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喜欢那种明艳照人的女子,丰姿绰约,烟视媚行。而她却朴素如一朵清晨开启的雏菊,不懂得装扮,甚至不知道护肤。只在脸上搽一层儿童霜就可以出门吗?他不禁忿忿了。然而她很有内秀,会背《诗经》和许多宋词,按摩起来手指柔韧有力,旋舞之时姿态优美,能用一平方厘米大小的方纸叠出米粒大小的纸鹤。离去时,他的木桌上总有几只这种精致的小鸟。头发很长,一直垂到腰际,飘散出淡淡的发香,可是那又怎样呢?又没有心中似水一般的柔滑。最终,这是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充其量不过是个引子,因为他亲手将她推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边,那个男人是他的一个朋友。他根本没有去想他们会有什么结果,只是想将不对胃口的她尽早打发了而已。此后,他结了婚,妻干练而聪敏,白皙的脸庞红唇如霞,可是不久之后又离了婚。从此,他常常调侃着对别人说自己是个心理有阴影的人,只有做人前夫的命。生活从不许谁回头,假如一切都做出了选择。再见到她,是在朋友和她的家里。仿佛一株细瘦的草长成了枝叶披纷的美丽植物,她显得润泽而幽静,嘴角蓦地浮起一个似曾相识的微笑,不再有少女的青涩,代之以成熟的练达。清秀而娴雅,聪慧而含蓄,她的变化如此之大,只有在幸福的香水中才能熏陶出如此悠闲婉转的情致吧,可是目睹了她生命中惊人变化的人却不是他。旁边,他的朋友——她的丈夫欣赏的看着自己的小妻子幽默十足,她在应对他的调侃时思维竟如此敏捷,她原本就不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啊!微醉中,他恍如回到了从前的快乐时光。略显频繁的交往。他身边的女子换了又换,只有同他们的交往保留下来,几乎成为一种习惯。空虚终于在一个午后袭击了他。醺醺的醉意中,他几乎不记得她的已婚,甚至可以说,他不在乎她已有所属,几年以来,他一直忍受着不停变换女人的慌乱,而他的朋友却居然过得如此安逸,心里隐隐有无声的怨恨。他拿起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给她发了一条短消息: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我们前世可能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在不停回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嘟”的一声却迟迟没有响起,心里火烧火燎的急迫感几乎要将他摧毁,可是,一切等待都注定是失败。很快的再见到她。她家宽敞的客厅里,朋友依然很热情,她依然有亲切的微笑,然而清澈的眼神里却似乎隐含了一丝疏离的味道,也许是他心虚。但是在看到她的刹那间,所有的下文都轰然倾颓。一个注定写不下去的故事。当船开出港口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强行将船掉头回返?这个故事原来是有结局的啊,结局就是“擦肩而过”。也许终是缘浅吧。天上正落下无边的雪花,冰冷而温柔,就像一段不可追回的岁月,融化之后才带给他刻骨铭心的感受。可是当初她为什么一声不响的走开?好象不辞而别的远行。他忽然发现自己原来根本就不曾走进过她。沉吟许久,他抖一抖身上的雪花,缓缓走开,而身后空无一物,只有漫天的雪雾冰冷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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