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冷雨敲窗,我以为那悉嗦的声响是你姗姗的脚步。 点点滴滴的细雨都是我的憔悴,我的忧郁。 等你,在等待中我离你渐近又渐远。 你总是离我有些距离,虽是几步之遥,却是咫尺天涯。 远远地望你,渴望在我的视线上谱出我的心语。 我愿意把这种渴望在心底呢喃,不说与你听; 我愿意把这份深情在心底酝酿,今生不再醒转。 但是,我却有着痛彻肺腑的遗憾。 ……” 坐落在青山绿水中的小木屋,孑然独矗。 叶弄影依在窗畔。 此时,小窗外秋已深,叶已衰,秋的气息已经很浓郁,黄叶上的霜晶已然可以让人嗅到冬的气息了。 纤指素笺,信笺上只是短短的一篇满是哀伤的文字,白底黑字,衬得那只素手近乎苍白。 她的心也正如文字般伤愁。 泪珠一滴,一滴,浸湿了信笺,一些字迹模糊开来,她的双眼,让泪水氤氲了瞳眸。 苍白的手伸向窗外,一阵风吹来,信笺如蝶般飘远,飘远…… 她的思绪也随着陨蝶般的信笺飘远,飘远,飘得太远…… 第一章 苏州市第一中学。 一个头绑麻花辫,身穿白长裙的女孩,袅袅婷婷站在粉刷一新的校门口。 一副高挑的身材,略显瘦弱,一张清丽略带苍白的脸,色若晨雾,嘴角的一丝微笑透出狡黠,眼眸灵动,顾盼飞扬,但充满了无奈。 哎,虽然想凭自己的实力去实现梦想,但是想到将有三年生活要在这高墙包围的校园里枯燥地日复一日“三点一线”地度过,还真是有些不情愿。 正值豆蔻年华,就要象犯人一样被高墙关住了,任谁都有些无奈。 秋风燥热里带了些许凉意,拂动了女孩额前的几缕散发。轻叹一声,举起一只纤手,轻轻拢好被风吹乱了的头发。 章言武骑着单车,斜挎背包,吹着口哨,从校门口经过,就被这幅简单的画面所吸引,惊叹——呵,一幅清爽的素描! 章言武忽坏坏地一笑,好动的性格因子又跑出来了,骑了单车从女孩身边飞掠而过,同时吹起一声响亮的口哨,掠过的风又拂动了女孩额前的散发,遮到了眼睛。 章言武带着几分得意回头去看,希望看到女孩子见到帅哥时常有的羞涩惊喜的表情。 可是他的希望落空了,他看到了女孩凌厉的目光从散发下飞射过来,让他有些失神,有些惊讶。 好特别的女孩! 回想当时的这一幕,章言武对好友林立涛讲述当时的感觉就是这样说的:这个女孩不好对付,但我有预感,以后跟她打交道的时候还很多! ********* 已经是高中生活的第二个年头了。 苏州第一中学,高二(四)班男生宿舍,虽然没有看到凌乱得不堪入目的景象,但也不见得干净整齐到可以评上文明宿舍以作典范。男生好象都不爱收拾他们住的屋子。 林立涛捏着两封信,神情煞是苦恼。 章言武抱着篮球,满头大汗地进来,瞄了一眼林立涛,打趣道:“嗨,哥们儿,一副要死人的样子,有什么事要求我?” 林立涛一瞪眼,“滚一边去!” 一挥手,把信往桌上一摔,便重重地躺到了床上,床板很合作地“吱吱嘎嘎”响了几声,可怜的床板要是再多受几次无妄之灾,躺下的人只怕要摔到地板上了。 章言武瞄了一眼信封,大笑,“我说你为了什么事烦恼啊,原来是被这两个小妮子给闹的啊!哈哈,看来你的麻烦不小啊!” 林立涛冲着上铺的床板直翻白眼,忿忿地说:“你还笑呢!这两个可是辣椒一样的人物,谁敢招惹她们?不被呛死,也要辣到脱层皮。”忽地翻身起来,盯着章言武谄笑道,“你能不能帮我出个主意摆平她们!” 章言武跳开几步,直是摇头,“我避之惟恐不及,还敢帮你摆平她们?我可不想有两个仇人给自己的生活增加太多的精彩,你呀,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林立涛苦笑,狠狠地捶了一下床板,“都不想帮我,看来,我就要陷入水深火热中了。” 章言武虽然有些幸灾乐祸,但是也不会没有良心到眼睁睁看着朋友受苦受难而不拉一把,望着林立涛的苦瓜脸,皱着眉头,想起法子来,许久,忽然眼睛一亮,“唉,你可以找你的红颜知己帮忙啊!” 林立涛一愣,随即笑道:“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她呢?她是这两妮子的好朋友,她去说,应该能解释得清清楚楚,而且也不会招那两妮子怨恨!” 章言武忽又神秘兮兮地碰碰林立涛,一脸的谄媚,“能不能帮我送样东西给你的红颜知己?我有个礼物想送给她。” 林立涛瞪着章言武,“无缘无故送礼物给她做什么?” 章言武挠挠头,嗫嚅道:“当然有原因啦,你只说愿不愿意帮忙?” 林立涛瞪着章言武许久,做大悟状,“哦,明白了,你想追求她!”猛地揪住章言武的衣领,正色道,“她是个好女孩,别伤害她。她是不同的,她不需要在高中就谈恋爱,她还要考名牌大学的!别打扰她。” 章言武挣脱林立涛的束缚,扼得他都快喘不气来了,还不忘辩白,“我怎么会伤害她?我喜欢她,但不代表我会勉强她。你不是说她只是你的红颜知己么,当她是妹妹嘛,我喜欢她对你又没有造成妨害,你不要故意设置障碍,咳咳……”忽然意识到他把心里隐藏了许久的话都说了出来,便匆忙停住,神色忸怩,别开脸,不让林立涛看到他青白交错的脸色。 林立涛大笑,“哈哈,我还在想你干吗老在我面前提起她,原来你小子是真的喜欢上她了,你还老不承认。这下,我终于抓住你的小辫子了!看你以后还帮不帮我。”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章言武急忙拉住林立涛,央求道:“千万别告诉别人啊,不然别人会骂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我脸上可挂不住了。而且依她那么讨厌我的情况来看,她会看不起我的,那我的自尊心往哪里搁呀?” 林立涛皮笑肉不笑,斜睨着章言武,嘲讽道:“你也知道你是癞蛤蟆,人家是天鹅,那你还送什么礼物?不怕碰一鼻子灰,臊得里子面子都没了?” 章言武张口结舌,神色更是忸怩,只好沉默。 林立涛盯着章言武看了好大一会儿,又笑,“你呀,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想试探试探她不给你好脸色看,是对你有意思而故意迂回,还是真的讨厌你,对吧?哼哼,别说是你了,就算是我,都不清楚她是讨厌我,还是真的愿意和我做朋友,尽管我对别人说她是我的红颜知己,说我把她当妹妹看,可那是我一厢情愿,人家连句话都没有,害我猜得这么辛苦。你呀,就做好碰壁的准备吧!” 章言武辩解道:“你不清楚她的态度,那是因为你心虚啊!你嘴硬,硬要在别人面前说她是你的红颜知己,你又没有问过她原不愿意做你的红颜知己,愿不愿意做你的妹妹。你对别人说她是你的红颜知己,这话别人肯定早已告诉她了。她向来独来独往,淡漠低调,没有人真正了解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对你有没有看法,你也只有瞎猜,不象我,我会明着问。” 林立涛嘴角一歪,嘲笑道:“你会问?怎么问?还不是要我帮你送东西给人家做问路石。不过,我提醒你,我敢肯定她也不会对你的问路石有什么反应,还是一如既往,以现在的态度对待你。如果她对你的讨厌程度加深,那也算是有反应了,证明你真的让她讨厌。不过,我不明白的是,你哪点招惹她了,让她对你一直心生厌恶,而且人前人后都不给你好脸色看。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对你有意思而别出心裁呢,后来看,还真不是那么回事了。” 章言武苦笑,如果她是因为对他有意思而不给他好脸色的话,那他连做噩梦都会笑着醒过来。 苦笑之余,脑海里却闪过两道凌厉的眼光,从几缕散乱的头发下如冷箭向他飞射而来,让他的心如同被蜜蜂蛰了一样,隐隐作痛,有些心动,也有些失落。 想他堂堂帅哥一名,为何独独不能赢得这个特别的女孩的青睐呢? *** *** *** 林立涛是在新生接风晚会上认识叶弄影的。 当时,林立涛是班主任临时指派的新生发言代表,而叶弄影则是临时指派给发言代表献花的新生代表。 当林立涛在台上长篇大论极尽谄媚地感谢完各级校领导及高年级学兄学姐后在如潮水般的掌声中接过叶弄影献上的鲜花时,他就看到了叶弄影眼中有着不屑、鄙夷和玩味,心里竟不自觉地生起一股寒意。 后来知道叶弄影跟自己同是新生,分在不同的班级,而且成绩优秀得让老师们常挂在嘴边赞叹,又知晓叶弄影把他在新生接风晚会上的发言批判为阿谀奉承时,林立涛为自己大喊冤枉,直是叫屈。 有着一双深邃眸子的叶弄影叫林立涛觉得自己让这样一个对手讨厌很悲惨,也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同是优秀的学生,当然不想被对手看低了。 虽然那篇发言稿是班主任帮他写的,自己倒背如流的同时也差点恶心得想吐,面对黑压压的一遍人群,看到班主任得意脸以及就坐在舞台下最前端的各位尊敬的校领导期许的眼光,平日出口成章的他竟然把自己写的发言稿忘了个一干二净,他只好硬着头皮背完班主任写的那篇发言。可是因此而惹得他人对自己心生鄙夷,那可就不是他所乐见的了。 通过这件事也让他发现叶弄影对虚伪的东西深恶痛绝,并且通过一个星期的观察和了解,发现叶弄影把朋友之间的情谊看得很淡,她几乎不与任何人有过于亲密的友谊,对任何一个想跟她交朋友的同学都保持着相同的距离,不冷不热,不咸不淡,适可而止。可是就是有很多的同学对于跟她交朋友却表现为趋之若骛。这不得不激起林立涛对叶弄影的好奇,甚至更多,所以在几次想跟她交朋友不成却能相互认识的情况下,他就对几个处得好的同学说叶弄影是他的红颜知己,不消一刻钟,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叶弄影是他林立涛这个成绩优秀、长相英俊、深得老师喜爱的好学生、好同学、好学生会主席的红颜知己了。 其实他如是说的本意也是想报复一下叶弄影小瞧他的过节,他更想看看叶弄影是否真的如人所说泰山蹦前不动色,他还真不相信会有女孩子淡漠成好象不食人间烟火一样。谁知道,投进湖中的石头惹起的波澜竟然是那些自命为是叶弄影好朋友的女生们全都对他嗤之以鼻,原本他可是全校出了名的帅哥之一啊,情书每天都要收一书包,现在倒好,数量剧减,对他的风评也迅速下滑。 更叫人生气的是,正主却一点声色都不露,没有讽刺,也没有微笑以对,他好象是一厢情愿地演了一出闹剧给她看,而且还是免费的,他落了个灰头土脸的下场。 所谓红颜知己,大概就是比朋友情分深一点,比情人情分浅一点,反正是有些尴尬,有些无奈就是了。这就是深为叶弄影不值并把叶弄影当做交朋友对象和保护对象的任依然和杜紫娟两位校园小辣椒对“红颜知己”的解释了。 不过叫她俩跌破眼镜的是,叶弄影居然对这个解释没有反应。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她也不过是轻轻地一笑,有些诡秘,有些狡猾,让人看了心底直冒寒气。 所以林立涛满心等着叶弄影来找他算帐并以此达成他的目的——好玩,却在看到叶弄影好象没有这回事似的依然故我时,才惊觉自己犯了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他好象在被人算计唉! 天啦,自己犯了个天大的错误还不自觉:她叶弄影何许人也?是个好捉弄人,喜欢挂着招牌微笑在校园里晃,一脸无辜,却满肚诡计的高明人物,他吃饱了撑的才会去惹这号人物,尤其她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学生眼里的好同学,谁会提防她会时不时弄些诡计出来为校园增加笑料,好让枯燥的高中生活不至于把人憋闷至死? 想来他只是个校园笑话的牺牲品而已呢。 *** *** *** 盛夏,黄昏,校园林荫道上。 绿叶上洒满余晖,夕阳的碎影透过叶隙在水泥地面上玩着捉猫猫的游戏。 林立涛撵上叶弄影,气急败坏地质问:“你,你,你对任依然和杜紫鹃说了什么,今天她们两人一人给了我一脚,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叶弄影,白色长裙,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肩头,一条白手绢扎住发尾,有些苍白的脸是美丽的,有着顾盼神飞的眼眸。 一丝狡黠浮在嘴角,有些像微笑,林立涛看着却觉得背脊有些发凉。 “当初你拿来两封信,要红颜知己帮你解决麻烦,如今,没有麻烦了,你倒来质问我?”叶弄影似笑非笑,眼眸里闪着亮光。 林立涛在叶弄影的注视下有些狼狈,跺脚道:“那也不是叫她俩把我当成仇人看待啊!” “仇人?”叶弄影掩嘴一笑,想起今日下午在操场发生的有趣一幕,不禁笑出声来,“噢,我忘了,那两妮子在大庭广众、青天白日之下,在林大公子的脸上写了四个大字——‘仇人,仇人’,还外送两脚。这事儿一时轰动整个校园呢!看来,只怕在这两个妮子眼里,除了情人和朋友外,就只有仇人了。” 林立涛看着叶弄影笑得极灿烂的笑脸,气得快发疯,“叶弄影,你算计我?”看到她精光闪闪的眸子就感觉她是不怀好意的。 叶弄影嘴角一扬,笑得有些坏,“我如何算计你?我是你的红颜知己,怎会算计你?” “那你是怎么对她们说的?你说你会帮我说清楚,叫她们不再纠缠我。”听到“红颜知己”这个名词就让他悔不当初了,自作孽不可活啊。 “我嘛,把信还给她们,告诉她们,你对她们不感兴趣,如此货色入不得你的法眼,还叫她们不要再纠缠你,不要再写肉麻的信给你,就这样咯!我现在是原话原说哦。” 叶弄影轻描淡写,踢踢脚下的地面,低下头,不让林立涛看到自己更多的笑,免得他气成内伤。 “就这样?就这样?啊——”林立涛气得大叫,直差没有捶胸顿足了,手指头直指叶弄影鼻头,“你,你,快气死我了!” 叶弄影笑得很轻松,伸手拨开林立涛的手指,“别这样指着人说话,很不礼貌,再怎么说我也是帮了你呀。你气什么?她俩当时就对天发誓,从此不再纠缠你,就算你求她们写肉麻的信给你,打死她们,她们也不会理睬,你从此过上太平日子了,该大肆庆贺一番才是啊。” “那,那,她们当众耍我,害我出丑,这又怎么说?” 林立涛一想起那毛笔沾了墨汁在自己脸上龙飞凤舞的感觉以及自己却因为太过惊诧竟无反应两眼发直任人宰割就要发飚。 “一时的损失换来永世的太平,这买卖怎么算也是你赚了啊!拜拜,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叶弄影斜睨着林立涛,声音仍然是让人恨得咬牙的不咸不淡。 “买卖?”林立涛大叫,然而叶弄影早已不耐与他耗了这么长的时间,已在她话音刚落时转身飘然离去。 对着捂耳远去的背影,林立涛无奈地耷下双肩,唉,为自己帅哥面子扫地先默哀三分钟吧! “她,她,她一定是在算计我!”林立涛似有似无地感觉到叶弄影眼中一闪而过的捉狭,恨得咬牙切齿。 可是,他想不明白叶弄影究竟为了哪件事而算计他,是因为他硬要说她是他的红颜知己,还是因为他代章言武送她礼物,还是有什么连他自己都忘记了的其他原因。 想不通,想不通啊,这个心思飘渺的女孩真的让人感到头疼。耷拉着双肩,任斜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一如他的心绪飘远不知长短几何。 *** *** *** 正午的艳阳炙烤着大地,一切都显得无精打采。有着旺盛热力的骄阳没有云丝的伴随,孤零零地悬挂在空中,好象也少了游戏的情致,一任光热无止境地撒向人间。 任依然和杜紫娟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甚或称为死党也不为过,友谊让两人在校园里俨然都快成连体婴儿的代名词了。 她们跟叶弄影同在一个文科班,林立涛则和章言武在另一个文科班。是以她们常常因为叶弄影的关系而跟章言武斗气,告戒他不要再让叶弄影加深对他的厌恶了。可是她们根本弄不明白以叶弄影对任何人都淡漠以对的性子为何独独对章言武有如此大的厌恶情绪。 午休时间,任依然被蝉鸣扰得睡不着觉,干脆拉了杜紫鹃去校门入口侧的池塘旁,想在树荫下以聊天度过这个烦闷的正午,不想叶弄影早一步占了她们理想的位置。 叶弄影刚洗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一袭白裙,正低头翻看着一本小说,从身后看去,有些瘦弱的身影让她似乎有一种超然世外的仙气,却也让人情不自禁心生保护的念头。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明知她待人冷淡仍然想跟她做朋友的原因吧。任依然心里不禁生起些许妒忌来。 “嗨,弄影,你怎么没有睡午觉?”任依然叫道,心里暗自感叹老天为何如此眷顾叶弄影,让她集三千宠爱于一身—— 一百多位老师加上两千多位学生,够多了吧? 虽然叶弄影并没有把她们当作好朋友,跟她和杜紫娟的友谊也不会比其他同学多一分,但她还是很喜欢单方面地把叶弄影列为好朋友之列,并常常在其他人想欺负叶弄影时很鸡婆地做好保护者的角色。 叶弄影抬头,见两人牵手而来,不觉莞尔,“你俩倒真是形影不离啊!告诉我,有什么东西可以把你俩分开呢?” 杜紫鹃小嘴一撅,不以为然,“不可能有什么可以把我们分开,我们两个永远是好朋友。” “爱情呢?如果你们爱上同一个人,那怎么办?你们会不会因此而翻脸?” 叶弄影嘴角一扬,一抹坏笑浮上脸来,深邃的眸子也因此亮了几分。 “哼,爱情也不会让我们相离相弃,就看那个男人爱我们中的哪一个,那另一个就会退出,并祝福他们幸福,但我们两个仍然是好朋友。”任依然快人快语。 可是小小高中生对爱情又懂得多少?连对男性的称呼都从“男生”提高到“男人”的高度了呢!他们现在可是磨刀霍霍需要提前准备挤独木桥,在老师父母眼里更是希望的高中生呵。 叶弄影笑,“果然快人快语,紫鹃,你呢,也是这样想的么?” “是啊!在那个男人作出选择后,另一个就会退出。在没有选择之前,我们谁也不会放弃,要拿出各自的本事,比个高低了。但这不伤我们之间的友情啊!” 杜紫娟是个心思较为单纯的女孩,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心想叶弄影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呢? 叶弄影摇头,仍然笑意盈盈,“别那样看我,我对同性不来电。呵呵,你,好单纯的想法,但愿你们永远都不要因为爱情而友谊破裂。不过,要是你们都爱上的那个人不选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而选择了别人呢?那你们又会怎么办?” “那就是缘分的问题哦,既然不选择我们中的任何一个,证明我们跟他没有缘分,那就罢了,这也不会伤害我和紫鹃的友情啊!” 任依然认真地说,对根本无意在高中阶段恋爱的叶弄影会跟她们讨论这样的问题感到奇怪。 其实任依然虽然爽朗明快,心思却同杜紫娟同样单纯,根本不会拐上几个弯去想问题。 叶弄影仍然保持着那丝似有似无地笑意,“所以,你们会把那个男人看作仇人?” 任依然和杜紫鹃对望一眼,都笑起来,“你是说林立涛啊!哈哈,弄影,我们是在为你报仇啊,说起来你还应该感谢我们啊!” 叶弄影会心地一笑,转头看向池塘里因为闷热而浮上水面透气的鱼儿,丢了颗石子进去,吓得鱼儿沉入水里。 “我是该感谢你们,你们给我机会让我算计了他一回,一扫我心中的不快,还要感谢你们给校园里制造了一份笑料。” 杜紫鹃笑道:“我们知道你一直为林立涛称你为他的红颜知己而不快,只不过隐忍于心不说,所以趁机帮你出气啊!不过我们给他写信他不领情倒是让我挺失落的,他可是校园里最帅的男生哦。” 杜紫娟拉了任依然在柳荫下坐下。 叶弄影点点头,看着池塘里被太阳晒得有些蔫的莲花,“你们两个是校园里出了名的小辣椒,多少人给你们写情书都被你们弄得狼狈不堪,不是被你们写信骂回去,就是被你们当面把信给撕了,又是如同连体婴儿的好朋友,你们两个都给林立涛写情书,对林立涛来说,他应该感到受宠若惊才对呀,是不是?可是偏偏他觉得惹不起你们,更不敢从你们中间挑一个,他根本不想招惹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所以他来求我,希望能平静解决,偏偏我又知道你们两个对他擅自说我是他的红颜知己一事为我不值,所以我就很直接地告诉了你们他的想法,甚至是加油添醋,煽风点火,火上浇油,然后你们两个就不出我所料,上演了一出叫我也觉得有些过火的好戏,真是大饱我眼福啊!” 嘻嘻,叶弄影心中暗笑,我这也算是明人不做暗事,全坦白了。 “好啊!好你个叶弄影,居然连我们一起算计,你不想活了?”任依然做茶壶状,两眼瞪得如铜铃。 叶弄影笑弯了腰,小说掉到地上,直是摇手道:“我已经坦白了,你们该从宽才是啊!” 哦,想到林立涛傻到任她们两人在他脸上写字,旁边还有一群目瞪口呆的人直抽冷气。 呵呵,向来有着第一中第一帅哥美称的林立涛怕是连做梦也没有想到他招惹了叶弄影会有这么悲惨的下场吧? 这件事可以让她笑上几天了,当然是笑在心里了,不然叫他看见,不气青了他那张招牌脸才怪。 杜紫鹃装狠大笑,可是娇俏的声音一点威吓力都没有,“从宽?依然,挠她痒痒,她最怕的!” “好嘞,算是打个平手吧,不能叫她白白算计了!” 两人齐动手,把叶弄影整得东躲西闪,笑声不断,闷热的午休时间就这样悄悄溜过去了。 这算不算打成平手呢?叶弄影躲闪之余,笑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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