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月　　题记：爱情，就像潘多拉的魔盒，每个人都有打开它的欲望，却没有打开它的勇气。明明是在心里眷恋千百回，相遇后又做不情愿的回避。最孤单的时候/是在热闹的街上/看着人来人往/我等的人却还没来；最平静的时候/其实是最最想你/记忆到散落处/惟独你的音容鲜活。　　1阴雨时节的早春。是那个柳絮纷飞的二月。看到了吗？小径两旁的绿柳，枝头冒出鹅黄的新叶，簇拥在一起，就像进入了一个潇缃园，宁静，恬淡。　　在这个二月的最后一天的夜里，淡淡的月光洒满大地，他和她走在江边这条轻雾翠柳的小径上，就这样静静地走着。　　他把双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很随意地。然后，他看了走在后面一步距离的她。如果这样和她走过每一个晚上，可真是件幸福的事情，即使没有太多的言语。他心里说。他知道，只有她才了解他的心，也只有她的心才真正清楚他需要的是什么。她笑了笑，微微地。这张微笑着的脸，在淡淡的月光的辉映下，更显得纯清。就像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苹果，让人有一种不自觉去亲吻的冲动。　　他回过头来，眯了一下眼睛。这一刻的她，太美丽了，是一位微笑着的天使。然而，她的光环太明亮了，让他无法靠近。他赶紧收回视线，淡淡地说：“你呀，又在傻傻地笑什么呀！”他的语气中分明略带点责备。　　“我就是喜欢这么般的傻笑啦！”她“嘟”起小嘴。　　他笑了笑。毫无原因地，他就是喜欢她“嘟”起小嘴的模样．他退后一步，看着她。如果她愿意，他希望就这样一辈子地看着她，他想。　　瞬间，吹过来一阵风。树枝上的柳叶，絮絮地飘落下来。飘呀飘，一小瓣的叶停留在她的头发上。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为这一刻而停留。　　　这一切都在他的眼前播放。他的右手很不自觉地拨了一下她的头发。叶片缓缓地飘落在地上。他的脸微微泛红。她低着头，心在扑扑地笑个不停。她用左手按住胸口，好让加速的心跳停下来。　　然后，他转过头去，说：“诗静，再陪我走一段路，好吗？”　　“唔！”她点了点头。　　他们继续走在这小径上，间或吹来一片片的新绿，淡淡的清香。　　他偷偷地看了她一眼。他会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女孩，也是唯一的一个。他在心里说。　　原来，从那刻起，他已认定她是唯一的。　　２　　以后的几天夜里，都看见他们的身影．依然是一前一后，偶尔的对望，片刻的停留，简单的话语。　　很安静，很安静的。没有谁骚动，不敢也不想。没错，他们追求的是宁静。然而，仅仅是一步的距离将他们两颗单纯的心隔开了，而且远远地隔离着。仅仅是一步的距离，还是一点点的迟疑？　　枝头上的柳叶还会在微风中飘落，插着柳条的小径旁弥留清幽的香气。有多少人在这里插柳依依惜情别友呢？　　３　　同样是一个夜晚，同样的柳荫小路，有着同样的两个熟悉的身影。只是，不同的是缺少了柔和的月光，只有悬挂着的星星在孤独中闪烁，那么的无力。　　他一直走在前面，并没有回望，一直没有。他眼前浮现着诗静，那张宁静的脸，那个曾经让他心动的女孩。那一幕幕的情景不断地浮现在月的眼前。　　“诗静，你听着，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好吗？”他盯着眼睛向着她。　　那一刻，诗静是感动的。那不再是梦境而是活生生的他在她面前。　　她低着头，觉得自己眼睛热呼呼的。　　他本以为她那眼神是激动的，现在他看到了一丝的不安。今晚，他看见了她沉重的背影，他的心疼痛起来。他对自己说，诗静很忧伤，她很累，我要向前跨一步，缩短距离，用微笑驱赶她的忧伤，带她到平静的地方去。　　月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然后，走上前去，挽过她的左手。她低着头，他感觉到她心不停地跳。很紧张，很紧张。眼睛是红红的是从她梗塞的声音中想到的。　　他先是一愣，侧头望着她：“诗静，你这――”他没有说下去。因为眼睛湿润。他感到这个安静的女孩的手的存在，正因为这种感觉而让他呼吸困难。他自己也不清楚该紧紧地挽着，还是松开，真的不知道。　　“月，我觉得我们做朋友好吗？我.......”她迟疑了好久轻轻的说。　　“我不要你这样，不.......要......这样，我只要――”他抬头望着她。突然间，他觉得她变得陌生，很深沉，那双孩子般的眼睛，眼光复杂。他说不下去了，只是呆呆地望着她。　　“来，晚了，我送你回去。”　　来到楼下。他苦涩的挤出声，“晚安。”　　她收回手，眼光闪掠过一丝忧伤。“晚安，月。”　　她走了回去。那个寂寞摇曳的背影。那是在风中颤抖的。　　他转身，突然间，他觉得眼前很黑，他徘徊。原来，他是迷惘的。他伸出左手和右手。看了一下，合在一起，分开，再看了一下．他不清楚那只手重要些，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４　　风轻轻地拂动窗帘，夹杂着一篓篓的清香。　　他边走边看自己的双手，想起了在一起时阳光般明亮的日子，沉静而闪着光环的诗静，他颤然犹豫。　　送过来一阵风。夜里的风是清凉的，他搔了一下手臂。突然间，他觉得自己的左手好像很沉重，而且有点疼痛起来。那是曾挽过她的左手啊。　　他明白了，他笑了，犹如在黑暗中开放的花那样笑了。　　那个令他疼痛的女孩。　　　　５　　第二天，雨一直下，没有停的迹象。　　看过那柳荫小路，细细的雨从天而降，打在那嫩嫩的叶瓣上。鹅黄的新叶无力地低着头，弯着腰，很苍白，却无能为力。然后，随风絮絮落下，是柳絮雨啊！　　他的心开始疼痛起来，一点一点地。然后，他听见飘落的柳叶在低鸣，哀叫，哭泣，很无奈的。他学她用左手按住胸口，眼睛突然湿润起来。他告诉自己为她留泪了。　　突然，他看见年个熟悉的身影。是她，是诗静。但是，她只可以这样看着他，远远的，远远的。　　“啊！”他叫了出来，目瞪口呆。她转身慢慢消失了。　　原来，是幻觉。他捏了捏眼皮，是痛的。他缓缓地走过那柳荫小路，那条正下着不知是泪还是雨的小路。　　诗静，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心疼痛起来，眼泪如细雨般落下。他是为她留下了泪，记忆中是第一次这样。　　他想，这时的他她是否也这样，偎依在冰凉的墙角，低声哭泣。刹那间，他听见了她的心在破碎，在无声地滴血。　　因为他是想真心走进她心的男生，是她心里永远的风景。月是这样说的。　　　　天空，灰暗起来。　　　　６　　还是那样的天昏地暗。江上的潮水已涨得很高了，潮气凉飕飕的袭来，身子不禁颤抖。如果不认真看一下时间，真的怀疑时间停止日夜不分了。原来，已经8：52分了。　　期待她的出现，天色已昏黑。　　心痛的不知怎么舍去，直到黄昏时刻。　　他站到窗台，一直是那个天荒地老的姿势，一直是。然而，这个“天荒地老”只有自己才深知其苦涩。心被灼伤，心在滴血。胸口那火辣辣的伤痛没完没了……　　诗静，知道吗？曾经在幽幽暗暗中。我反反覆覆追问自己，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我没有太多的要求，只想静静地陪你走过每一段路。你却在逃避的是我。是你讨厌我吗？……　　他呆呆望着天空。眼泪早已流光了，只是脸上的泪痕还没有被风干。　　凉风习习。他已不会再为谁流泪了，泪池已干涸。　　用过夜宵后，他呆呆地站在一旁，怔怔地看着左手，一秒，二秒……好一会的功夫。他眼前闪掠过她，甜甜的笑，“嘟”起小嘴的可爱模样，那双大眼睛散着一点点的忧伤，那个孤单的背影……她的一切一切。　　一阵阵凉风从窗外送进来。　　他合上眼睛。诗静，对不起。我喜欢你，但是爱你我无能为力。真的无能为力，我现在不能给你太多的承诺。你的光环，就是那个光环太亮了，我无法靠近，无法触摸。你，太远了。在通往你心的幽径上已烙满我追寻的足迹。我不会放弃，我回一直的等你。　　７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那起手机拨通了她的号码。没有回应，他再拨了两次。　　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月，是你吧！”　　“恩，是我啊，诗静，陪我走走散散心，好吗？”　　“唔，你等我一下。”他挂了电话，忽然，一点点的愉悦，一阵阵的心痛。　　他们又走到那江边小道上。同样的夜晚，同样的潮音，同样的身影。不同的是——看见吗？河岸两旁的柳树，经过风吹雨打，飘落了一地的柳叶，所剩无几。只是，那种清香愈来愈浓烈。还有，两个各怀不同心思的人。　　月光依然挥洒着大地。地面上的落叶零乱，苍白，就像一张张苍白的脸，奄奄一息。只是，继续微弱的呼吸。　　那两个人走在一起却心思各异的人。　　“月，我……”　　“诗静，别说了，我明白。我只想你静静地和我走路，一直，一直走。”　　她的表情还是那么的安静。然而，她的眼睛闪亮起来。她轻轻抽泣，但一滴不争气的泪水还是滑落下来，热热的。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泪！他的心潮在起伏，在翻腾。那是沉重的泪啊，是为他而掉的！他仰头，笑了一下，诡异而忧郁。　　他想挽住她的手，那只手却在半空中像吓坏的孩子怔住了。“月。看，那涌来的潮水，她们在哭啊。”　　他看了看一波一波的江面，一片片的柳叶都洒满了水滴，像她的泪，像极了。　　　“是啊。”他没有再说话，练了个地方一直坐着，她就在他的身边。　　快到深夜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告别，没有。因为他们都是孤独忧伤的，害怕离别。　　　　８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在黑暗中。他想着她，想着她的泪，那滴晶莹的泪。他的心再次起伏，再次翻腾。他用左手按住自己的心。他知道了，他明确了。很快，他睡着了。　　看到吗？他的嘴唇露出笑意，孩子般单纯的笑。　　　　９　　月和诗静是从不同地方来到同一所大学里，加入同一个社团。之前他们并不相识。　　他们刚开始时也很少见面的，只是在开会或值班时见上一面，或是路上匆匆邂逅。　　记得有一次，月是和醉了的。他的心好寂寞，孤独。他一直在寻求心灵的另一半，苦于无处寻觅。要找的没遇到，遇着的又不是想要的。他很茫然。　　那晚已是深夜十二点半了，他发短信给了诗静。他向她倾诉自己内心的无奈和痛苦。她的回复是令他感动的，她说的每一句话就象春风吹拂着他沮丧的心，那时他的新是感到充实和依靠的。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以短信联系，诉说彼此脉脉情怀。那些日子里，月有一种欲动的感觉，在水的小舟能否承载我着受伤的心一起漂泊。他已开始慢慢的喜欢上她了。　　在开学回来时，他打电话第一次约她，她答应了。他们来到了江边，那里有绿柳小径，可以听潮起潮落，那里有他们共同的一片天空和宁静。他和她一直很静，默默地相惜，他们要的是这份宁静，单纯。　　他更多的看到她一直很静，有一种淡淡的伤感。他对她充满怜惜和关心。　　她说，月，和你在一起我是很快乐的。以前我也是一个人来这里，都会伤心落泪。他听到心里是感动的。　　她在手机里写着，当我在你心里流泪时，你却感觉不到。月在心里告诉她，我不是鲁宾逊，为了你，我宁愿永远漂流在荒岛上。我喜欢你。知道吗？每次走路看到你，值班时端倪你，我都会觉得你是我唯一不变的永远。从那刻起，我知道我不该只等待你做决定。深深爱一个人根本不该苦苦压抑。　　当她说这个世界再也找不到能让她一辈子开心的人，他真想告诉她，他是可以为他做一切的。愿意陪她一起拾缀所有的快乐，看着她一辈子的开心。但是却因为你的忧伤烦恼，我知道了自己打开了一扇错误的门，我知道自己不该再走进去，所以，我只好，选择，矜持与等待。　　曾经以为我会是你，浪漫爱情故事唯一不变的永远。是我自己愿意承受这样输赢的结果，依然无怨无悔。愿我的微笑给你驱走忧伤，带来祝福和快乐。　　　　１０　　她告诉他，她害怕恋爱，害怕不能让彼此开心，害怕到最后造成的伤害，害怕......月知道这很勉强，不是她真正的原因。她在逃避自己，还是他一直都没有在她的心里驻足。月不相信。　　最孤单的时候/是在热闹的街上/看着人来人往/我等的人却还没来；最平静的时候/其实是最最想你/记忆到散落处/惟独你的音容鲜活。　　他对她笑了，在梦了，诗静一直偎依在身旁。她不再有明亮的光环，淡淡的微笑依旧。他一直都没有忘记她，为她，他一直在追求和等待.......　　一阵风吹过。深秋里的凉风，透彻心骨。残留在树枝上的柳叶，也随风飘落在地上，无声地，无声地沾在花瓣上的水滴，犹如一滴滴透明的泪水。柳叶也哭泣了……　　2006.1　　校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