱,也没有人可以更改的。 我在那一年考上了某财经院校,而东杰做起了自己的生意。 上大学的时候,很多高中同学都失去了联系,来来往往的也就是几个关系非常好的女孩。东杰不知道从哪里找来我的电话,每天夜晚都会打电话给我,说的也无非是一些天气冷了,记得多穿点衣服之类的话。记得那时候宿舍里的姐妹们总是笑话我说,他八成是看上你了。 东杰每天的电话养成了我天天想他的习惯,很单纯的想,而停留在脑海里他的样子也只是那个传着白色衬衣,蓝色牛子裤的大男孩。 (二) 当烟烟再次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床边上的鱼鱼,她睡着了。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刺鼻的药味,这是医院特有的专利。烟烟试图抬起手捋一下垂下来的头发,却将睡着的鱼鱼给弄醒了,烟烟的手一直被她握着,而烟烟却没有察觉到。 鱼鱼一直不停的和烟烟说毕业以后她工作的一些事情,烟烟感觉到她在努力的避开关于自己的话题。 她现在在一家外企公司做财务主管,这家公司就是当初烟烟和她一起被聘用的地方,而烟烟放弃了。她还在为实现她的理想而努力。 鱼鱼每天都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也都是上学时她们都喜欢吃的东西,而烟烟却没有多大的胃口,每次吃几口就说饱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鱼鱼终于还是问了烟烟的情况。 “为什么你的身体这么虚弱,医生说你应该是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为什么你怀着孩子,跑到这里来?” “为什么你的眼神犹如死灰一样?” “为什么你的身上那么多的瘀伤?”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鱼鱼从见到烟烟的那一瞬间一直在压抑着这些问题,烟烟早就料到了,可是当这些话赤裸裸的出现在她们之间的时候,烟烟却找不到一个词语来回答她,只是看着她,静静的看着她。 让烟烟吃惊的是孩子?自己有了他的孩子:“老天待我真的不薄,在我狼狈不堪的时候竟然有了他的孩子,让我更吃惊的是,在他的拳打脚踢的伺候下,竟然没有要了这孩子的命!”烟烟在心里对自己说,烟烟的心在潮笑,在嘲笑自己,嘲笑老天,而鱼鱼眼中的烟烟却是平静如水。 (三) 在大学的第一个暑假里,我又一次见到了东杰,不再是那个穿着白色衬衣,蓝色牛子裤的男孩,而是一身深蓝色的西服,散发着淡淡的成熟男子的味道。 同学聚会的时候,东杰一直坐在我身边,那天他喝了很多酒。 在聚会结束的时候,大家让东杰送我回家,从她们的眼神里我看得出她们是故意的。 七月五日。我和东杰第一次手拉手走在小城的大街上。 九月五日。东杰第一次去学校看我。 十一月五日。东杰陪我过18岁生日。 今天是我24岁生日,我做好了饭菜等待着东杰回来。想起自己以前的那些生日,东杰每次都带给许多的感动,而我现在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细细的品味那些感动。满心欢喜的我,一直在等,等着东杰的脚步声,而等待着我的事情却是我几辈子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我趴在桌子上,看着冰冷的饭菜以及燃尽的生日蜡烛,忍不住的哭了。东杰的脚步声,脸上的眼泪还没有来得及擦,鞋也顾不上穿,光着脚去开门。 当我打开门的时候,东杰浑身的酒气迎面扑来。我还像往常一样,扶起东杰往屋子里走,而东杰却一个甩手将我推开,嘴里骂道:“你给我滚,臭女人!”我没有太在意只当是东杰喝多了,赶紧过去扶他。 “你个臭女人,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背着我找男人!”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巴掌挥在了我的脸上,没有留神的我,摔倒在地上,脑袋磕到了家具上,只是感到热热的东西从头顶上流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东杰的一脚,踏在了我的肚子上。 我想开口问些什么,却没有力气。那一夜,是我有生以来最痛苦的一天,如果说我以前活在天堂,那么从那夜以后就是活在通往地狱的暗道里。 (四) 鱼鱼在看到烟烟那双平静的眼睛以后,沉默了。烟烟知道对她讲那些事情,对自己和对她来说,没有丝毫的益处,但是烟烟不想看到鱼鱼那小心翼翼的语气以及自己难以闪躲的询问。 烟烟从包里拿出那张离婚协议书,递给了鱼鱼。鱼鱼是个聪明的女子,她在看到那张纸的时候,什么都明白了,说了一句:好好休息,你还有我! 是啊!我还有鱼鱼,这个聪明绝顶的女子。 烟烟躺在床上,摸着自己肚子,想着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为什么这个时候你会来到我的世界里,而我一无所有,我在这世上受苦,怎么能忍心看着你再在这个世上受苦呢?” 在鱼鱼的照料下,烟烟的身体逐渐好转,脸色也慢慢的红润起来。孩子,是在烟烟到达A城的第三个星期,离开烟烟的身体去了天堂,而后的几个月里,烟烟每夜都会梦到一个小孩叫她妈妈。烟烟知道自己后悔了,可已经无法回头了。 烟烟一直住在鱼鱼的家里,和她,她哥哥文?谱∫黄稹? 烟烟凭这那一张皱巴的毕业证和一张还算说的过去的脸,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每天烟烟也像鱼鱼一样穿着昂贵的套装,化着精致的妆,穿行在A城的商业中心,没有人知道烟烟的心在慢慢的枯萎,更没有人知道站在她们面前的这个女子,只有一幅空空的皮囊没有鲜活的灵魂。 是的,没有人知道,包括鱼。 鱼鱼经常会有一些应酬,而烟烟总是喜欢站在阳台上喝着红酒,看着A城的天空,看着满天的星星,静静的倾听万家灯火下的故事,偶尔会发出一声声叹息,迎面来的风总是将烟烟的头发吹的凌乱不堪,而烟烟从不伸手摆弄她,似乎这些与自己无关一样。 文?疲?鱼鱼的哥哥。总是穿着整洁的白色衬衣,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喜欢买一些CD回来,烟烟很少和他说话,确切的说,只对他说过一句:谢谢!3.在所有缘分殆尽之时,别离成了永远的定格 (一) 从东杰动手打我的那天起,我开始有点害怕回到那个屋子。 不知道谁在他的面前说我上大学的时候让人包了,流了好几次产,现在不能生小孩了。这些话从东杰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笑了,直到笑出来眼泪。一个自己深爱的男人竟然相信了这些莫须有的事情,更可笑的是他竟然为了这些莫须有的事情动手打了自己。 无论我说什么,东杰都不相信。他不再醉醺醺的半夜回来,而是忙完自己的事情就回来。他百般凌辱我,逼着我说出那男子的名字,可是一切都是捏造的,我怎么会知道那男子的名字呢? 白天上班的时候,我总是忍着全身的疼痛,站在讲台上,总是想着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便不曾对家人说起。我相信东杰总有一天会知道那些事情都是假的。无论东杰怎么对待我,我都不曾想着要恨她。 东杰不再每天都拳打脚踢,而是经常往家里带女人,并让我看着他们亲热。我依然忍受着,我始终相信东杰是爱自己的,做的这些事情只是为了气自己。 度日如年,可是我依然愿意忍受着。每天还像以前一样为东杰做饭,哭泣着为他洗残留在衣领上的口红以及床单上他们激情交织所留下的污垢。 当所有的信念在残酷现实面前出现的时候,总是那么不堪一击。承受的日子太久,内心积压的疼痛将我本已脆弱的心侵蚀的千疮百孔。 我,开始绝望,不再疼痛。 工作辞掉了,给单位里的借口让我绝望的心有了一丝温度的回升。 “对不起,东杰觉得我太辛苦,不想让我上班。”辛苦,是很辛苦,可是这些辛苦是东杰给的,此时的我象一条鱼一样,在水流急湍的河流里努力上游。 (二) 自从来到A城以后,烟烟对男子都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在公司里烟烟总是极力掩饰着这种恐惧,而鱼鱼不再问关于她以前的事情,在鱼鱼看来烟烟的心在慢慢的升温,好朋友不一定要懂自己,只需在自己无助的时候陪在自己的身边就可以了,这是烟烟的想法。 女人天生俱有演戏的天分,只是在遇到拥有一双敏锐的眼睛的导演的时候,她的演技显得那么笨拙。烟烟每天的生活都是一个模板,上班,下班,在阳台上看A城,对仙人掌说话。鱼鱼每天都又忙不完的工作以及应酬不完的酒会。 诺大的房子里偶尔能听到文?谱呗返纳?音,阳台上的烟烟只是静静的看着城市的风景,有的时候会握着高脚杯喝点红酒,只是一点点,烟烟从不让自己喝醉,她知道喝醉以后自己长久以来隐忍的那些伤痛,会顺着酒的醇香展现在她自己的眼前,这种感觉是她所害怕的也是她极力抵制的。 “没有必要掩饰自己的真实感受,这样会将你自己推到无药可救的地步。”这是文?贫匝萄趟档牡谝痪浠埃?烟烟只是看看他,笑了笑,转身想离开。 “你在笑我的自作聪明也在笑自己的演技太差。”烟烟背对着文?疲?从不想转过身来看看他那双眼睛,她害怕文?平?她所有的心思看穿。 “你听过水样女子吗?”烟烟依然站在那一动不动。文?聘?本不理会烟烟的任何反应,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水样女子,是一种以自己为中心的女子,她们的形状像藤,看上去柔美,但是她们的性格却像树一样,坚强,自信。最重要的是水样女子的幸福总是握在自己的手上,他们懂得痛苦的过去在握住幸福的那一时刻起,都可以忽略不计。你为什么不做一个水样女子呢?” (三) 东杰带回太多的女人,但从东杰看我的眼神里依然可以感觉到东杰对自己的那份爱,可是我却没有能力改变这种现实,东杰用那些女人来掩饰着内心的真实感受,可是他却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 爱,到底是什么? 我千百次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说的话都可以让相爱的人便的面目可憎?可是谁能告诉我答案,谁又能知道答案呢? 半夜里,东杰醉醺醺的回来了。我依然像从前一样,静静的坐在客厅等东杰。 东杰依然是在我扶他的那一时刻,对我拳打脚踢,恶毒的话从他的嘴里蹦出,敲打在我的脸上。我依然默默的忍受着而心里早已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嚣,而这些东杰看不到。 在东杰打累睡着的时候。我总是坐在房间的角落里,看着睡熟的东杰,我全身蜷在一起,发着抖一直待到天明。 我身上到处都是瘀伤,总是在东杰不在的时候,自己对着镜子上药。 承载不动太多伤害的时候,不再等待,不再期望。我将自己反锁在屋子里,可男人发起疯来,任何人都想象不到他会做什么样的事情。 东杰将屋子里所有的门锁都撬了,可我看到他像看到怪物一样,吓的全身缩到一起,把头埋到头发里,一直说着:相信我,相信我。 “我们离婚吧!”这是东杰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在签完离婚协议的那一天下午,我就带着自己的全部家当离开了那个小城。 (四) “水样女子?” “幸福!” 烟烟从未想过要做一个水样女子,更没有想过再次拥有幸福。那些东西对烟烟来说,太奢侈。文?泼刻於蓟岫匝萄趟祷埃?而烟烟从那夜起不再去阳台,她总是关上房门,坐在窗台边看着A城,文?埔廊凰底拍切┟槐呙患实幕埃?从来不在乎烟烟是否在听自己说话。 鱼鱼每天还是很忙碌,不过每天夜晚都回到烟烟的房间里陪她说会话。烟烟知道鱼鱼每天来陪自己说话的目的,她只是想确定烟烟是否一切都好。 烟烟来到A城已经半年。在鱼鱼生日的那天,烟烟搬走了,鱼鱼看着烟烟给自己留下的那个红木鱼。这是烟烟最喜欢的东西,一直戴在她身上,从未离开过。 这个聪明绝顶女子,知道留下这个鱼对烟烟意味着什么。 从烟烟搬出鱼鱼家的那一天,文?泼刻於荚谘萄坦?司下等她下班,并且手里总捧着一盆仙人掌。文?撇辉傧褚郧澳茄?说个没完,只是跟在烟烟的后面,等到烟烟进屋了,他再将仙人掌放在窗台上,然后离开。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不管是天晴还是天阴,文?拼游醇涠瞎?。 烟烟的心并没有因为文?频恼庑┬形?而升温,倒是文?扑偷恼庑┫扇苏疲?让烟烟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个像仙人掌一样的女子,不像藤,也不像树。 周末的时候鱼鱼打来电话,说有事情找她。烟烟感觉到鱼鱼说的这件事和自己有关。 烟烟没有想太多,给仙人掌浇好水就去和鱼鱼见面了。 4.留一方空白,也许是等待另一个灵魂的叩问 (一) 坐在去见鱼鱼的车上,那些幸福的,快乐的,绝望的,伤心的,如同六十年代的电影一样,清晰的在眼前浮现。 那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以及她脸上的笑,似乎定格在昨天。 一下车就看到鱼鱼,还是穿着她那昂贵的套装,而今天的烟烟一该往日的穿着,一身牛仔装。烟烟的这身打扮着实的让鱼鱼大吃了一惊。 两个女子的对话及其简单直白。 “烟烟,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挺好。怎么问起他了。” “你做我嫂子,怎么样?” “鱼鱼,谢谢你!可是我不能,不要问我为什么?” 鱼鱼从烟烟的眼神里看到一丝的疼痛,连忙转了个话题。鱼鱼让烟烟答应她,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烟烟的住址要第一个告诉鱼鱼,换电话也要第一个告诉她。 烟烟答应了。 文?苹瓜褚郧耙谎?,早早的来到公司门前,手里捧着一盆仙人掌。今天的烟烟没有直接打车回家,去了一个离公司很近的广场。 “谢谢你每天送我回家,还有你送的仙人掌。” “仙人掌开花了吗?”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想过些平静的生活。” 文?圃谔?到这句话以后沉默了半天,烟烟不再说什么了。 “你为什么不试着将你心中的那些暗涌释放出来?为什么不试着做一个水样的女子?为什么不能像其他的女子一样,快乐的笑?” 他们两兄妹一样的聪明,问的问题一样的尖锐,让烟烟慌乱失措。是的,烟烟心里有太多的暗涌,在每个黑夜来临的时候都回潮涨潮落,烟烟何曾不想做一个水样的女子,何曾不想像其他女子一样,快乐的活着。 可是,现实的残酷永远都在人的预料之外。烟烟没有勇气释放自己心中那积压的暗涌,更没有自信去做一个水样的女子。 (二) 带上属于自己的东西,站在拥挤的车站,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诺大的世界竟然找不到自己可以停留的地方,想想自己倾尽所有去爱他,然而换来的是失去了自己。 我已决定离开,却没有方向。 凌乱的头发在空中飞舞,走到售票处,胡乱说了个地方。握着车票,静静的坐在候车厅。手机一直不停的响,我知道是谁打的。 此时的父母应该看到我写给他们的信,此时的他们一定伤心欲绝,可我没有勇气去接电话,只因对他们我充满了愧疚,在以后的日子里我无法尽孝。 迷迷糊糊的等了很久,在人流的带动下,我上了火车,踏上了陌生的行程。 一上车,我就开始睡,梦里总是不停的出现儿时的情景:山上开满了映山红,暖暖的阳光照在脸上,单纯的笑容,我手里捧着许多的花,哥哥在远处帮我捉蝴蝶;河里好多的小鱼,它们在我的腿边游来游出,清脆的笑声……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车厢里的人都在睡觉。 外面漆黑一片,凌晨三点。我起身来到洗簌间,掏出那半盒烟,那是东杰的烟,在我临走的时候拿的。我猛吸了一口,不知是烟呛的还是车不稳,眼眶里竟然溢出了泪水,我用舌头舔了舔,咸的…… 靠在车厢边,无意中看到了玻璃里的戒指。 戒指。幸福的代言物。 我擦拭着这个曾经给我幸福已经快乐的代言物,无语。一切都已成了曾经,一切都无语。 (三) 住的地址一换再换,公司一换再换。 可是文?泼看味寄苷业剑?只因烟烟曾经答应过鱼鱼,无论搬到哪里都要告诉她,她知道烟烟答应她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鱼鱼这个聪明的女子,早就料到了烟烟的决定,也知道烟烟以后会怎么做。 对于文?疲?烟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他,他每天送完仙人掌就离开,连一句话都不说,从不给烟烟任何拒绝的机会。 水样女子。这个词,文?凭?常说起的。 烟烟,每天下班回到家,就对着满屋子的仙人掌发呆。“我可以做一个水样女子吗?”烟烟不止一次的在心里问自己,然后又找出许许多多的理由来否定这一切。 人生如一长赌局,而烟烟早已给了自己一个输的下场。她不确信自己可以重新下注,更不确信自己是否能够真正的赢一次。 每个周末,鱼鱼都会和烟烟一起吃饭。 只是。 鱼鱼从不在烟烟的面前提起文?疲?很偶然的一次,烟烟从鱼鱼的话语间感觉到她身上流泄出一种异样的光彩,烟烟懂得这种光彩因何而起,从鱼鱼的笑容里烟烟闻到了一种幸福的味道,既熟悉又陌生。 渐渐的鱼鱼不再约烟烟吃饭,只是打个电话问候一声,每次烟烟接到鱼鱼的电话都是重复一句话:我很好! 这是鱼鱼最想听到的,也是烟烟对自己说的。 “是的,很好!我需要很好,鱼鱼你也一样。” (四) 车厢里的气味越来越杂,让我觉得一阵阵的恶心。 A城。坐在我对面的人问我到哪里下车,我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A城。 几年前我从这里离开,开始了我的新的生活,如今,我又回到这里,开始我的另一段生活,天意弄人。我本可以在这个城市里,过着白领生活,可…… 想到这些,我的心又一次沉入海底。 鱼鱼,大学四年同窗。一个快乐的女子。 …… “喂,我是雷烟烟。” 文?疲?鱼鱼的哥哥,我的丈夫。至于我和文?圃趺炊嫉揭黄鸬模?现在看来都不重要了。现在我很幸福,并且在文?频闹傅枷拢?我成了一个水样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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