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想起他,是在晚饭后洗碗盘时突然的想起他。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一个未曾谋面的编辑老师,一个看不见的人,心里突然的就升起一种抓不住的温暖,想他写E--mail时是不是觉得左右为难。在广州搭地铁,人们循序渐进地入闸,在地下火车穿梭的隧道空间,每到有站停下来,许多人就从各个出口分流出去或拥上来。车厢内,搭乘的人有座位都靠两边坐着,没座位的站着靠着,于是地下火车就像是被黑乎乎的隧道操纵似的飞速掠着,搭乘的人只能凭反光玻璃外的风速感觉自己在车厢内不断的时速变化。我喜欢看黑乎乎,我的想像与温暖都源自看不见的黑乎乎。(2)他叫喊周志诚,第一份稿件是他接收的。说来抱歉,因为一般的报刊边沿都刊有负责本版的责任编辑或版式设计编辑的名字。收到有“周志诚’字样的电子回复时,我还一心期待着有“李建尚”字样的回复,后来再翻开报纸看,才发觉自己的眼睁不知是看哪里去,着重了“李建尚”而忽略了真正负责稿件的编辑老师。后来,发现有些报刊因为要接收实习编辑或实行版面改新,会临时变换编辑或免掉原版的内容。但是,报社要改版或作人事调动是不会作出说明的。人们只是看报纸。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不安地担心“周志诚”这个名字会不会被别的名字代替。为了那不知来由的不安,我像是失去了方向般的孩子在哭。但哭过后,生活的重心又被子别的事转移过去。那个叫周志诚的编辑老师只是一个按部就班地工作的人,他回复,也许只是他工作的一部分。可是,我为什么哭?(3)因为“周志诚”,我想起到一个人,而且想,这“俩个人”,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我想,那时,从乡下跑出来的我,那种天真与无知肯定是很让人见笑,从他,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周志诚,只能暂时称为他,从他的片刻“瞪视”到最后的‘反应“过来,就认为那个对我注视比较多的人就是我端着稿件要找的编辑老师,后来才知道要找的是几位还没反应过来的其中一个。请原谅我用“瞪视”与“反应”来说他,如果他不是比别的编辑老师还周到地说“你坐,坐”,我想,我的注意力不会转回到第一个反应过来请我进入他们编辑室,而把他跟他的同事放在一一起,他的“瞪视”与“反应”又似乎与他的编辑地位不相符的人。后来离开他们的编辑室,再从细节回想,从他,还有他们相比比,我终于读到了一种被关注的温暖。而他,给人印象的,还是很实在的“瞪视”与“反应”。(4)他和周志诚,他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对这个问题的想法,却过多地转移了我被“男友”背弃的伤痛。对了,必须解释一下,所谓的“男友”就是说来可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常说我怎么还害羞的人。或者就是这句话,我把他当作兄长比把他当成是一个女人的男人的成分还要多。大概就是这种无所谓的“优越”感吧,我天真地认为他爱我多一些而我爱他少一些。直到一天在街上遇见他亲密地跟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他们肩并肩,很和谐。我没有让他看见我。其实,我不是很爱他,可是,我为什么哭,会觉得难受?我会爱上什么样的人?我不记得是怎么走进车厢的,人太多,靠着扶杆灰???鞯乜此淼劳獾暮诤鹾醺惺茏约涸诔迪崮诘氖彼伲?一个人收集着伤痛在黑暗与沉默中想像,不断地想像下去。说起来,我自已也真是的,这一搭地铁,一想像,就犯傻。随着地铁在想像中坐过了一个又一个的站,几乎转了一大圈。于是,就坐如针毡地想要如何补票才出得了闸。那种精神上的高度集中又暂时地转移了男友“背叛”带来的伤痛。 (5)大概是觉得难受,而是又找不出更好的方式去忘掉心理上的伤痛,我喜欢上了搭地铁在黑乎乎中想像或一个人在黑乎乎的空间写东西,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般想靠自己的力量把生活的重心转移过去。直到“周志诚”这个名字出现在电子邮箱的信件里,在期待着有“李建尚”的回复快要感到绝望的时候,就收到周志诚的信:小涂,请速告联系方式。我想,是我的没及时回复,给了他一点的在态度上的沉默退让吧,对不起,我习惯了在黑乎乎的空间揣想看不见的人,从他的字数增加到稍为温和的词序变换:小涂,你的稿件准备被生活版选用,请告诉我你的地址。因为这种似曾有过,被关注的温暖,我想起到那个在他们的编辑部遇到过的,从他的片刻“瞪视”到最后的“反应”过来,就认为他就是我端着稿件要找的编辑老师,而且想,他跟周志诚,是不是同 一个人。(6)凭直觉,有时我又会觉得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因为这种编辑与作者的互要联络,我们又有了后来的投稿与答询问题的电邮来往——间隔在互相看不见的网络距离。说来奇怪,最初的想法就是把生活的重心从难受转移过去,在一心往这种想法努力作出行动时,却发觉自已越加越的喜欢搭乘地铁,随着车厢内的不断时速 变化,看隧道内的黑乎乎,不断地想像周志诚。颇有些伤感地想他怎么还不回复。直到他有些难堪,不回复似乎再也过不去的,不知是焦急还是忘了称呼,连称呼也没有地说: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因为太忙,一般不适合本版的都不会回复,你要相信 。希望你能继续写下去。我发觉自己越加的在乎有没有人在关注自己,甚至包括有没有人倾听——那种,从文字里发出来的声音。而这种转变,已经从“男友”的背叛转移了方向。我就像是个哭了要被人哄的孩子,别人给我一粒糖,我就能暂时不哭,但过后,又开始哭闹,直到大人能伸出手抱抱我,我才能找到被在乎被关注的感觉——说来见笑,我只能这样叙说自己。我终于明白,我是失去了男友那种兄长般的感觉才会哭,我找到了自己内心的答案。(7)地铁车站每天都涌动着大量互不相识的人,人们在车厢内的举止都木讷,没有温暖感。有些人从反光玻璃看别人的神色或沉默地感受车厢时速。我的内心暖烘烘的,看着车厢外不断变换的黑乎乎。说来也很孩子气,因为想知道“他”,对不起,因为不知道周志诚是不是就是见过的编辑老师,只能用“他”叙述,因为想知道“他”是不是跟自已一样在某个时刻有些联通,出了地铁站,便往网吧走去。出于有些担心“他”写E--mail时跟自己的想像不一样,看到他的信不看时间就点击。他的信很简扼:小涂,你有文章发表在下个星期一的生活版。我告诉他,我的全名叫涂素秋,因为不想让别人认出便用“小涂”。或者是,他犹豫着不知用什么称呼又或者是焦急地忘了称呼,他的上一封信是没有称呼的,而这一封,他又称“小涂”,对不起,我又这样揣测他了。因为没有了优越感,从信件退回邮箱的主菜单,我几乎紧张——直至看到他发信时间与那晚洗碗盘时突然的想起他的时间几乎是一至。(8)但是,在两个星期后的报纸,我发现了周志诚也会在别人的文章注下:请作者速告联系方式。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难受地知道, 那个叫周志诚的编辑老师他回复,也许,只是他工作的一部分。到地铁车站,我要经过一间电话亭,我曾想过按着报刊边沿的电话号码打过去,我不出声,让对方在另一端说“喂”,那个从他的片刻“瞪视”到最后“反应”过来的就认为他就是我端着稿件要找的编辑老师,肯定会在另一端沉默地关注起来,对不起,我总是把他想成是周志诚。但是,现在我却希望他们是不同的两个人。地铁站台,人们在不同方向的站台等待,地铁在轨道上呼啸而来。我走随着人流进了车厢,一个人又在黑暗与沉默在想像。想的是那个从他的片刻“瞪视”到最后的“反应”过来的编辑老师,与周志诚无关。我不断地想像下去,望着反光玻璃车厢外掠着风的黑乎乎在想像,觉得——有些东西还是灰???鞯谋3衷谙胂裰械暮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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