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一场恶梦,为什么我会在这场浩劫里轮回两次。 如果这是一种惩罚,为何要我接受两次比死刑更痛苦绝望的判决。 难道这就是所谓追求爱情的代价吗?那也未免太昂贵了。 1999年,新世纪的最后一年。是种告别,也是我痛苦浩劫的开始。 我们的童年和青春似乎永远和书本还有升学紧紧的联系在一起,我们仿佛象被埋在泥土中的竹笋,只有在风雨中才会更加节节挺拔。所以我们的日子一直在考卷和成绩中反复。不停的考试,不断的成绩单,然后又是不停的考试。我们就象一件件生产车间里流水线上的产品。枯燥但是充满着效率。 也许是习惯了,也可能是麻木了,或者是真的没有选择。所以我的生活也一直保持着流水线的连贯和枯燥。我们似乎永远是被选择的。直到有一天学校的黑板上贴出了一张布告。 布告上写着近来在我们学校附近出现了一个变态狂人,迷奸少女。我们学校的一个高二女生不幸成了这件CASE里的受害者。 于是整所学校都被这种无形的恐惧所渲染,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女生。走在回家的路上,都能感受到似乎在我们看不见的角落有一双放着寒光的眼睛,正在窥视着我们身体每一个部位。从那后每天放学我开始和莹他们一起。其中就有他。欣。 欣。喜欢游鸿明的歌。有酷似郑伊健的脸,还有双非常凌厉深邃的双眼。虽然不大,但是可以从里面看到一切事情。所以在他面前我永远是没有自己的秘密的。除非我不在他的视线里。 欣是莹寒假补课时候认识的。开学后莹说欣是她男朋友。在这之前我只见过这个男孩,知道他在歌唱比赛中得冠。其他一无所知。如同所有在我身边擦肩而过的路人一样。没有语言,没有瓜葛。 莹给我的感觉总是穿着很有性格的衣服。性格和哗众取宠完全不一样的。我的理解就如同对“小混混”和“小混混头”是截然不同的一样。 “这是我的同学,王华。你可以叫她小兔。” 小兔只是我熟悉的朋友们对我的呢称。因为总是梳两条挂在耳朵两旁又有点翘翘的马尾辫。爱戴卡通的发夹。一直以来我认为自己是很平凡的女孩。一个喜欢穿毛衣的女孩,那样会给我温暖的感觉。喜欢安静的发呆,喜欢用文字代替幻想,喜欢一切小女生喜欢的。当然也会对着帅帅的男孩多看几眼。只是偶尔会头疼。 这是莹第一次对我的介绍。 除我们三人还有一个男孩同行。他就是天。 天是欣的好朋友。喜欢玩吉他。他的木吉他在校歌唱比赛上全校都是有目共睹的,不过他也是学校出名的“小混混”。所以平常人家都叫他阿天,似乎那样可以更亲切些。 当时我并不了解“小混混”的真正含义,以为就是打打架,抽抽烟,泡泡小女生,逃逃课之类的。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根本不是什么“小混混”,而是“小混混”的头。 那天第一次一起回家,莹紧紧的搂着欣,那种亲密似乎一个松手欣就会消失似的。其实感情又怎是那么轻易可以用手就能抓牢的呢。而我和天则不约而同的走在他们的后面。不过这样的场景一路可见。大伙都三三两两的回家。毕竟那个时候的恐怖劲不比后来的“非典”差。虽然我对所谓的“小混混”一直没有什么好感,但是那刻觉的走在他旁边似乎无比的安全。 也许这就是以毒攻毒吧。但是对方可不是一般的毒。 开始的一路上就是莹不停的在和欣说话,而且说的都是肉麻之极的话,仿佛我和天如同空气。有时候我听了都会起鸡皮疙瘩,而她更是津津热道。其实说的也就是怎么想你啊,怎么惦记你之类的。后来还是在一个十字路口过红绿灯时欣回过头说道。 “天,你这小子怎么一言不发啊?车子很多,你和小兔当心哦。” 当我听见“小兔”的时候脸上微微一红,但是由于天冷的缘故,再加上欣只是在和天说,所以没有人发现我这个小小的变化。 他的声音很好听。而且很想听。当时那种感觉就如同被一条很滑的丝巾抽了一下脸,感到不是疼而是喜欢那种光滑。 天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的勾起。并且用手装做很用力的样子给了欣一拳。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代替了语言的交流。简单直接。 欣只是对我笑了笑。他笑时很迷人。有一种邻家男孩的温暖。刹时有一种想再看一次的冲动。很想的那种。但是莹的声音把我这样的幻想给硬生生的拉了回来。 “你干什么啊?你把我家的欣欣打疼了怎么办啊?我不会放过你的哦!” 接着就好象很心疼的样子给欣刚才被扁的地方用手温柔的揉,还不时说道。 “疼不疼啊?.......” 当时我只看见天无奈的笑笑,又一次勾起微微的嘴角。他不大说话。一直是这样。这是我对天的第一印象。 除了喜欢听到欣的声音和眼神外。他们给我就象地上模糊的影子。有轮廓,没有线条的那种。 一路上我和天都没有说什么。我只是偶尔回答些莹的话,我也知道是莹对我的照顾。而天则是不时的踢着路旁的小石子。他依旧沉默。 变态狂人在两个星期后被逮捕了。我不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我只知道认识欣和天也已经两个星期了,而且放学一起走成了一种习惯。因为是四个人的缘故,没有谁觉的不习惯。就如同身边一个抽烟的人,哪一天看见他不抽烟了,反而觉的不习惯了。因为只是习惯,所以不能区分是好还是不好。 关于天。这个“小混混头。” 其实他的学习成绩还比我这个被老师所称的才女差不了多少,在文科方面真的不相上下。他爱看“挪威的森林。”他给老师的印象是有着流利流气的打扮(现在称hip-pop),他给我的印象是对文学对音乐坚持。他不会去改变别人的想法,别人也改变不了他。 他喜欢小说,因为他觉的小说可以让他知道他所不能触及的那个社会。他一直觉的死读书的人以后真的没什么用处。也许这和他的家庭背景有关。他的母亲则是上海戏剧学院的一个教授也是国内的资深演员。难免他的穿着会那么IN。只是他是单亲家庭。父亲在一次车祸中不幸遇难。留给他一辆桑塔那。只是仅有的记忆。 面对人生意外的事情总是那么束手无策,无能为力。我们是渺小的。无法改变。 天的愿望是考上上海海运学院,他向往大海。向往那种无际的辽阔。后来知道他向往的就是“梦的衣裳”里的流浪歌手,背着自己心爱的吉他,漂流在世界各个地方。这使我想到罗嘉良在电视“难兄难弟”里说的一句台词。“做个水手,叼个烟斗,全世界走走”,不过他带的是吉他和他的沉默。 他最喜欢的歌则是游鸿明的“爱一回伤一回”。也就是和欣一起获奖的那首歌。但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听他们再合唱过。也许美好的东西留给记忆就可以了。 对于欣。依旧那么模糊。因为莹。还是因为天。或者自己。我没有仔细思考。因为要高考了吧。也许是的。 我只是记得那个宁静的周末,阳光很温暖。我独自在窗前苦算着数学。数学在我的眼里永远是一个个面目狰狞的鬼脸。永远只有它们嘲笑我,玩弄我的份。我就算俯首称臣,它们对我也不会丝毫怜悯。 正当在为一道函数搞的快要死掉的时候,电话刺耳的响了起来。我没有去接,因为我妈妈在第一时间就接过了她所谓该死的话筒。之高中以后,我似乎就被剥夺了接电话的权利,只要她在家。 “哦!你等下哦。阿华,莹找你的。”我妈没有好脸色的给我。 关于我妈。她是一个地道的上海中年妇女,没有太多的文化和学历。所以在上海改革的同时下岗顺其自然的发生在她的身上。所以她更是比我还要明白和透彻读书的厉害和学历的重要。这一点我可以理解。因为在我每次偷懒的时候她都会很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你妈妈要不是当年文化大革命...”所以我为了不要巩固和复习那段老上海的革命历史,我就只能埋头不停的与书桌亲密接触了。仿佛我和书桌是连体婴似的。不过除了面对那顽固的数学函数,其实我也挺乐意的。 电话那头传来莹那似欢快小鸟的唧唧喳喳声,不过我这里依旧是风平浪静。 “小兔啊!我跟你说,你现在别出声,你按着我的话做哦。” “哦!不是的,诶!这样是不对的,你翻译一句英文句子不应该按照中文一个个翻译。要先想到主谓宾,然后...不是的。那好吧。我问问我妈哦!” 其实这一切都是莹在那头教我说的。原因就是想让我陪她出去溜达溜达。不过天地良心,用这样卑劣的手段不知道慌骗了我那老实而且对女儿用心良苦的老妈多少次。我也怀疑以后到了下面会被打入第几层地狱呢 ?反正不管怎么样,要下莹一定会陪我的。 当然这是出门的最好理由。不过有时候还会听到老妈说。 “这小丫子家不是挺有钱的嘛?怎么她家长不给她请家教呢?其他能省这能省吗?” 我真是哭笑不得。如果不补习她会有那福气逮着欣吗?只是我一直没有说出口。我怎么会这么想呢?怎么会想到是她去逮欣,而不是欣去捕她呢?好奇怪。 莹约了我在海运学院的篮球场见。后来所发生的一切我一直历历在目。可能那就是浩劫的开始吧。 我风尘仆仆的赶到的时候,不是看见欣他们在打球,而是欣,还有天他们好象刚和一伙人打完架。不过似乎已经结束了。 见到莹在欣的面前比画什么,一看见我就又唧唧喳喳起来。而欣和天则坐在篮球架旁抽烟。在我的印象中对抽烟的男生是特别的反感。没事干吗糟蹋自己的肺呢?真以为自己是“小马哥”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们抽烟。不过那样子不象一般“混混”们那么讨厌。这也让我对抽烟一族有了新的认识。 “小兔,你没瞧见呢,前面我们家欣欣和阿天两个人打他们四个呢!别提多带劲了。他们根本不经我家欣欣和阿天揍的。一个还被阿天打的叫爹叫妈了。呵呵。你没有看见真是可惜啊!..." 还没等莹把过程描述完,就听到欣叫道。 “够了没有。不是你,阿天怎么会和别人动手呢?叫你别乱说话,就是不听。” “什么嘛!他们不肯和你们一起打就说明他们技不如人嘛!要么怎么不...” “够了吧!都是你惹的!你怎么不能学学象小兔那样安静呢?到处惹事。” 欣说完后,把烟狠狠的往地上一扔,脚用力的把烟跺的扁平如一块小豆腐干似的。 这是我第一次从这个英俊的男孩身上看到一阵阴沉的脸。不过他前面的话似乎又是一根点燃的导火线,而且苗头是我。 “哦!你喜欢淑女是吗?我知道你早看上小兔了啊。是啊,她是那么文静儒雅,我是泼辣刁蛮不可理喻。你喜欢人家就直说啊,不要当着我的面这样羞辱我啊...呜...” 莹还没有说完就已经开始泣不成声了。哭的是那么的委屈。我刚想叫欣或者天安慰她几句时候,发现天立刻扔了烟头,站了起来,而且和欣不约而同的跑到我和莹的身边。莹的哭声也一下子停了。仿佛电视机被一下子调了静音一样。虽然有点滑稽,但是我那时侯真的笑不出来。 原来前面被打的四个人找来了一大帮人。粗看也有十来个。而且个头都不小。其中走在最前面一个我还要抬头望呢。这样的势头谁都知道是来报仇的。我只听见欣和天又一次不约而同的说。 “你带莹和小兔先走。” 我后来怀疑是不是已经说习惯了,跟台词似的。但是这也让我对他们更有了深的认识。够义气,够男人。虽然我不喜欢看男孩子打架。不过那一刻的气氛无论是谁都会被他们感染。而且也有种想和他们并肩作战的冲动。我终于明白了中国会有刘胡兰,江姐,原来中国的女性也是有热血的。 “就是他们两个。” 其中一个指着天。我想他就是前面莹说的那个喊爹妈的吧。因为他的脸上有许多刚干涸的血痕。而且面目和函数一样那么狰狞。 这时候莹拉着我的手,低声的说“怎么办呢?”这和电话那头叫我怎样骗我妈的那个人判若两人。我想这就是报应吧。不过也来的太快了吧。当我还在沉思于自己的问题时。欣把我和莹拉到了他的身后,而看见天走上一步说。 “大老爷们的事和女的无关。让她们走。” 我打量了一下天,这个玩着木吉他的黑黑的男生原来也很帅。真的,而且那种镇定让我感到一种强烈的安全感。就如同当时和他一起并肩回家的时候一样,不管什么变态狂人还是什么变种怪兽,看见他就有种安全感。真的是以毒攻毒吧。不过这次不是一个毒,而是一群活生生的毒蛇猛兽。这样的形容我也不禁打了个冷颤,我没想到我也是那么恶毒啊!把这些人比做毒蛇猛兽。 “那个梳两条马尾辫的可以走,那个短发的可不行。就是这臭娘们挑起的事端。” 那个函数男话音刚落,欣就一股想冲上去把他灭了的势头,不过被天拦住了。同时我看见那个函数男不禁的抖了一下。我终于可以完全想象前面他喊爹妈的样子了。简直和抗战片里的走狗汉奸一个样。 看见天从兜里掏出一包三五。然后说: “如果你们真的想玩,我阿天随时都可以奉陪。不过呢,今天我女朋友在,我想大家给个面子。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这包烟就当交个朋友。” 说着把那包烟丢给了前面最高的象灌篮高手里赤木一样的人。 然后一个转身竟然搭着我的肩对那个函数男说。 “就你前面那句让她走的话,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前面我出手重了点,不好意思,以后有什么要帮忙可以到竹园找我。大个儿,你看这事怎么样啊?” 我知道天是住在竹园新村一带的。想必也是让他们知道竹园离这并不远。是种妥协也是种警告。够狠。我心底里暗暗的佩服天的临危不乱。只是我有点乱了,我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的这样搭着呢。也许因为过分紧张所以没有脸红。但是那心跳是可以感觉到的。似乎跳比前面更快了。好象有无数头小鹿在我里面狂舞一样。 只看见那个可憎的函数男还想说什么被那个赤木给拦下了。那个赤木装出一幅很大度也很吃亏的表情说。 “既然你阿天这样说了,况且你女朋友在,大家都出来玩的,都要面子。好,你既然给我面子我也给你面子。不过,你叫你兄弟以后别那么冲动。人家都叫我猩猩。你也可以叫啊。好了,算了。以后见到就是朋友。哈哈...”然后露出一张和函数男一样可恶的脸笑了起来。随即抽出一根烟点上收兵回营了。只是看见函数男不时的在和他比画什么,但是听不见了。不过到象一只猴子在和大猩猩争着什么似的。 一切仿佛就象一场梦。那种有生以来的场面象一针有力的兴奋剂,贯彻我身体的每根神经。那种稍纵即逝的刺激给我前所未有的兴奋。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忽然发觉外面的世界比书本可爱多了,虽然偶然也会遇见如同函数一样厌恶的面孔,但是那种兴奋的感觉更多一些。以至于我忘记了我还被天搭着肩呢!莹的一句话才让我如梦初醒。 “天!你真的和小兔挺配的。你到底喜欢人家吗?如果喜欢就说,我和我家欣欣替你做主了。” 莹幸灾乐祸的一旁说道。我这才脸一红,而天忽然也象恍然大悟似的收回了他的手。突然失去了那双手的力度与温度,我整个人差点摔个空。原来我已经不知不觉的靠在了天宽厚的肩膀上。 接着天又立刻扶住了我,而我却更加羞涩的脸红,马上自己往旁边挪了两步,就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猫。我才发现原来被男孩子搭着是那么的有依靠。 “你能不能少贫点嘴不行啊?不是因为你会出这事吗?..."我看见欣依旧沉着脸。他的头发垂在眼前,不时被冷风吹的飘呼起来,很象公园里柳树的细条,那么的想让人去摘一支。 还没等欣说完,莹就囔道。 “不能学学象小兔那样安静嘛!我知道你开始嫌弃我了!你喜欢小兔就说嘛!你..你..呜..”还没说完又象刚才那样哭了。 当时我也觉的挺怨的。我那么缺德的骗了我妈出来是被你们当什么说的啊。我怎么那么溅啊!想想也难过。不过看见欣的眼神时是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好象一种心疼似乎比自己的委屈更多些。 只听见欣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你不要哭嘛!别人看了以为我欺负你什么似的。” 接着便搂住了莹。 他在搂莹的一刹那对我和天做了无奈的表情和笑容。我可以感觉那是强挤出来的。就象前面那个赤木一样。接着象一个长辈一样的安抚着这只爱闹的小猫。 这时我还能说什么呢?算了。怪自己倒霉可以了。不过倒霉的事还在后头呢。 后来天建议一起去喝点。正好莹也囔着要欣赔酒道不是。所以我在他们的再三盛情下也去了,回去当然是被我妈用上海的革命典故和自身的革命经历对我已经疲倦的身躯和大脑重新语重心长的洗礼温习一遍。不过我还是很耐心的很有诚意的接受了,就是想弥补我对她的亏欠。 我第一次和两个大男孩还有一个比波斯猫还难伺候的莹一起吃火锅和酒。从前总是抗议老爸在房间抽烟。觉的他在房间抽烟仿佛就等于在用烟灭我一样。所以总是把他赶到阳台或者厕所闭上那该死的门独自熏陶去。可是现在坐在欣和天旁边,他们的烟似乎给我一种眷恋或者是迷恋。因为很喜欢这种气味。看着他们烟在自己周围袅绕上升,随着锅子里的热气化成一片,仿佛有种电视里置身于仙境的错觉。不时还把玩着打火机。那新鲜劲和一个小孩把玩电话一个德行。 天的打火机特棒。是火油的。后来才知道就是电影里古惑仔用的那种。原来打火机也可以做的那么小巧精致,而且每当合上的时候还会发出弹动神经的“砰”清脆的声响。 那天我也喝了点啤酒,很苦,没有可乐好喝。但是也没有讨厌的感觉。似乎里面有那么几度极低的酒精也能给我这个这辈子还没沾过酒的小妮子许多新鲜感。只是最后考虑到回家要接受妈妈的讲课还是乖乖的喝可乐了。难免回家又飞来什么横祸。 也许因为那天的出生入死,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之后,我们四人可以算是真正的朋友了。 由于高考的迫在眉睫,所以我在妈妈的高峰监督下加上还有那么半点想读书的念头所以没在高考前又出什么乱子。自从欣和莹不知道为什么闹翻后放学依旧我独来独往。难免偶尔会和天碰巧一起。有时候看见欣和天一起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会很自觉的避开。我是在逃避欣,还是逃避天,还是逃避我自己?我当时真的也没那闲工夫去想。毕竟每天的高考倒计时挂在黑板的旁边。抬头可见。 日子又重新回到了流水线生产似的节奏。紧张快捷,当然效率也这样产生了。后来我终于如愿的进了海运学院的国航专业。天很可惜差了那么几分,只能置身于东华大学的计算机系。莹由于高考前突发高烧,那所摇手可及的上外就这样被活生生的改成了东华。不过是服装设计专业。也挺不错的。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天竟然阴差阳错的和我进了同一所学校的理工课系下的计算机信息管理专业。似乎我们永远在命运的玩弄中被转的遍体鳞伤还不知道。好象很多时候上天总是公平的。就如同从前写作文总拿来做开始句的话一样“当上帝关上门的时候,其实已经开了另一扇窗。”从前一直觉的挺老套的。但是冥冥中似乎就是这个理。有时候我们不用太固执的去想究竟为什么。因为问题是用来思考的,而生活是活生生过的。这是莹一直在我身边重复的话。就如同我一直相信,我们似乎永远是被选择的。 高考结束后一个人似乎象全部被掏空了一样。 暑假时一个人就睡了一个夏天。因为莹的东华大学第一年要到无锡的校区去念,所以加上军训提早走了。其他一些好友有条件的就到外面转转去了,剩下的几乎是高考的牺牲者或者就是那些来年再战者。忽然发觉其实身边可数的朋友也就几个。 三年高中到最后在一个闪光灯后都四分五裂了,不,是各奔前程了。这都一样!就是两个字“散伙”。想到的时候真的有点伤感。也许这就是重点高中打造人才必要的牺牲吧。用那些虚幻的友情换来彼此咬牙切齿的竞争。社会不也就是这样的吧。不过不要有恶性的倾向就可以了,毕竟没有压力,没有竞争的社会最终的去向就是从前的历史惨痛了。 其实经过一个暑假的漫长休息是挺盼早点开学的。毕竟大学的生活对我这个从小在父母眼皮底下长大的小丫头是多么大的吸引啊。仿佛就是人类的一种进化。我只差把自己比做猴了。不过,另一个让我心跳不已的竟然是他。欣。这个一直让我不敢正视的男孩子。是因为莹吗?还是因为...我当时一直都不敢相信我会想到这个名字。天。 如果说上次在海运学院篮球场以后是我浩劫的开始,那么进入这所学校的那第一步就注定了是这场恶梦的蔓延。宛如在棉布上渗透的一滴小小的血。一旦触及,就毫不收敛的染红了周围一片。 开学的那天天气非常的闷热。几乎上海的每个夏天都是有那么几天所谓的高温。我们简直就象被放置在一个小小的蒸汽炉里,每个人都象洗澡后忘了擦一样,身上的汗腺充分发挥着它的功能。不过我相信这挺利于新陈代谢的。 我的宿舍是在三楼。宿舍的走廊很是干净。只是房屋的墙角有许多隐隐约约的细微裂痕。我想毕竟经历了许多年代的洗礼了吧。不过总比我家那老式公房的墙壁要好的很多了。我们家那的公房楼面和墙壁简直可以拍鬼片了。但还要稍微再摧残点就更逼真了。特别是那楼道的感应灯,该亮的时候总是不能亮起来。 在我妈妈的再三要求和打理下,我被安置在一个靠窗的下铺。那时侯大学的宿舍还没有完全改造好。所以不象现在全部的那样仅仅有条。清一色上铺。 忙碌了一个上午,在送走再三叮咛的老妈后,终于可以摆放自己的东西了。我的东西也不是特多特烦琐。只是一些平时更换的衣服和书籍之类的。然后看着那被老妈铺的整齐的床,加上窗外有一排高高的梧桐和碧蓝碧蓝的天空,似乎一刹那有置身天堂的感觉。毕竟这一切都是对我这个从小在那挤迫的房间里长大的我是如此的新鲜和亲切。 我刚准备躺在床上用身体零距离接触的时候,房门被打开,进来了一个穿着粉红色连衣裙非常矮小可爱的女孩。后面则是跟着一个男的,估计是她爸。左手提着一个很大很大的箱子,似乎也可以把他女儿一块装进去似的。架着一副重重的眼镜,还留着满腮的胡子,腰中夹着BB机和一个很占重量和面积的手机(就是现在手机的老祖宗被上海人统称“砖头机”,似乎不是用来打电话而是用来咂人的。)一开口我的猜测完全被对上号了。果然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乡镇企业家的样子。 她的名字叫张小燕。后来我们都叫她小燕。她的家是我印象中非常遥远的川沙。位于上海比较偏远的郊区。不过现在也被划入浦东新区的范畴了。她爸是自己开车队运输公司的。怪不得后来每次看见小燕坐的车有从重的象奔牛的大卡到小巧轻盈的桑塔那。不知情的还以为她爸是车贩子呢。不过他爸的样子更象一个十足的强盗。 我对留胡子的男人特别的没什么好印象,就象在认识欣和天之前对香烟的那种反感。直到后来瞧见刘德华和小贝那种胡渣的酷劲才开始有了点改观。才蓦然发现男人有了胡子还真是那个往死里的沧桑和有味。但对他爸一直没什么改观。 真的很奇怪,她爸一口地道的川沙口音,而小燕的上海话可真是地道的标准,根本没有半点她爸的遗传。真怀疑她的接受能力或者是别的了。而且让我觉的特奇怪的就是每当她和她爸单独说话时候都是地道的川沙口音。这一点我永远也不明白怎么会那么邪门呢。这一点和凌之截然不同。她永远是一口淳朴的南汇口音。就象她那个人似的。纯的象小说中的小龙女。 小燕见到我的开始就是象一块年糕糖一样,紧紧的贴在我的身上。所以她当然选择了我的上铺。先说下,我们宿舍有六个床位。最好的当然被先来的人给占了呗。也许这就叫先入为主。 在这期间我所谓的室友都陆陆续续的来了,其中就有那纯纯的凌之。我开始以为她真的叫灵芝呢。后来我才知道自己的知识是那么的匮乏。特别是在文言文上是那么的单薄。还好我不是中文系,不然真有的恶补了。凌在古言中就是超越的意思,而之就是指代“人”的意思。那就是超越所有人的意思了。但是名字并没有改变凌之那淳朴与世无争的性格。我想他爸妈一定有点伤心。 后来在小燕她爸走后,她笑嘻嘻的拖着我要陪她到处转转。也好,一是我也挺想看看我这将长达四年,也是我最宝贵青春将奉献在这片土地的环境究竟是怎么个风景。二我可不想呆在别人的忙碌里,还有一大堆家长没完没了的唠叨。虽然对象是他们的女儿,但也觉的扰人心烦。 一路上就是小燕对我的糖衣炮弹,什么你是我见过最靓的女孩啊!一看你就打心眼里喜欢我之类的。看着她那副有模有样的可爱劲我也挺开心的。我还告诉她以后可以叫我“小兔”,毕竟心是肉长的,有谁夸你漂亮而感到沮丧的呢!她也很开心的连喊了我几声“小兔”,象一年级学生学拼音似的。 不知不觉我们也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操场上。不就是当年看见那可恶函数男的地方嘛。我还在想着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小燕在我耳旁尖叫道,并用她那小手指着斜面的篮框下。 “不会吧,那么帅!怎么和郑伊健那么象呢!你说是吗?小兔。” 当我听见“小兔”的同时也听见了另一个很熟悉的声音。我眼巴巴的朝着那个声音传来的地方,看见欣正朝我挥手跑来。不过还看见了那个函数男和猩猩似的赤木。只是我找不到天的身影。 当欣大汗淋漓的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小燕更是一个劲的扯着我的衣服。仿佛我是一颗熟了的果树,随时都会有鲜甜的果子给摇下来似的。而那个可恶的函数男竟然也跟着后头。真怀疑他是不是忘记了几个月前自己还在这同样的地方喊着爹妈呢。只是在我旁边的是小燕,而天也不在。 “哇!你好啊!怎么又来看我们打球啊?你男朋友呢?” 真是奇了。本小姐什么时候看过你打球啊?你说这人怎么脸皮比那犀牛还厚呢?只是当他说到“男朋友”的时候,似乎才发现身上的曾经留下过一些痕迹。还不时的朝两边望望。他对天还是有一丝敬畏的。毕竟人是肉长的。 我只是和欣相视一笑。笑的那么无奈也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什么。至少我心里在想天当看到录取通知书一定很难过。我没有再看欣的眼睛。只是后来小燕又一个劲儿扯我的衣服。 “男朋友?小兔啊!原来你有男朋友啊?我一看就知道你那么漂亮没男朋友才怪呢?” 然后向欣说。 “你好啊!你和小兔是同学吗?” 真纳闷了。漂亮一定要有男朋友吗?那么香港的那些女明星没有男朋友到成了新闻了喽?后来想想现在的花边新闻也不是围绕明星的感情生活乱篡的嘛。不过我还发现当她听见我好象有男朋友时候似乎比我还开心。那兴高采烈的劲和函数男找不到天有点象。两个字,“庆幸”。我当时的想法果然在当晚得到了验证。因为后来小燕告诉我自从她第一眼看到欣便喜欢上他了。 我们永远象被上帝放在人生舞台上的木偶,被无形的命运之线控制着。一个不经意间得到的同时又失去了好多。就象从前莹和欣,还有天。我们似乎永远是被选择的。 那天究竟说了什么,我已经不是记的很清楚了。反正就是那些家常里的家常,只是还依稀记得一直是小燕和函数男在互相对侃。当小燕得知欣是我们学校的时那高兴劲比她中五百万大奖还乐。这简直一个青山医院刚放回家的人。诶。怎么那么说呢。是嫉妒吗?为什么会嫉妒呢?也许那天真的太热,我一直没有再去想。心里想的是晚上得好好洗个澡,还有就是无锡会那么热吗?莹和天会不会碰见呢?零零碎碎的一些片段弄的我头有点疼。于是一个下午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广播。脑子里不时浮现欣的眼神,那双凌厉深邃的双眼。虽然不大,但是可以从里面看到一切事情。他会看到我的心事吗?我有心事吗?不过后来想起那另人讨厌的函数男,我便很快的睡去了。 其实那个讨厌的函数男和象赤木私的猩猩都是海运技校的。所以经常会出现在这操场上。后来我也知道男孩子交友之道不是通过打架就是一场球赛就可以称兄道弟了。好象武狭小说里情节似的。不过后来听欣说别看他们是技校的,他们还随着船去过很多国家呢。他们说漂在船上那感觉才叫真的辽阔无助。除了蓝天就是连绵不断的海浪。只是偶尔有船经过的时候他们会对着喇叭大叫,如果对方是中国船只,那更象是异乡遇故人似的亲切。就差在海上生堆火好好的把酒畅饮了。 这总让我想到远在无锡的天。同样向往大海。向往那种无际的辽阔。于是一个象“梦的衣裳”里的流浪歌手的影子漂浮在眼前。背着一把吉他,漂流在世界各个地方。“做个水手,叼个烟斗,全世界走走”,还有游鸿明的那首伤感的“爱一回伤一回”。这一切象幻觉一样总在我无数深夜的梦里。那个水手的背影那么熟悉又遥远,歌声那么游离和悲凉,只是一直看不见他的脸。 我也不知道在那么一个闷热的下午我竟然那么能睡。直到似乎隐约听见游鸿明的歌。 “你的誓言还在我耳边 你的身影越走越远 总又不断想起 你微泪的双眼 彷佛过去只是昨天 ...” “爱一回伤一回。”我象在说梦话似的脱口而出。 “你醒了?呵呵。一起去吃饭吧。” 一个陌生但是挺亲切的南汇口音随着游鸿明的声音一起飘入我的耳朵。我确定这不是梦。 这是我第一次看着这个南汇小姑娘。那么亲切,脸上有几点淡淡的青春痘,但是遮不掉她的稚气和美丽。她的美丽和莹,还有小燕是不同的。是属于那由内而外散发的迷人。特别是她那可爱圆圆的脸蛋,每个人都想那么狠狠的捏一把,但是又那么舍不得。是一种矛盾的吸引。我们何尝不是在矛盾中挣扎呢? 我慢慢起生看了周围,另外四个床铺都被整理的干干净净,还有的墙沿上挂着明星的海报,风铃什么的。真不敢相信,一个下午,前面还那么空空毫无生气闷热的宿舍被布置的充满小女生的气息。 我先梳理了一下被睡的乱乱微卷的头发,决定让她披在肩上吧。反正过会儿要去洗澡的,也懒的在这上花心思了。当我在镜子里看着那个睡的红光满面长发垂肩的我时,就听见身后凌之笑嘻嘻的说道。 “哇!你好漂亮啊!呵呵。” 她的赞叹和早上小燕给我的感觉着的是不同的。早上是糖衣炮弹,似真又似客套,而凌之的声音是发自她身体里面的。就象她的美一样。可以让人感到那么贴心。就象一件全棉的内衣,非常的舒服。虽然她普通话里带着重重醇厚的南汇口音,但是我真的挺喜欢她的。 接着她介绍自己叫周凌之,家同样在和川沙有的一拼那么远的南汇。于是我也告诉她以后可以叫我“小兔”。有一点她和小燕很象,同样象一年级小学生跟老师念拼音似的。自己默默的重复了好几遍。 由于是新的环境的缘故,加上夜晚的蚊子也是出奇的狠。我们宿舍一直在做着防蚊杀蚊的事情。偶尔还听见小燕惨叫。“哇!那么多血啊!好恶心啊。”接着又是一个个拍手的声音。 原来她下午和其余三位室友出去逛街了。而且特地买了好几张郑伊健的海报,把她床沿的墙壁贴的严严实实的。恨不得连蚊帐上也能给补上。这劲儿让我想到了远方的莹。第一次和欣他们见面回家的时候,那缠着欣的那股劲儿也恨不得钻进他身体里似的。不禁又想到和我一起走在后面的天。那个向往大海的男孩现在应该和莹一起在远方的无锡吧。不过那些零碎的记忆又被嗡嗡的蚊子给搅和了。于是继续灭蚊行动。 因为大学11点就有熄灯的规定。所以当灯一下子灭了的时候,听见楼道传来一阵尖叫。还不时听见“这学校怎么这样的啦!今天只是第一天还没正式开学呢!”之类的。更离谱的是听见相隔好几撞以外的男生宿舍传来敲脸盆和不断的吹哨声,应该也是一种反抗示威吧。 只是后来被校值班老师的口哨声给镇压了。随即就是我们宿舍一帮小丫子们唧唧喳喳的开起自己的开学心得。其实讨论的竟都是些发现帅哥诸类的事。我想此刻那些外表寂静的男生宿舍也在开发现美女的开学心得吧。人嘛!都一个样。 我开始也没有参与,大伙都听着小燕新的电视连续剧。当说到在操场上碰见欣和函数男时,一下子全宿舍把手中无形的话筒都象递给我似的。连凌之也在我床对面参和傻傻的笑。通过朦胧的月光看见好多闪着余光的眼睛都对着我的床呢。我想这次不说个明白她们非把我喂蚊子不可。 顺便说下我们宿舍另外三位姐妹。 一个是来自东莞的小珊。有着一头时尚靓靓的红发。说话总是有股很浓的广东口音。个子也挺修长的。特别是那条细细长长的跟细竹竿一样的腿。有时候小燕总对她叫道。“小珊,你是不是人啊?怎么有那么长的腿啊!真让人往死里羡慕。”。 另一位就是和小燕一起来自川沙的林雅君。我们后来都叫她妞妞。因为她的确是太肥了。就是那种不长个只长肉的样儿。所以小燕一开始就叫她妞妞,后来也就习惯了。别说,人家虽然个儿胖,可有着一副细腻的嗓音。特别是她唱那“枕着你的名字入眠”,总会让相思男女落泪。 最后那位就是后来我们的大姐。因为她个儿最高。而且有着一副慈母样儿,所以小燕总跟着叫大姐。别说,大姐人最好了,总是会维护我们宿舍的荣誉。所以她也是我们宿舍的舍长。但是小燕总会在背后说她“老气”。小燕这人就是那个样。不过总让我觉的她和莹在某些方面挺象的。 那晚我无奈的将那些零碎的片段七凑八拼的给导了出来。也澄清了天不是我的男朋友。当中也说到了莹和欣无奈的结局。不过那时侯我的感觉似乎有点沉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直到那晚临睡前,小燕问了我一句话,我那晚特不是滋味。不是痛,是一种郁闷。就如同胸口被什么塞住似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那晚我就梦见那个流浪歌手和那模糊的背影。似乎就是记忆中那个影子的轮廓,却没有线条。不过我想不应该是天。因为我能依稀感到那双眼睛。但是我又似乎听见“爱一回,伤一回。”反正是一个让我想哭的梦。只是没有哭出来而已。 后来的日子也没有什么。就是平淡和新奇的一些大学生活。虽然在操场上偶尔会看到欣和函数男他们打球外,还有就是小燕和小珊在篮球场旁边总是象铁杆球迷似的。每当小燕和小珊在旁,那函数男和赤木一样的猩猩打的特拼命。后来知道大猩猩挺中意小珊的。只是一直没有什么机会而已。而欣每次看到我总是对我微微点头一笑。 真的,他的笑就如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感觉一样。有想多看一眼的冲动。但是看见小燕她们向我挥手时,再看见那个另我厌恶的函数男,我便转头就走了。但是还回味着那双眼睛。只是我一直没有走进过,仔细再瞧一眼。究竟是不是那梦中那双眼睛。 我也没再胡思乱想什么,因为用莹的话就是问题是用来思考的,而生活是活生生过的。不过那段时候真的没有天的任何消息。 欣没有提过,而莹每次打电话说的都是她那该死又幸福的情感生活,只是一个劲的感慨没有一个可以和欣比。接着顺理成章的问我欣的近况。我也只告诉她一些篮球场上的经历,不过省略了函数男和小燕。我相信这样她会好过点。只是我没有象她那般借口询问天。那个给过我安全感的黑黑的“小混混”头。 每次挂断电话总是在电话“嘟嘟”的声音里沉默几秒。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我知道我是在想这个男孩。这个曾经搭过我肩膀的男孩。这样的感觉直到后来那次去南汇的一所“弱智儿童福利小学”。 在刚进大学的兴奋过后,终于适应了那些不定时的课程,还有打水,食堂的排队以及图书馆的抢位。真的,在大学图书馆占座也是一件很有学问的事。后来在大姐的教导下明白占位就看谁带的书多或者包多。只要你在旁边那么一放,就不会有人过来跟你争了。即使过来也有正当理由维护了。现在想想这和坐公车占位一个德行。不过一个是求个知识,一个是图个舒服。这也是小燕安慰我们这群善良的姑娘瞎扯的。 国庆过后,我也不知怎么的和凌之一起加入了学校的学生会。后来在开会时发现欣也是。而且是宣传部的。我想这和他迷人的歌声分不开吧。 学生会主席是一个大四的国航的前辈。你别说,如果不是他自我介绍,你一定认为他是我们学校资深的辅导员或者是校领导。他那190厘米的个。还有一头的少年白。难怪很多和我同届的兄弟姐妹们迟到进来时还很恭敬的叫他老师呢!那时侯我会和欣相对一笑。就象那次在操场上函数男说天是我男朋友那刻一样。只是彼此的距离还是那么的远。 开会的结果是在下个星期一下午去南汇的一所“弱智儿童福利小学”,还介绍道那有我们伟大领袖江泽民的题词。于是对那所特殊的学校更有了一层神秘感和向往。因为一直以来我总认为义工只有香港电视里有。现在居然自己也能参与那么有意义的事,不自觉的为自己感到荣幸。 为了准备这次有意义的活动,周末我还特地买了些糖果什么的,准备到时候派上点用场。顺便说下,也许因为我已经进了大学,所以我那善良的妈妈也不在象以前那么管我了。主要是我知道她和我爸正在跟着时代的潮流,用了点资金和一些朋友开了家私营的手机店。因为生意忙的缘故,再加上女儿从小都那么乖,每个学期都能被评上个“三好”,所以对我便放宽了很多政策,包括连零用钱也慷慨许多了。 1999年,10月11日,星期一。天空阴沉沉的。 早上没有课,不过应凌之的邀请,准备去她家吃过中饭再一起去那小学。于是还是早早的起身。所谓的义工就是替他们上堂课。想到自己可以站在讲台上,那鼓兴奋劲别提了。好象锅里煮开的汤圆,高兴的一直在活蹦乱跳。我特地精心的梳了两条可爱的小辫子,用的是在超市同糖果一起买的两个带有淡蓝色小兔夹子的橡皮筋。穿了件淡白色的长袖棉布衬衫,配了条淡蓝色的刺绣的牛仔裤和一双带有粉红色花纹的跑鞋。临出门的时还特地在身上喷了一点在生日时莹送的那瓶香水。很少,但是散发出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因为去南汇听凌之介绍要在易初莲花那坐辆叫户南线的小巴。于是我先坐上了620,准备到易初莲花再换。 上海的早晨充满着都市忙碌和拥挤的味道。空气中有一夜过后新鲜的气息,还不时闻到自己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还有那遥远的南汇和那所让我觉的快乐的小学。我一直面带笑容的挤上了620的小巴。上车时,一个很有绅士风度的男人让我先上。当时我是觉的他真的挺有风度的。上了车后,我是再也笑不出来了。我知道自己真的太天真了。而且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涂那该死迷人的香水了。可是一切后悔都已经于是无补了。 本来就是拥挤不堪的620,散发着因为过分拥挤而散发出的汗水味,空气另人窒息。彼此靠的象是蒸笼里的小笼包。密不透风。 不过比这更难受的则是那双另人恶心的手。比函数男更让我厌恶十倍。我发觉就有这么一双手在我的臀部有意无意的磨蹭着。刚开始有点反感,但是想象可能车太挤的缘故。可是后来我发现他从一开始的手背在一个急刹车时变成了手掌。我当时真的想回身给他一个清脆的耳光。可是看见满车都是神情木纳。听耳机的。看报的。发呆的。我似乎被这车厢的人群的表情所麻木了。应该是找不到一丝希望。 也许是他看见我没有什么反抗,更是得寸进尺的在我屁股上画起画来,弄的我感觉屁股上长满了另人呕吐的蛆虫。更让我无奈的是到站开门,竟然没有人下车,而是更拥挤了。后面上来的人怎么瞧不见这车已经超载了呢?我心里一直嘀咕着,但是我一边嘀咕,那双手则在我屁股上更是摸的欢快。还有那手指不时的还触碰我最隐蔽的地方。我实在无法忍受了,但是不知怎么的,这声音在喉咙口就是叫不出来。这下我可载了。我想要是被人知道我还怎么做人呢? 当时我看见马路上骑着自行车打扮非常HIP-HOP的一个男孩时,我忽然非常非常想念天。而且是那种往死里的想。如果天在的话,相信他早就上去把这可恶的“绅士男”给扁成一乞丐了。可是毕竟天这个时候应该在那遥远的无锡吧。 唯一的解脱就是快点离开这个地狱般的车厢。于是在车到达下一站的时候我便早早的转身挤向车门,一个回头我不敢多看那可以死上千次百次的“绅士男”,我可以用余光感受到他正仔细打量着我呢!我满脸恼羞成怒的愤慨的冲下了车,只听见买票员还在对我喊。 “小姑娘,你还没到呢?喂?小姑娘 ...” 我似冲似跳的下了车,就象一只被打的小猫,那狼狈样我全然顾不上理会。只是正巧撞上刚要上车的人,我依然低着头,刚要继续往前冲的时候,我的手被一个男的抓住了。这下我可是真的急了,也许过度惊吓,我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委屈便撕声力截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滚开!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滚开!” 我可以感受到车上的人还有那些刚要上车的人和一些路人都被我的歇斯底里给震住了。只是那只抓住我的手抓的我更紧了。我心里想这次完了。真的完了。刚想不顾一切挥动我的手给他一个巴掌的时候,我看见了那双一直眷恋的双眼。只是这次不是象以前那么的温柔而是一副非常关注和心疼的眼神。 “欣!欣...呜...”我当时不知怎么的就抱住了他。感觉自己象一只受伤的小猫,无助的在他宽厚的肩上泻下了所有的委屈和羞辱。我感觉他肩上的衬衣已经湿了一大片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原来那么会哭。而欣则是一边拍着我的肩膀,一边一个劲儿的问我怎么了。 当我想到那可恶的“绅士男”时,一股怒气直往胸口冒,刚要指着车上那批着羊皮的狼时,620早就一股脑的冲向了下个路口。留下街上一些迷惑的目光和带着寒意的晨风。我感觉到,秋天来了。 “你怎么不早说,要么我一定把那不要脸的东西狠抽一顿,简直是我们男人的败类,社会的人渣。” 欣说完又猛抽了一口烟。然后深深的吐出长长的烟然后在风中被吹的四分五裂。犹如我受伤的心,在冷风中依旧感到无助的寒冷。欣看见我颤抖的身体,便丢了还烧着的半根烟,一下子把我抱入他的怀中。把我的头埋在他的下巴下面,温柔的说道。 “小兔,让我照顾你吧。真的,我以后不会让你再受这样大的委屈了。好吗?” 我被他埋在他的胸口,他强劲的胸肌在每一个呼吸间浮动我哽咽的脸旁,耳旁听见嘈杂的车水马龙和那颗跳动的心脏。我知道他是鼓起勇气的。那一刻我离他的心是那么的近。我只是感到从未有过的依靠,这比那次在天的肩膀上更有依赖感。是种强烈的眷恋,比任何一次他对我的微笑都强。于是我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那种无限的温柔让我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莹电话那头的依依不舍,忘记了梦里的背影和那游离的歌声,更忘记了那晚小燕问我的那句话。 “小兔,我问你件事,你一定要老实的告诉我,我不想因为这个而失去你这个朋友。你告诉我,你喜欢欣吗?如果你喜欢我绝对不和你争,毕竟你和她先认识的。” “我,我不喜欢他。真的。你放心吧。我喜欢天。那个让我有安全感的男孩。” 我真的不知道当晚会这样和小燕说,以至于小燕那刻起把什么心事都告诉我,比如她特地花了两个星期知道了欣总去的是哪家食堂;还有他打球的时间一般都是放学。因为那刻函数男他们也会来。 我只是一直没有告诉她我的最好的朋友莹一直还眷恋着欣,还有那个天只是我心中的一个无形的寄托。是一种力量,而不是一种爱恋。但是每当看见她对着床上的海报发呆时,我知道她是多么多么强烈的暗恋着欣。而我永远也搞不清对欣是喜欢还是一种别的感情。毕竟曾经他是莹的男朋友。 这条模糊的分界线是因为莹吗?还是因为天?或者是小燕?我一直都在逃避这个问题,以至于总是在逃避欣的眼神。但是我知道我是逃不过的。一切就象一场自己为自己埋下的坟墓,而我却永远是被选择的。不过这次是我选了自己而已。 本来欣是要先去那和白发男安排具体事项的。后来因为我的缘故便给了白发男一个寻呼机留言。下午我和欣一起去的南汇。当我和欣在那辆快的跟发疯似的户南线上的时候,他的手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仿佛一个松手我就会消失似的。我可以从他手心的温度感受到他对我那份深埋已久的爱意。这让初尝爱情滋味的我感到无限的幸福。真盼这车就这样永永远远的开下去,开到生命的尽头也是种快乐。 只是偶尔会想起莹那天也是这样紧紧的抓着身边的幸福,还有小燕那双如痴如醉的眼神,和她总是囔着让妞妞教她“枕着你的名字入眠”,以及梦里模糊的背影和那首游离的“爱一回伤一回。”,好象永远是那么的远,远的足以让人心碎。只是当路旁的风景在一个劲儿的往后飞逝的刹那,零碎的感伤也在脑海中稍纵既是。毕竟此刻我是幸福的。我把头靠在了欣的肩膀上,我没有睡去。因为我也怕就这么一睡,醒过来会是场梦。原来我是那么的在乎欣。到此刻我才敢这么对自己说。 当凌之看见我和欣手牵手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惊讶的看着我们,然后笑着说:“我早就觉的你和他最配了。” 如果是从小燕或者其他人嘴里说的,我都会觉的是种客套的恭维。但是从这小丫头嘴里说出来,可以感受到她的真心。就象第一天见到我赞我漂亮一样。是从心底里的那种。我只是从包里抓了把糖作为答谢塞在了她的手里。她笑的很可爱。我很喜欢看她笑。真的。无论是我快乐时还是以后难过的时候。 下午的时候天终于下起了雨,我们一行人来到那所小学后,就在那个白发男的分配下各自去带一个班级。因为女生比较多的缘故。再加上一些班级的确充满着潜在的危险性,所谓的危险性就是一些学生很难控制自己的情感,在快乐或者不快乐的时候都会用过激的行动来表达他们的情感而已。所以规定两个女生一定要带一个男生。当然我和欣还有凌之就成了一组。 他们只是一群特别的儿童而已。只是一样的世界,却拥有完全不同不一样的人生。其实他们并不是人们想象中那么低人一等的。我从他们身上看见了许多宝贵的东西。在欣给他们做数学题的时候,他们要求做些中学生的题目。在他们强烈的要求下,欣出了道两位数的加减乘混在一起的题目,当然他们是不可能会做的。但是他们同样有一颗好奇的心,这和其他同龄的孩子是一样的。也许智商有高有低,但那种成长中萌发的感情和好奇心是没有区别的。而且他们特别的无私。 在我给他们做“击鼓传花”的游戏时,由于找不到可以代替花的道具,于是拿了他们老师放在讲台下一个用光了的蜡笔盒子。可是传到一个胖胖小男生的时候,他竟然用身体把这空盒藏了起来。口中不停的囔倒“这是老师的!这是老师的!”以至于旁边的一些同学过去跟他说这是游戏,甚至还动手企图把那盒子抢过来。他就是那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怎么也不动摇。后来欣说别玩了。要他自己亲手把那空盒放回原来的地方。我当时真的很是感动。如果不是欣在旁,可能真的又要流眼泪了。忽然我才发现自己毕竟是个女孩。原来我也那么会哭。 后来在我在学校的校刊上写道:虽然只有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但是感觉就象半个世纪,很漫长。他们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天地,虽然很难被许多人接受,但是依旧那么快乐。他们画着我们看不懂的画,不过他们是高兴的;他们唱着不成调的歌,但是他们是快乐的。我们做的只能是用心去关爱他们。用我们纯真和爱心去感染他们。同在一片天空下,一起感受阳光的博爱和温暖,不必在乎他是谁。 在回学校的路上我们又再商讨何时再来搞这样有意的活动。当时每个人都非常的热情。我也很快乐。因为那天,我得到了我的初恋,也感受到许多人的爱心依旧那么强烈。终于把早上的阴影给抹去了许多。但是我们走的路永远是向前的。 我和欣的事我准备还是先别公开。我想不要那么快让小燕知道。我想这样对她的打击更大。起初欣觉的那又不关她的事。后来再我强力的说服下,他还是答应我了,而且凌之也保证不泄露半点。这才让我觉的有些安稳。但是欣要求我每天陪他去外面吃饭,我也答应了。我不知道这样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但是没几天我就感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一天下午,我和凌之刚从图书馆回来。看见小燕坐在我的床上,手里翻着这期的校刊。见我进来时,便大声的读着我写的那篇文章。开始我还纳闷,这小妮子怎么那么好的兴致呢?可听到她念最后一句时,再看见凌之那双失神的眼神,我知道发生什么了。 只听见小燕用她的嗓音抑扬顿挫的念道。 “同在一片天空下,一起感受阳光的博爱和温暖,不必在乎他是谁。呵!真写的不错啊!一起感受阳光的博爱和温暖。也许在她眼中所有人的爱都是博爱,都可以用来分享的啊!真他妈虚伪。” 随后把校刊往地上狠狠一扔。那劲和当日欣在球场上扔烟头一个样。就差把这跺成豆腐干了!我想她想跺的应该是我吧。但是我的火也莫名的上来了。特别是听见她嘴里的那句粗鲁的讥讽。 “我说,小燕,你说话别那么冲啊!我只是写写,不好你也用不着怎么不择手段的骂吧!” “别说的好听。我骂的难听,有人比我做的还难看呢!说过的话都当他妈的放屁!还那么虚伪假惺惺的装纯洁。以为自己是小龙女似的。真不知道贱字怎么写呢!还什么才女呢!我放屁!我怀疑连处女都不是。” 看样是骂的上瘾了。我从小到大还没被这么羞辱过。即使上次在车上的遭遇也是人家背地里偷着干呢!以前莹她们都是开玩笑似的说说调调侃。而如今这可是对着我的人格当着重人的面羞辱啊!我心想我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了!只不过和欣好上了。但是欣又没有和你好过,我又不是横刀夺爱,你也用不着这么损吧。但是那股委屈不知道怎么的,想反驳的话象上次在车上的一样,被卡在喉咙口就是出不来。可是不争气的眼泪在这个时候竟那么的起劲。凌之看到我哭了,便上来安慰我。这好,那小丫子更象吃了什么兴奋剂似的更开始火上加油。 “哦!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那好朋友莹怎么会那么惨呢!我也想好端端的怎么会分手呢?都被你这个小狐狸精给害的。亏人家把你当朋友,你却背地里干见不得光的事。王华啊!我可是看清楚你了!什么小兔?简直让人恶心的想吐。”说着便带着小珊夺门而出。 我还没反应过来又这么被数落了一番,看着眼前那纯的似根雪糕似的凌之,我更是哭的伤心了。这可吓坏了凌之。她平时就不会特会说话,见我这样,竟然也跟着哭了起来。这下也到吓坏了一旁傻傻站着的妞妞。妞妞忙上来把我扶到床上。边递纸巾边说。 “小燕也真是的!怎么那么说话的呢!看她那个人模人样的,怎么说出来的话象糟坑似的。太不象话了。小兔啊!别哭。凌之啊,你怎么也哭啊?” 让后也递给凌之一张纸巾。 凌之边擦边说. “我见小兔那么委屈,我也不知道怎么的跟着难过...” 我抬头看着她,虽然心里满是委屈与愤慨,但是凌之那稚嫩的话语给我心窝里一暖。不过这下让我哭的更厉害了! 现在想想我真的是一点用都没有。有委屈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知道不停的哭。原来平时不爱哭的我在关键时刻都给放出来了。象开闸的水库,不停的奔泻出所有的委屈和无奈。 本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给她那么淋漓透彻的数落羞辱应该可以弥补当晚我对你的那句话吧。我心里这么想着。就连晚饭的时候我也没敢和欣吭一声,我怕他难过,更怕他去找小燕算帐。毕竟她是个女孩子,你能把她怎么样呢?反而会让欣更难下台。所以在欣送我回宿舍的时候再三问我没事吧。说如果有什么不对可以打他家电话。因为欣的母亲在海外,不过在上海浦东留了套房子给他。他始终没有和我提到过他爸爸。从前没有,后来也没有。所以欣上大学依然一个人在家住。 我再三强挤出笑说没事。只是家里父母吵架,让我有点心烦。其实我也知道欣已经察觉到一定和小燕有关。因为我在他的眼中,永远没有秘密。以前是,后来也是。不过在我再三的固执下,欣还是回去了。只是再三说有什么不妥就打电话给他。我敷衍似的答应了。 在上楼的瞬间,我抬头望了天上淡淡的星光。很淡,但是隐约闪烁的光芒让我觉的想哭。我不知道究竟是谁的错,也许我根本没有错,或者我一开始就错了。烦琐的问题弄的我的头有点疼。于是便上楼去了。 我回了宿舍以后,只有妞妞和凌之在,大姐这两天家里有点事,所以请假没有来。小燕和小珊一定又和函数男还有猩猩一起玩去了。最近他们走的特热乎。好象函数男在追小燕。我自己已经累的够戗,也没有多想。只是一回来就躺在床上。凌之过来要陪我聊天。我对她说让我自己躺会儿。有点累。于是她就坐在一旁听着妞妞弹琴唱歌去了。还好没有弹那首“枕着你的名字入眠”,不然肯定当场吐血。不过后来我隐约听见 “深深埋藏未尽的情缘 就像一切不曾改变 纵然沧海桑田 纵然世界改变 对你的爱一如从前 ...” 我心里知道这是天最喜欢的歌“爱一回伤一回。”只是刚开始的时候是听见妞妞在唱,可是后来听到 “总爱一回伤一回梦太甜 才让你夜夜占据我心间 似梦似醒在这深夜 往事渐渐蔓延 ” 似乎是游鸿明的声音,不,是天,不是,又不象...反正我听不清唱的人是谁?但我可以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还有地上影子的轮廓,看不清线条。我知道,我是病了。 后来我只依稀记得凌之给我量了体温,38.5度!她要扶我去医务室。但是我坚持吃两粒退烧药就可以了。以前在家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的。凌之还是饶不过我。就给我服了两粒大大的退烧药,于是便迷糊的睡去了。 那个奇怪的梦依旧在模糊中隐约出现。还有那个看不清面容的背影。我这次似乎费了好大的劲终于赶上他了!我刚要伸手去抓住他,想看个究竟,忽然一阵冷风吹来,把我又吹的很远很远,地上的影子被拉的好长好长,直到我睁开眼睛,再也看不见。 我是被窗外的冷风吹醒了。但是头还是一个劲的往死里疼。我看看床旁边的闹钟,在隐约的液晶下显示着23:25。原来刚熄灯不久。我觉 的口渴,刚想起床,看见对面的凌之爬了起来,问我是不是要喝水。我感激的点了点头。那种贴心的温暖仿佛她给我的一个印象一样。一件全棉舒适的内衣。那么的温暖。她总是能给我这样的感觉。在她去倒水的时候,我顺手把开着的窗给关上。可是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我关上窗刚接过凌之手中的杯子时,窗户又被硬生生的打开了。还听见上铺那丫头吵囔道。 “王华,你想怎么着!你想把你的病传染给我们啊!你安什么心啊?我只是开那么一点点,又吹不到你!你怎么那么黑心眼啊!” 我终于明白了!一想到是她把自己那么久的梦可以揭开面纱的关键时刻被搅和了!再想到早上被那么的数落,于是我愤慨的把杯子往地上狠狠的一摔,不但把上面的小丫吓的半死连凌之也吓了一大跳。妞妞和小珊也都被玻璃破碎声给吓的发出一声“哇”的声音。我感受到她们对我这一偏激的震惊。 其实后来我仔细回想那晚,我也不敢相信。那个平时乖巧儒雅的小兔原来也有被逼的发急的时候。那种震惊就象一个哑巴突然在某一天开口骂人一样。一时间全宿舍寂静的象死了一样。只是可以通过月光看见地上的破碎的玻璃和一摊还冒着热气的水蒸气。空气仿佛那刻被凝固了似的。因为我听不见其他人的呼吸,包括我自己。 也许再一阵冷风后,上铺的小丫终于反应过来。于是对我大吼又似威胁到,那劲让我想到当日球场上的函数男。没想到她身上也有函数男的一些味道。让我想到一句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这个秋风渐起的夜晚让人觉的厌恶。 “王华,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摔烂个破杯子就能吓到我!如果你敢动我半根汗毛,我爸可不会放过你的!” 一个乡镇企业家的模样,一想到那另人恶心的胡子,我便来气了! “张小燕,我也告诉你,就你爸那副满脸胡渣的贼样!别以为有几辆破车就当是飞机了不起似的。你和你爸那一个样。...” 本来想骂她乡巴老的!但是看到凌之木纳的看着我时,觉的这词用的不是很好。于是我也懒的和她在做口舌之争。于是学着以前莹的口吻对这小丫子丢了一句。我想她那时侯如果有狗洞恨不得钻进去算了! “难怪我家欣欣对你是连屁都不放一个!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欠过你什么,从前是,将来也是!还有,你根本没资格和莹比!至少她曾经还搂着过欣呢!你呢?你一辈子对着你的海报去吧!” 说完后,感觉特别的痛快。就如同饥饿的人吃饱后的满足。 我想这话把宿舍所有的人都弄傻了!我觉的头痛的厉害,于是穿上衣服,要凌之陪我下楼去。在走出宿舍门的时候我隐约听见传来哭泣声。 宿舍阿姨语重心长的问我病的要紧吗?我只是说我自己回家,然后宿舍阿姨挺热心的借我和凌之一个手电筒,让我们去校门。我在校门口给欣挂了个电话,只说我病了,要他来接我。当我上了出租车后,才感激的向凌之挥手道别。 车一路驶向欣的家。我坚持不要去看医生。我的固执欣是知道的,于是就紧紧的抱着我。一路上穿梭在宽敞的马路上。路灯显的那么的苍凉。地上有自己被拉长的影子。我又隐约看见梦中那个背影。只是当欣轻抚我披在在肩上的头发时,我才感受到这真实的温暖。我知道坐在我旁边抱着我的这个男孩我有多爱他。我的眼泪不自觉的滑落下来。真的,我依旧盼望这辆车能在黑夜中永远的行驶下去。就这样走到生命的尽头。让我和这个我爱的人就这样走到永远。那时,根本不知道永远有多远。 欣的家位于浦东金桥的一座公寓式商品房。很高!那天我只在欣的怀里感受到电梯就象作了半个世纪那么长。是几零几室我当晚一点印象都没有。就是感到被带到欣的房间。然后就有一张我有生以来感觉最舒服的大床。听见欣说这就是他每天睡的床时,更觉倍加温馨。在枕头上我可以闻到欣头发上的气息。还有他给盖的被也是那个往死里的舒服。真的。我只是忽然又一次感受到置身天堂的感觉。只是这次和上次第一次在宿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因为这里有一个守护我的天使。 头依然很疼。而且还是很烫。我只是迷糊的记得欣给我倒了开水,喂我喝了什么药水,反正就是特难喝的那种。但是接触到欣的目光时,所有的苦水都化成了空气中无形的尘埃,房间里到处是淡淡的茉莉花空气清新香气的味道。我仿佛象一朵憔悴颓败的海棠。被欣细心的照料着。最后他只是在我的额上吻了一下,让我放心的睡一觉。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于是我硬是牵着他的手这样入睡了。 所有的感动在日后都象是最伤感无奈的痛。象掐在喉咙口的鱼刺,一个呼吸一个哽咽,都是那么疼痛。但是眼看喉咙口的痛就那么束手无策,在口水中沉浸于无法自拔的折磨。 后来的几天我就一直在欣所谓的单身公寓里养着自己虚弱的身体。我不知道这次我康复的非常慢。也许真的是心灵和身躯疲惫透支的结果。原来我对欣的爱一直埋藏在很深很深的身体里面。是在血液里,是在骨髓里,是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直到我忘记了他的存在。一旦发现,那种感情是贯穿全身的。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活的是那么的累。 欣代我向学校请了几天病假。我也拨了个电话给我妈,以要在校复习的借口就没有回去。电话那头就是我妈嘈杂的声音。就说了几声没关系。学习要紧。爱吃什么自己买,钱不够妈会给你的之类的。我挂了电话之后,就开始一个人在欣的屋子里独自走来走去。 从前的那个让我躲避目光的男孩,现在我竟然呆在他生活的地方。这里有许多陌生但是充满暧昧的气息和影子。他的房子墙壁是淡淡的蓝色。顶部缠绕着一盏散发诡异和神秘色彩的紫色吊灯。我想就是那晚在这这盏灯下欣就握着我的手守护在我的身旁。心头不禁起了一股对欣的无限想念。我望见挂在一旁可爱的吊钟时针正对着3。 下午三点了。不过更让我莫名温馨的是那吊钟竟然是一只可爱的小兔。非常的卡通。从光泽看过去,应该不会有很久的历史。接着我就走到阳台。拉开透明的落地窗。一股清爽的秋风在申城的天空中轻抚着我的脸夹和长长的发丝。好久没有呼吸新鲜的空气了。我可以依稀看见远方的东方明珠。还有许多浦东的道路建设。一股申城生气勃勃的景象,夹杂着楼下的人潮涌动和车水马龙,还有远处不太刺眼的阳光。我想这就是我的幸福。一个上海女孩的简单幸福。此刻我已经忘记了所有发生的一切。莹,天,凌之,还有小燕,函数男。一切似乎都被抛掷在遥远的风中。闻不到一丝回忆里的痛苦或者悲凉。只是我觉的肚子感受到一阵阵的嘀咕。一个念头由然而生。我要为欣做一吨甜蜜的晚餐。 我先把披在肩上的长发找了根橡皮筋一股脑的扎了起来。然后打开冰箱,从里面坑出一些超市的半成品还有一些鸡蛋。心想等这个周末我要好好的为他做一顿属于我们的丰富晚餐。想到这个的时候我不禁哼起歌来。后来才发现我竟然哼的是“爱一回伤一回。” 当我把鸡蛋放在油里煎的时候,才发觉怎么会哼那么悲伤的歌呢?我此刻是幸福的啊!于是很彷徨的把欣的CD音响打开。我没有选片,因为里面似乎有,影箱里流动出游鸿明那游离悲凉的声音。只是不在是“爱一回伤一回,”是首新歌。“下沙”。而我却跟着他凄厉的声音正在下锅。 大约忙了一个小时后,觉的一切都差不多了。于是便去打了个电话给寻呼台。让他早点回家。当我刚拿电话的时候,一本台式日历映入我的眼帘。这本台历很精致。并不是图案多么性格美丽,只是它象象架一样,透过水晶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日期和画面。创意很别致。我于是捧了起来把玩,就象当日玩着天的火油打火机那样。充满好奇很新鲜感。后来更是让我有点感动。那感觉就象被爱人从背后拥抱的那种温馨。因为我看见一个黄黄的荧光笔圈着一个数字。是的。 10月11日,星期一。这是我和欣的开始。都是一,这个日期特别的好记,就象爱一回伤一回的歌名那样。都是“一”。我后来才发觉这一切都象一种无法抗拒的宿命。我们似乎永远是被选择的。欣买的竟然是盗版的CD,因为我又真真切切的听见了“爱一回伤一回。”每一个音符象诡异的精灵穿越我的耳膜透过身体任何一个细胞,让我感到真实的不安。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知道这不是梦。 我给寻呼台留了言。让欣早点回家。我已经做好晚饭。留名,小兔。 欣有一个中文寻呼机。毕竟那时候手机还没有普遍。不象现在一个手机短信既快捷又省钱。于是那刻我怀疑欣的寻呼机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因为到了晚上6点欣还没有回来甚至没有回电话。这可把我急坏了。我不断的对着寻呼台说着同一句话。“你在哪,我在等你吃饭。请速回电。”以至到后来我再呼那个号码时,寻呼台小姐都记住我的声音和我要说的话了。挂断电话后,在游鸿明的歌里我感到从未有过的不安。我越想越不对劲,仿佛我的幸福在转眼就会稍纵既是一样。此刻CD又重复到那首让我心碎的歌。“爱一回伤一回”。我想到了天。那个给过我安全感的男孩。我想如果他此刻在我身边,他一定有办法告诉我怎样才能找到欣的。一定会的。 我也不知怎么的,打了个电话回宿舍。可惜宿舍一个人都没有。我更急了。觉的一定要亲自回学校了,不然我会在等待中老去或者死掉。虽然我当时身体依旧有点虚弱。但想到那双让我眷恋的双眼和微笑,我好怕从此再也看不到。我快快穿好外套,正准备开门的时候,门铃响了。我忘乎所以的边叫欣边把门往死里的打开。不过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子。并且我可以肯定,他是警察。 我那真实的不安终于得到了验证。原来自我那晚离开宿舍以后,小燕就一直哭个没停。我也知道那晚伤她的话的确可以让这个自尊心虚荣心极强的女孩无地自容。后来小珊把这事有意无意的告诉了函数男还有猩猩后,函数男越想越替小燕叫委屈。他又不能把我这个女孩怎么着。于是他就把气全出在了欣的身上。他找了一大帮同党把欣给活活的扁了一顿。只是好象猩猩那大个没有插手。不然我想我真的可能会见不到欣。这事闹的很大。后来好象是学生会主席打的110!就是那个白发男。后来我一直对他印象挺好的。 不过听一些人说,函数男原本只让欣给小燕道个歉。我也知道他也不想欣和小燕好上。但是欣直到被打的失去知觉依旧没有低过头。我想这也是函数男为上次球场上的事情一起变本加厉的报复吧。想到他那可恶的样子就是一把火。简直一社会人渣败类。但让我想到那天我被人非礼后欣也是骂那个“绅士男”的!不禁更觉的欣的伟大。那精神和那胖胖的男孩一样让我感动。 后来函数男好象被学校开除了,而且拘留了十五天。最让我感到震惊的事他刚出来就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人又给痛扁了一顿。我猜想那大多是留着满脸胡渣的乡镇企业家干的。因为小燕后来哭的更伤心了。我知道小燕是真的喜欢欣的。想到这点。不仅对小燕有了点同情。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别人难过,自己也会不是滋味。这点我和凌之很象。就象她那天陪我一起哭一样。哭和笑可以有人陪。但是伤心和难过有时候都只是一个人。就象头疼的滋味一样。 本来我还以为是天。但是这个想法在以后就被证实了我的猜测是否定的。不过那个答案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不可能改变什么了。不能改变历史的答案只能满足好奇心而已。这是莹对我说的。 自那以后,欣和我便在学校被传开了。还好是因为大学,所以没有向家长禀报的必要吧。只是欣在家躺了足足一个多月。那时侯他上海的亲戚来看过他,但大多数时间都是我和他两个人在一起。我会煮他爱吃的水果羹。一起看“花样年华”,着迷于梁朝伟的电眼,沉醉于张曼玉的风情万种。偶尔他会唱歌给我听。但是就是没有唱那首他曾经在学校和天一起获奖的“爱一回伤一回。”每次听游鸿明的歌他也会有意跳过那首。就象我们从来不说莹或者天。似乎这两个名字是我和欣唯一不能去碰触的铉。就如同我再也没有听到他们合唱过一样。象是一种宿命的无奈。我们越是挣扎似乎越是狼狈不堪。 在那期间我依旧上着不定时的大学课程。只是偶尔会和凌之一起去图书馆。宿舍我暂时没有住,因为要照顾欣。每次见到小燕,我们就如同陌生人一样。不再有任何瓜葛。我没有看她的眼睛,我也感觉她也没有注意我。我们象萧亚轩歌名似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在我们的呼吸和每个动作后悄然流逝,不留一丝痕迹。只是偶尔会发现头发长了,要修了;一个低头发觉指甲又那么长了,应该剪了。毛衣渐渐穿在身上才明白冬天快来了。原来生活就是那么琐碎和平常。偶尔听到广播放着游鸿明的“下沙”又获得了本周第一什么的。只是再也没有听见“爱一回伤一回”。而那个梦总是会在某个夜里在我脑海中闪闪现现。只是里面的一切变的模糊。那游离的歌声也成了无声的沉寂。 我想一切都真的过去了。我们似乎永远是被选择的。当我觉的生命中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的惊喜或者伤害时,好象那冥冥中注定发生的永远是不会改变。就象我会认识莹,还有欣,天,小燕,凌之一样。一切都象是一场恶梦的延续。只是当时我们永远也无法察觉到。 当欣可以去学校上课的时候,已经快要圣诞了。上海是座充满暧昧气味的城市。淮海路,衡山路上到处都洋溢着圣诞佳节的气氛。商店,酒吧,咖啡馆的门前橱窗内都是一片圣诞的红色和白色。如果这个时候能下一场雪,我相信这更象一座童话之都了。因为今年是世纪末的缘故,所以更能在潮湿妩媚的空气里感受到一种告别和迎接。当然城市的建设也在仅仅有条的进行中。在浦东到处可以看见许多道路拓宽和房屋改造。我们家那酷似鬼片场景的房屋在新年到来前也变成了浦东昨夜的回忆。 我的新家位于浦东上南路那。那天是圣诞的前一个星期。按照上海人的习俗,搬家一定要选个良辰吉日。那天似乎就是这个日子。这也是听我那唠叨的老妈说的。不过那天我记得是星期天。一大早就随着搬运公司一起来到了我新的家。车刚到,于是大人们就开始放鞭炮,然后再把竹竿先往楼上搬。我只是在旁看着。只是那要命的鞭炮声把我的耳膜震的够戗。即使我用两只小手把两只小耳朵往死里按,但是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只往我耳朵缝隙里钻。就象一些永远都无法抗拒的回忆,包括前些日子和欣一起看的“花样年华”里张曼玉穿着千姿百媚的旗袍,徘徊于老上海的弄堂之间。只是现在的上海似乎那样充满怀旧气息的弄堂都在被高楼逐渐取代,而出现我眼前的也不是身穿旗袍的张曼玉,而是穿着米色风衣,系着一根带流苏的淡黄色围巾的莹。真不愧是东华大学服装设计的。就是那种打心眼里的舒服。 那天我邀请了莹,凌之,妞妞,只是大姐要做家教所以没有来。男生当然是欣,还有天。 莹是第一个到的。她依旧象以前那样唧唧喳喳的没完。说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比如这里的房价将来一定会升值,弄的象个房地产专业户似的。她给我的感觉还是象一个新闻记者。新鲜事还真多。娱乐圈又有谁的感情被暴光了啊!还有襄阳路哪家店的衣服砍价可以砍到多少啊!不象小燕总是那没完没了的电视连续剧似的唠叨。因为新闻和电视连续剧给我的印象区别就是一个比较真实,一个幻想更多点。 直到莹把我们家的亲戚能喊的都喊到位后,才把我拉到旁小声的说。 “小兔!你还真行啊。终于把欣逮到手了啊!” 我心里真纳闷呢?这怎么和我当日对莹的想法一样的呢?为什么是我逮欣,而不是他来捕我的呢?糟了,那不是守株待兔吗?不过我还不知道面对眼前这位情同姐妹的小妮子怎么解释好,听见她拍了我一下。 “谁叫我们是姐妹呢!俗话是肥水不流外人舔。看到你能和他在一起,我也替你高兴。好好珍惜。”说着对我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好好珍惜。这四个字我在心里反复的念着。只是那一刻这四个字给我的感觉是那么的陌生又熟悉。就如同对小燕的感觉。那么陌生又熟悉。 后来我问莹你不会怪我没跟你说而觉的我这个朋友小器吗?她说当然不会。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些事早知和晚知没什么差别。因为不可能改变什么了。不能改变历史的答案只能满足好奇心而已。这是莹那一刻对我说的。 只要有莹在,我永远不必担心会有什么冷场。只是当莹看见欣时,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定格。这让我想到那次篮球场上哭到一半停下来的她。如果当时给我的感觉是有点那么的滑稽,那么现在的感觉更多的是些尴尬和无奈。如同我看见天的感觉一样。他对我依旧那个微笑。和第一次一起过马路时一样。没有改变。只是他的头发明显比以前的长了。如果欣有这样的头发,参加郑伊健克隆秀夺冠是绰绰有余的。而我仍然梳着两条可爱的小辫子。这和第一次见到欣和天的时候一样。没有改变。 “深深埋藏未尽的情缘 ,就像一切不曾改变”。我无意间恍惚有听见这首歌。还有那个游离飘渺的梦。是的,我们似乎永远是被选择的。因为我们很难改变一些事。就象谁也改变不了莹和欣的那段过往。还有那个曾搭过我肩的男孩。仿佛过去只是昨天。 在吃过饭后,莹和凌之,妞妞一个劲的说着在无锡发生的一些零碎生活情感琐事。而我无意间听见天和欣的对话。所以我肯定函数男那场意外和天无关。不过当听见欣对天说“我会好好珍惜的”时候,我又不自觉的重复着这四个字。那刻让我感觉不是熟悉也不是陌生。而是一种无形的重,仿佛隐隐觉的爱情象一块干净的海绵。吸收着所有的温柔和关怀,同时也成了种负担。压着你直到喘不过气。只是当时我还承受的起而已。 自那以后,我和欣依旧过着我们自在快乐的日子。我重新搬回了宿舍。只是大多时间就是和欣泡在图书馆,或者在晚上的路边滩吃一碗热热的麻辣汤。偶尔周末去他家一起听音乐和看些碟片。那时特流行“男人哭吧不是罪”和“我不够爱你”。还有“阿虎”。所以我也看到了男人留胡子怎么也那么的有味道。不过对小燕她爸依然觉的还是那乡镇企业家的样子。但我没有让欣为我留胡子,也没有让他为我戒烟。因为我不想让他因为我而有任何改变。那是不公平的。 就如同我们没有做爱。因为欣说过,他要到娶我的那一天才真正的要我。这样对我才是公平的。 但是他没有留胡子,只是以后不再抽烟。因为他永远知道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在他眼里一直没有秘密可以隐藏。除非我不在他的视线里。 我每当听见她要娶我时,就会感到无限的幸福。仿佛一眨眼彼此已经踏在红红的地毯上,接受所有人包括天使的祝福。只是此刻我和天是站在时代广场,准备着苹果倒记时。在最后几秒的时候,欣用他温柔的吻给了我新世纪第一份礼物。 2000年就在时代广场的欢呼声中,申城的烟火灿烂中,还有欣的深情的热吻中真正的来到了。1月1日正好也是我的生日。当全世界都在等待新世纪曙光的那刻,我生命中新世纪的第一道曙光已经照在了我洋溢幸福的脸上。欣捧着我红红的小脸蛋说。 “小兔,我吻了你一个世纪。希望还可以再吻你一个世纪。” 当时我只是傻傻的看着眼前这个我深爱的男孩。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我真的激动的什么都说不出。 欣还送给了我今生今世最难忘的礼物。那是一个可爱的胖嘟嘟小兔模样的储蓄罐。而且是一对。他告诉我从此刻起,我们每天在里面投下一枚想念的1元。一个硬币代表了一天的思念。直到再也塞不进思念的时候我们就结婚。 如果时间可以被定格,我宁愿永远就活在那个美丽的瞬间。在烟火灿烂中,在人们喜悦的欢呼中,在欣迷人而充满温柔的眼神中,在那个深深的亲吻中,就这样的到永远。就象那晚在出租车里靠在他怀里的感觉一样。只是那时侯我依旧不知道永远到底有多远。 快乐永远是短暂的。因为我们生活在世俗烦扰的尘世间。 新世纪过后,太阳依旧从东方遥遥升起,梧桐树上仅剩的几片枯叶也在寒风中被拨弄的摇摇欲坠,紧张的城市节奏也有条不紊的继续着。地铁的来来往往,人海的川流不息,每天的死亡和新生。在这座暧昧的城市继续她的继续。是的,跃过龙门的鱼还是鱼。一切不会改变。 因为临近期末,学习的紧迫又降临到我们每个学子的身上。毕竟那一个个学分是要靠自己努力去获得的。不过这又让我觉的回到了高三那紧张的生活。不同的只是每天晚上我会放一枚思念装进那可爱的小兔的肚子里。那一刻我想也能感觉到欣也应该也在做同样的动作,而且有着同样的思念。 人总是会在一个瞬间想到回忆里一个某道相似的场景。感觉倍感亲切。所以新世纪过后,上海的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怀旧气息。就象我每当闻到茉莉花空气清新气味都会怀念那个晚上。当然,上海怀旧气氛最浓的莫过于新天地了。那个寒假天一直在那些地方表演。弹奏着他的梦和快乐。因为只有木吉他能让这个黑黑的不羁的男孩真正的笑。 后来知道天最常去的还是位于江苏路的一个叫“涟漪”的酒吧。 那是新世纪的情人节。欣和我按照天给我们的地址,找到了这个位于繁华地段有着另类风格的小天地。虽然不是很宽敞,但所谓麻雀虽小,五脏具全。室内的装潢很简单朴素,但是不缺乏个性的灵感。墙壁有木制的,也有涂墙纸的,也有贴满海报和油画的,随处都有不同的风情。难怪吸引各个层次的红男绿女。有工作在附近高楼里的白领和一些散发着狐臭的老外;也有来自附近各个高校的少男少女;当然也有一些染着夸张前卫的“混混”似的身影。不过这里的一切都象这个酒吧的名字一样。“涟漪”,也就是稍纵既逝的意思。一切都只是梦幻般的相聚,水中倒影,没有回忆,只有重复。 酒吧是一个叫Libra的年轻女子开的。因为她是狮子座的。于是就用自己的星座作了自己的英文名。简单明了。如同她的性格。在以后每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总是穿着风情万种的紧身衬衫,凸显她完美的胸部,还有一条尽显唯美曲线的黑色皮裤配一双长长的靴子。在昏暗暧昧的灯光的反射下,更象一条摇摆妩媚的蛇。她的眼神让我想到“花样年华”里的张曼玉。只是更加的妖媚。同时也隐约隐藏着陈旧的秘密。 她是天妈妈的学生,只是后来有个有钱的香港人爱上了她。所以她毕业后也没有找工作。可惜那个有钱的香港人不久前酒精中毒去世了。所以她开了这家酒吧。一切都象一场梦。只是有的人容易清醒,有的人却一直沉溺不能自拔。 空气里夹杂着浓浓的酒精和烟草味。音响里更多的放着爱尔兰音乐。不过她最喜欢的是Charlie Landsborough的爱尔兰爵士乐。只是在以后每次天来的时候,都会播着同样游离悲凉的“爱一回伤一回”。不过多数时候是天在弹唱。 当我们进去的时候,那个Libra的女人第一眼就认出了我们。也许天和她说过。毕竟象我这样打扮的在那里还比较稀有的。仿佛一只珍贵的国家级保护动物那样。还有我想就是欣的英俊。那张酷似郑伊健的脸也是一样那么的有标志性。 “你就是小兔吧!天和我说过,你今天会来。不过他有点事要晚来。好象是去拿他那把定做的木吉他。” 然后对着欣笑着说。 “果然和天形容的一样。那么帅。喝点什么?” 随即把桌上的三五递给欣。欣说道。 “不好意思!我戒了!”然后打量着这个充满暧昧和烟草味道妩媚的房间。 “是吗?好男人啊!这年头好男人似乎比处女更少啊!”随后自己抽出一根,然后熟练的点上。然后深深的吸入,在从容的吐出长长的烟。随即在昏暗的灯光下和游离的爱尔兰音乐中被吹散的四分五裂,不留一丝痕迹。只是空气中还有那股呛人的烟味。这让我想到了第一次和欣还有天一起吃火锅的情景。仿佛一切就发生在昨天。还有那个让我新鲜不已的火油打火机。 不过那次我们很快就离开了。似乎欣不太喜欢那个地方。或者应该是不喜欢我在那个地方。因为我刚开始的不适应相信逃不过欣那双凌厉深邃的双眼。 情人节永远与玫瑰还有巧克力分不开的。只是当欣从一个孩子手里拿过玫瑰时,看到那小孩身上满是灰尘的衣服和他幼稚天真的脸还有那双复杂的眼神。忽然觉的有一种莫名的感伤。想到了那遥远的南汇,那所小学。只是更多的是让我觉的自己是那么那么的幸福。我把手从欣的手里抽出来,然后紧紧的搂着他的胳膊。把头放在他宽厚的肩上。仿佛那天莹那样。只是我此刻手里握着我人生第一朵玫瑰花。 二月的上海,没有下雪。只是在我的心里下了一场玫瑰雪。血红的玫瑰花瓣加杂着幸福全部洒在我的身上,当刚要用手试图捧在手里的时候便开始融化。直到我只能在回忆里闻到那玫瑰花的香味。迷人的花香让我想哭。我真的哭了。在那个冬天的情人节。 那天,各个电影院都在上映“夏日麽麽茶”。我和欣捧着爆米花坐在宽敞豪华的电影院里。周围同样是许多相偎相依的情侣。空气里到处是爆米花的香味和浓浓的暧昧。这和在“涟漪”酒吧的暧昧妖娆完全不一样的。在摇晃的屏幕前让我觉的电影院就象我和欣的储蓄罐。装满了浓浓的思念和甜蜜。 当电影放到任贤齐四处寻找郑秀文的时候,在充满任贤齐的歌声中,我望着欣那被昏暗摇晃的屏幕倒映的脸轻声问。 “哪一天我失踪了,你同样会那么着急吗?你会不顾一切的象麽麽茶那样找我吗?” 欣微笑的看着我。亲了我一下脸说。 “我不会让你失踪的。” 也许是灯光真的太昏暗,或者是那刻太幸福了,因为幸福总是那么的短暂。所以我看不清那双凌厉深邃的双眼。但是我可以看清他给我的那份礼物。那是在电影散场后。 “小兔。我爱你。送给你,情人节快乐。” 在喧扰的KFC里,欣从他的包里拿出一条包装的非常精致的围巾。但是更让我感动的便是在闪亮晶莹的包装纸上有着用迷你装德芙拼成的“小兔”。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快乐的情绪。象那晚在出租车里那样,眼泪不自觉的滑落下来。如果上次是一种解脱和依赖,这次就是一种被温柔彻底的洗礼。直到今天我还记得欣对我说过的那句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话。 “我不能象麽麽茶那样给你一个海滩,但是我会给你我生命中所有的阳光。” 爱情象一块干净的海绵。吸收着所有的温柔和关怀,同时也成了种负担。压着你直到喘不过气。这块海绵而且吸收了欣所有阳光的温暖。 那个冬天似乎去的很快。就象我一直觉的快乐永远是短暂的一样。因为那条欣给我的围巾没过多少时间我就不带了。如同那次我送给他的那副羊毛手套一样,开学后就没见欣再戴了。只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他戴过。 在一个新年寒假后,我有了自己第一部手机。是松下GD92。不是别的原因,只因为它编辑手机音乐特别的方便。而当我看见小燕的手机时,我依旧觉的她没有忘记欣。而且她和莹的手机是一个型号。就是三星anycall100.那时侯是郑伊健代言的。不过最让我震惊的而是欣。他用的是爱立信T28。在他告诉我原因的时候我被吓了一跳。而且感动的同时担心更多一点。 “因为爱立信T28的辐射很强。我相信很快能和你一起感受头疼的滋味了。” 虽然这当然是不会发生的,但我可以感觉到欣对我的爱已经开始变成了一种忘乎所以的状态。我一直以为哭和笑可以有人陪。但是伤心和难过有时候都只是一个人。就象头疼的滋味一样。我想我错了。或者欣错了。因为我头依旧会不时的发作。而欣只能默默无助的抱着我。有些事永远不能被分担的。我们似乎永远是被选择的。无论快乐还是悲伤。 我一直没有去过北方,就象我永远不知道北方的大雪究竟有多大。就象当时我一直没有再去“涟漪”,所以我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变化。那个Libra的上海女人。那里充满烟草酒精夹杂着都市暧昧的气味,还有音箱里那爱尔兰的风笛声。一切对我来说仍是那么遥远,即使在同一座城市里面。何况我和莹还有天相隔异地。 我也一直在欣全心的呵护下过着自己的生活。在欣有课的时候,还是和凌之去图书馆。偶尔在宿舍听妞妞弹吉他。而小燕和小珊也会在其他宿舍打牌聊天。好象自上次函数男事件后没有再去过篮球场。后来知道猩猩他们都出航去了。而大姐总是忙着各样的兼职。当有一天我和欣走在学校的梧桐树下发现有了新的嫩叶的时候,才感到春天已经来了。春天来的同时,意外也同时的降临了。天被学校开除了。 后来听莹说似乎是天在宿舍和一个人发生争执,那人有意无意的把他的吉他给摔破了,就是我和欣第一次去“涟漪”时天去拿的那把。当然天就把他给扁的支离破碎。只是天从来没有再提过这事。 见到天是在一个下着雨的周末。我和欣再次来到“涟漪”酒吧。看见天正在那喝着酒,陪在他旁边的就是Libra。那个有比张曼玉眼神更妩媚的上海女人。他们喝的是一种叫“蓝色晨曦”的鸡尾酒。有着浓浓的忧郁颜色和让人心醉的酒精。夹杂着空气里烟草味和音响里“爱一回伤一回。”给我的感觉就象一幅年代已久的褪色的油画。只是落满了时间的灰尘,在昏暗的灯光下显的苍老与凄美。 当我看到天的时候,他依旧对我那一种好象无奈的微笑。似乎在他身上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前在球场上被函数男围着的时候,包括现在被学校开除都一样。也许只有木吉他能让他真正的快乐。 那晚我们四人围坐在一起。除了我和欣,他们一直不停的抽着烟。在烟雾迷绕中感受到一丝生活的无奈。我们似乎永远是被选择的。当我又不自觉的把玩起那个火油打火机时,那个火锅店的画面又出现在脑海中。但是坐在我对面的是Libra,而欣没有抽烟。一切都象一场幻觉。难怪安妮宝贝会在“八月未央”里写道。“生命是一场幻觉。”只是那刻的幻觉给我最真实的感受。因为我感到那只有力的手握着我的手。这样的温度和力度和欣握着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如果说欣的手给我温柔的质感,那么这双手是一种霸道的力量。因为我感到我的手被握的有点疼。是那种来自心里温柔的痛。 天握着我的手,用复杂带有醉意的眼神看着我。说。 “小兔。答应我,好好珍惜欣。他真的很在乎你。” 我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又是这四个字。莹,欣,还有眼前握着我的手的天。好好珍惜。 我心里默默的重复着。只是每重复一次,我心里就会有一种莫名的痛。不知道为什么。就象那个梦里模糊的背影。是一种无法抗拒的难过。是难过他的模糊,还是那种永无止境的挣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我看着旁边欣的时候,他没有看我的眼睛。我也害怕会看到他的眼睛。是一种强烈的矛盾。这使我想起了凌之那可爱的脸。她那可爱圆圆的脸蛋,每个人都想那么狠狠的捏一把,但是又那么舍不得。是一种矛盾的吸引。我们何尝不是在矛盾中挣扎呢?而我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在摇晃。一阵心虚的恐慌侵袭我的全身,那股寒意穿透我身体的每个细胞。我竟然不自觉的在发抖。 后来走出酒吧的时候欣问我是不是被天前面手捏的疼了?还说他就是那个样。没有分寸。也许他真的太难过了,或者真的醉了。 欣牵着我的手走在冰冷潮湿的街上时,我感到空气无比的清新。也许酒吧里闷热的空气让我难受。由于刚下过雨的缘故,天上找不到一颗星星。但我却能从茫茫的云层中隐约看见那双复杂带着醉意的眼神。我没有和欣再说话。有一刹那我忽然非常怀念那双手。那种霸道的力量,而不是这双充满温柔的手。虽然他曾经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带给我温暖与依赖。但是在这个雨后的夜晚,我更怀念他。是。天。 爱情象一块干净的海绵。吸收着所有的温柔和关怀,同时也成了种负担。压着你直到喘不过气。我发现我开始在逃避。因为我发觉欣给我的爱让我那么的沉重与不安。 这个不安在那晚以后越来越强烈。直到有一天天告诉我一件事以后,我证实了那晚的感觉不是幻觉。一切就象场宿命。我们在人生的轨道上颠沛流离,直到累了,还是无法选择退出。我们似乎永远是被选择的。我一直这样觉的。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妈妈终于决定要他去澳大利亚和她一起生活。自从那次他被打伤后一直这样要求。并且现在已经开始在为他办理护照了。小兔,你知道吗?” 天依旧和我一样喝着带着忧郁与麻醉的“蓝色晨曦”。那时欣正好去了洗手间。 “是吗?我从来没有听他提过啊!难怪这些日子他总是有什么心事似的。”我捧着手上的玻璃杯在想。欣永远能看见我所想的,但是我永远也猜不到他所想的。也许这就是种人生的无奈吧。 “如果换做你,你会去吗?”Libra一旁招呼着进门的客人一边随意的问天。 “我的梦想就是能到全世界到处走走。以前我就向往大海。可惜命运之神没有把我送去大海,而是把我丢在那该死的无锡。可是那里没有大海。”随后就吸了一口烟。 我仿佛能看见“梦的衣裳”里的流浪歌手。只是这一刻更多的是一种感伤。我看见这个不羁的男孩,现在却更象一个受伤的小孩,找不到要去的方向。或者他是真的累了。没有力气前进。但是我的想法永远是被否定的。 当欣回座后我们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我相信欣有他不让我知道的理由。我从来都不会去询问那些他不想提的事情。就象我一直没有问过他的父亲的任何消息一样。但是当音箱里流动出游鸿明的歌声时,Libra忽然提议道。 “欣,你和天一起合唱一首吧。听天说你的歌声在高中时征服了无数少女的芳心啊!让我听听吧。说不定也会在今夜被你征服哦。呵呵。” 我知道这句话只是Libra开玩笑似的。但是天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就和第一次在球场那样。这是我第二次从这个英俊的男孩身上看到一阵阴沉的脸。我知道他生气了。虽然我知道欣的心里是怕我吃醋,但是那晚他真的太过火了。 “我只要小兔一个人的心就可以了。” 话刚出口我知道Libra有点尴尬。但是毕竟是身处尘世的女子。不象小燕那样不会选择自己给自己下台的方法。她只是嘘声道。 “切!” 不过天竟然拿起了一把吉他。是一把以前在学校弹的吉他。对着欣说。 “欣,来,好久没有和你合唱过了,让我们再一起“爱一回伤一回。” 不时朝我看了一下。我当时知道有点不对劲,那种味道似乎夹杂着许多带有酒精浓度的火药。随时都可能在这座小小的酒吧被引爆。而且会把这里炸的粉身碎骨。于是我对天说。 “不要了。那么吵,效果一定不好的。” 谁知天竟然一把推开我,对欣喊道。 “今天你一定要给我唱了。你瞧瞧你那样。一副让人“搓气”(上海话。意思就是非常讨人厌的意思)的样子,Libra只是开个玩笑,你也用不着急啊!你如果真的爱小兔怎么那么重要的事不和她说呢?” 我知道就是那出国的事情。但是欣象是被激怒的野兽。眼中闪过一丝寒冷的目光。这不禁让我吓了一跳。这感觉和我当日在宿舍摔杯子一样的震惊。因为我好象几乎已经忘了欣也是个常人啊!也有喜怒哀乐啊!只是他把所有阳光的一面都留给了我。从来不会对我重声重气说话。哪怕一个不耐烦的表情。我终于明白那刻在KFC里欣说的是那么坚决肯定。 “我不能象麽麽茶那样给你一个海滩,但是我会给你我生命中所有的阳光。” 只是当时欣一把抓过我的手,指着天吼道。那架势和球场上对函数男一样。一股想灭了天的样子。只是他比上次更愤怒。 “你说我归说我,干吗推小兔啊!还有我们的事用不着你们管。” 说完,便拉着我夺门而去。 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已经被带出了酒吧门外。我只是还能依稀听见酒吧里一些人莫名的对话,还有Libra劝天的声音。和那飘荡在混浊空气中的“爱一回伤一回。”只是当酒吧的门被关上的时候,一切都被街上汽车开动和人声的喧嚣所代替。 一路上欣没有和我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握着我的手往前面走。我不知道走了多少路,我也不知道那晚是怎么回家的!我只知道我对欣的感觉是越来越陌生了!虽然以后还是会一起和他去图书馆,吃饭,逛街,去他家听音乐看碟片,每晚对着储蓄罐放枚思念币。只是那似乎成了一种习惯。因为是习惯。所以不能说是好或者不好。就如同身边一个抽烟的人,哪一天看见他不抽烟了,反而觉的不习惯了。当我再次看见欣抽烟的时候,似乎没有什么意外。并且我发觉那好象才是他。真正的欣。 从那后我们再也没有提那晚的事情。就象一切只是一场不堪回首的恶梦。我们依旧过着彼此的日子。只是在那些平淡的充满茉莉花香的房间里似乎渗透着一丝别的气味。不是“涟漪”酒吧里那暧昧的混浊的味道,也不是电影院里那爆米的幸福气味。 五一的最后几天,我到他家去住了。正当我在给欣弄他最爱吃的水果羹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涟漪”酒吧的电话。我接起电话。那里传来嘈杂的声音。有熟悉的游鸿明的歌还有天的声音。 他只是想要部便宜的二手手机。他的手机在酒吧不小心找不到了。他也不想再去问他爸妈要钱。自被学校开除后,他就一直住在酒吧里面的小屋子里。 我告诉他我会问问我爸的。如果有就给你送去。其他我们什么都没说。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说。 当我挂了电话以后,就继续忙着我的水果羹。没有再想什么。欣在客厅问我是谁啊?我只说了是我妈。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瞒他。也许是不想让他多想吧。就如同上次不想让他知道我和小燕的事情一样。但是 一切都在我的估计之外。上一次是,这一次也一样。 晚饭后,欣竟然拿着一本杂志兴致勃勃的跑过来,对我说。 “小燕,我来帮你的手机编音乐吧。这里有好多歌。而且“爱一回伤一回”也有。”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我喜欢这首歌。只是今天他竟然不在回避。而且看见他那高兴劲象一只吃了蜜的蜜蜂那样,在我耳边唠叨个没完。他好久没有那么高兴了。我说手机在你电话旁。你编好让我听听吧。 欣很高兴把去拿手机了。我也坐到他的旁边,陪着他一起分享此刻的快乐。快乐永远是短暂的。而那一刻我和他的快乐成了我今生最后一次。没有闪光灯,所以找不到那刻的一丝痕迹。现在我也会时常想起那段画面。隐约中又象是一种情感的回光返照。只是那一刻我,欣,都不知道。 当欣终于如释重负的把手机音乐放给我听的时候,我紧紧的抱住了他。感觉他真的好棒。因为想到这首歌可以在他每次打我电话的时候就能听见,已经可以感觉多盼望他的每个电话。只是我无法分清是渴望他的电话还是渴望这首歌。当我还在若有所思时,一个手机铃响起的时候打破了我所有甜蜜的憧憬和幻想。我没有直接伸手去拿手机,而是看见欣那双凌厉的双眼。眼神中不在是往日的温柔,而是一种更加苍凉的无奈和悲愤。 GD92在“起爱一回伤一回”的伴奏中,屏幕闪烁“涟漪”的字样。我知道是天打给我的。当然,欣也知道。 我有点慌张的接过手机,不敢正视欣的双眼。仿佛象一个犯了错的小孩面对惩罚时的恐惧。电话那头依旧有嘈杂的喧哗和夹杂着爱尔兰音乐的背景,当然还有天的声音。 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知道大概就是手机不用买了。Libra的一个朋友送了个手机给他似的。而我只是一个劲的只知道说“哦。”当我挂上电话的时候,欣在抽烟。就象我第一次在球场上看见他那时那样。依旧那么让我着迷。只是他的目光冷冷的盯着那盏散发诡异和神秘色彩的紫色吊灯。灯光让我觉的有点刺眼。是一种刺眼的疼。 “前面那个电话也是他打给你的吧。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慢慢的吐出。接着那淡淡的烟气袅绕在吊灯的周围。给人的感觉象是这盏吊灯散发出似的。灯光落在欣的脸上,勾出坚硬的轮廓,中指与食指间烟雾缭绕。 我只听见自己反复的说着同样三个字。“对不起。” 突然他把烟给拧灭了,一个转身把我搂在怀中。开始亲吻我。 我丝毫没有准备。当我的舌头感受到苦涩的烟味时,我才闭上眼睛抱住了他。我想他应该会原谅我的。我们在屋子里,在静静的吊灯下,在洋溢着淡淡烟草气味和茉莉花香的屋子里静静的吸允着彼此的寂寞,彼此的疲惫。虽然我们不是第一次那么的热吻,但是这次是那么的激烈。我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他抱着我的手开始在我身上慢慢的游走,从背部轻轻的滑落,我可以从他起伏的胸肌感受到他那样的激情。就象我第一次躲在他怀里的感觉那样。同样感受到那跳动有力的心脏。这刻,我离他的心脏又是那么那么的近。 他那温柔的手开始抚摩我柔软坚挺的乳房。是那么的温柔,我可以从他的手心传来的温度感受到。此刻我象是一朵蓓蕾,在他的温柔下等待含苞欲放。我整个人陷入一种从未有过的快乐和迷离。 他开始亲吻我的脖子,然后耳垂。我被他的温柔征服了。只是当他的手伸进我衬衫想要解开我胸罩的那一刹那。我突然推开了他。他只是用那麻木的眼神看着我。 “为什么?小兔,我爱你。我想要你。” 当他又想继续吻我的时候,我推开他说。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你不是说过你要娶我时才会要我吗?” 我没有看他的眼睛。因为我知道我已经被他彻底征服了。一切也许都是因为处于少女的矜持,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眼里的心虚。其实只要他那个时候再坚持点,或者温柔的和我说什么我一定会娶你之类的。相信我是会答应的。 但是他竟然对我吼道。 “我知道啊!你喜欢天是吗?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晚你对张小燕说的话我都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喜欢天。你敢说你没有说过。” 在我期待温柔的时候他竟然说出了这种话。如果换之以前我会和他解释。因为我在乎他。我也知道他是爱我的。但是当我听见“张小燕”这个名字时,当日被她在宿舍羞辱的所有委屈和愤慨也由然而生! “是啊!我是说过。那又怎么样啊?既然你知道为什么当日在车站要说出那些话啊?什么不会再让我受委屈?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门的。只记得当时我边哭边拿着我的东西就往外走,我听见欣在一旁苦苦哀求。说他一时不知怎么的,竟然说了些那么不是人的话。让我原谅他这一次吧。我当时心里被说的难过。特别想到他竟然拿小燕的话来伤我。于是理都不理一旁苦苦哀求的欣。就这样走出门了。 欣在我乘电梯的时候还抓着我的手不放。又是这双手,就和上次我从车上下来时一样。只是当时这双手给我无助的安慰,而此刻让我觉的伤心和讨厌。我硬生生的甩掉他的手,当电梯门关上的刹那,我看见他绝望的双眼在门隙里越来越小,直到电梯门关上出现自己哭泣的脸旁,才发现自己是那么难过。 我捂着脸坐倒在电梯里放声大哭起来。脑海里出现了天。那个一直都可以给我安全感的男孩。只是欣那双消失在电梯门外绝望的眼神,更让我觉的头开始隐隐做痛。所有往日的片段竟然很争气的在脑海中零乱闪现。曾经欣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微笑,都如磐石般固守在时间的裂缝里,那刻我仿佛置身阴寒的洞底,想他。原来我身上已经吸收了他所有的阳光。还有那句冬天里的承诺。更让我哭的痛不欲生。 我提着包和外套走出公寓大门,一阵夜晚的冷风吹来,我感到特别的寒冷。我不禁打了冷颤。迎面驶来一辆出租车,我没有意识的竟然招了手。上车后,总是发现自己好象遗忘了什么。只是我当时怎么也想不起来。我跟司机说了声“江苏路。”便一个人在黑夜中穿梭于自己的孤独痛苦的回忆中。越是甜蜜的片段越能给我那种窒息的难受。 上海的夜晚散发着诡异离人的气息。当车穿越过隧道后,看见人民广场上另人心醉的霓虹时,我的耳旁竟然响起“爱一回伤一回”的音乐。这个曾让我充满憧憬的铃声,如今在这样的夜里,这样的霓虹的妩媚下,让我倍感刺耳。我看见GD92上闪烁“欣欣”的字样。我的心已经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包括铃声。我关掉了手机。关掉了唯一一丝让欣追踪的线索。我知道,我开始在欣的世界里失踪了。 “哪一天我失踪了,你同样会那么着急吗?你会不顾一切的象麽麽茶那样找我吗?” 我恍然听见当日自己的声音。犹如隔世的错觉。 “我不会让你失踪的。”。 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的声音。只是我们永远是在宿命的无奈中默默游走。面对我们意外的事情总是那么束手无策,无能为力。太多的人太多的事不愿去看不愿去想,只因为这是一个物事人非的时代,缤纷杂乱的世界。我们似乎永远是被选择的。 那晚我在“涟漪”喝了好多“蓝色晨曦”,Libra和天只是陪着我。我们没有说很多话。而且我还抽了好多烟。那是一包绿色修长的圣罗兰。当我吸第一口的时候能感到一丝薄荷的清凉,只是紧接着是呛喉的咳嗽。不过后来习惯了,挺喜欢那种吐出长长淡蓝色烟气的感觉。象一种对寂寞和无奈的释放。透过酒吧昏暗的灯光和音量开的很大的爱尔兰音乐,忽然发觉这里是一个奇妙的世界。在这里,蓝色不再忧郁,黃褐色也不再是孤独,白色的凄凉更象是种寂寞的沉淀。只是还有双眼睛,永远在我内心的最深处窥视我的孤独和悲凉。 从那晚后,我不在做那个模糊背影的梦,而是一直重复另一个梦。一双绝望的眼神和落单的身影,总是那样,出现在我的梦里。满脸哀伤,伸手抓着,我总是离他很远,他无法靠近我,我们在黑夜的两端,我永远听不清他叫着什么,然后,我便开始伤心的哭起来,双手掩面,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我听见我的呼唤,断裂在风里,发出清脆的声响。每次醒来,枕边湿濡一片。当我看着窗外深蓝死寂的天幕,天幕上硕大惨白的月亮,照着我的落寞我的孤寂我的荒凉。 我不知道是因为那种无法言语的痛或者是酒精和香烟还有暧昧的爱尔兰音乐的缘故。我对这个昏暗充满混浊空气的房间有着从未有过的迷恋。我不知道怎么样的感觉才是醉。只是我能感受到脸颊上有滚烫的液体。 忽然那种光怪陆离的错觉让感到有一双手握着我的手。我清楚那绝对不是欣。因为有一种熟悉的霸道的力量。在这双手的紧握下我被带出了酒吧。一切又象上次那样。似乎我身边的一切都象一部重复的怀旧电影。情节不断的发生在我的身上。只是我们却在时间的长河中继续游走,无法回头。 我恍惚自己又坐在一辆出租车上。旁边有一个能让我依靠的肩膀。 “欣。” 我轻轻的呼唤着。只是当我看到那张被穿梭在车窗外霓虹照映下忽明忽暗的脸时,我没有找到那双凌厉深邃的双眼。而是另一双眼睛。象是在哪里见过,那个伴着“爱一回伤一回”的梦里。 我不能确定。因为我突然有一股反胃的恶心。就在我试图寻找打开车窗的手摒时,一个透明塑料带递到我的面前。我接过,立刻将所有的难受吐在这小小的带子里。似乎这个塑料带装满了我的难过。如果能把难过都这么轻易吐出就会获得快乐吗?我忽然发觉知道自己遗失什么了。那个装着思念的储蓄罐. 一路上我没有和天说什么话。我和他似乎永远这样。一直没有改变。 我想如果此刻是欣的话,他一定会很替我着急。因为我每次头疼,他就是那副焦虑的神情。真的很奇怪,当这个一直能给我安全感的男孩真真切切坐在我旁边的时候,我竟然开始一个劲的怀念那双在电梯里受伤的眼神。只是想到“张小燕”的时候,我不在去多想了。她从见到我的开始就象一块年糕糖一样,紧紧的贴在我的身上。包括我的影子。 车停在淮海路的香港广场楼下。我在计价器上看到时间正好都是四个零,新的一天就这样来了。虽然还看不见太阳。 我跟着天走进大门,然后乘上大大的电梯。只是那电梯没有镜子。所以我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我不知道是快乐或者难过。我只是带着满脑带的好奇和。如果换了别人,在那么晚带我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我都会感到不安。只是因为是他。那种在回家路上,在球场上的安全感我又能感受到。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吵闹的音响把我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原来这就是莹曾经说过的Rojim.也就是上海著名的蹦迪场所。 如果从前的日子是一首温柔的慢歌,细腻充满着无限柔情;那么那个午夜,生命的主旋律被换了调调。当我第一次埋醉于那灯红酒绿舞光班驳的似梦非梦的舞池,那种震耳欲聋的细胞破碎的声音,那些歇斯底里的呐喊和疯狂的左右摇摆都给我血液和氧气一种从未有过的新鲜。如同在球场上那种带给我的兴奋。我尽情的释放所有来自灵魂的能量。 在黑暗的浮躁里,在灯光和节奏的交替中,我仿佛在无边的星空中尽情飞翔。越飞越远,直到模糊了地面所有的画面。再也看不见。一切。 凌晨两点。我和天走在没有人的大街上。空旷的感觉让人忘记了白天的忙碌与喧哗。耳边依稀还有躁动的音乐。浓浓的酒精,激烈的摇摆,冷冷的夜风,让我的头又开始疼起来。是从未有过的痛。我不自觉的靠在了天的身上。好遥远的熟悉。仿佛我们又回到了那个午后,就是这样我在这张肩膀上。人生第一次有依靠和依赖的眷恋。只是现在只有我和他。而我脑海中却是欣。 “我知道啊!你喜欢天是吗?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句话让我不自觉在风中冷的发抖。 “你在想什么?” 天的声音让我暂时恢复了清醒。 “你知道吗?我喜欢你。”我没有任何思考的痕迹。只是一种本能的回答。也许这句话我隐藏了太久。太久。 而天忽然也象上次一样收回了他的手。突然失去了那双手的力度与温度,我整个人差点摔个空。只是这次我的心摔的支离破碎。 他在冷风中吃力的点着烟。那只曾经有我手心温度的火油打火机在风中孤单的燃烧,然后被风吹灭。接着又燃烧,又被无情的轻易吹灭。反复的摩擦。直到从天微微勾起的嘴角吐出一缕淡淡的烟气。消失在冷冷的寒风里。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我走在他的后面。看到了梦里熟悉的背影。没有歌声,只有风声。地上被街灯渐渐拉长的影子,在另一盏街灯下又被缩的模糊。只有轮廓,没有线条。而这个熟悉的背影,也越来越陌生。 “直子说,希望你能记住我。记住我这样活过,这样在你身边待过。” 这是“挪威的森林”里的一段话。我记住了。 这是天在放开手后对我说的一句话。我记住了。 那晚我们没有再说话。我们在无尽的夜里踽踽而行。犹如两只没有灵魂的精灵。穿过一条条只闪着黄灯的十字路口。走过一座座在城市里孤单耸立的天桥。走过以前我们从没有走过的地方。直到迷失了来时的方向。我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深蓝的天幕开始渐渐发亮,皎洁的玉盘和零星点缀的繁华也开始被暗淡,我抬头仰望的同时心里一片宁静,没有一丝噪杂。我一直以来反复的那个梦,只是我埋藏在心中的一个幻影,当真实的接触时,才发现手中只有茫然一片。我的手机不翼而飞。 2000年,12月31日。“涟漪”里挤满了城市的狂欢和喧哗。依旧是浓浓的烟草味和酒精浓度在空气里蔓延。音箱里放着是嘈杂的金属摇滚。随时都可以听见“Hqppy new year。”的声音。还有几个小时,新的一年又将来到。那晚是告别的一晚。 我要了杯可乐。今晚我不想醉。 “还有几个小时,欣就要走了。” 莹在电话那头对我说。 自那晚以后。我和欣就失去了联络。他找过我很多次。可是我真的无法面对他。或者是面对我不忠的灵魂。 我托大姐帮我找了份家教。开始打工。然后用钱来填补我淋漓的伤痛。经常在“涟漪”和Libra一起喝着“蓝色晨曦”,偶尔陪她抽一支有薄荷清凉的圣罗兰。常常对着燃烧的香烟发呆。直到烧光所有的烟丝。剩下邹邹带黄的烟蒂。 天会在人少的时候弹琴。唱着“寻你”,到“爱一回伤一回”。琴絃断了。再接。歌曲完了。再换。我只是傻傻的看着。听着。仿佛在延续我那没有答案的梦。只是头痛的时候会上洗手间。用冷水冲刷那枯萎的脸。我把长发剪了。但是我剪不去那些有过的曾经。 偶尔会有几个打扮前卫的年轻男子过来和我聊天。在他们试图要从我身上摸寻他们的情欲时。天总会过来搂住我。用第一次面对函数男他们那样的口吻警告他们。一次又一次重复当日的情景。无法前进。 他一直都能给我安全感。一直是。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感觉了。 每当我把玩他的火油打火机的时候,他总对我说。“该回去了。” 该回去了。家,学校,或者 ... 还有那个梦。满脸哀伤,伸手抓着,我总是离他很远,他无法靠近我,我们在黑夜的两端,我永远听不清他叫着什么,然后,我便开始伤心的哭起来,双手掩面,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我听见我的呼唤,断裂在风里,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在眼泪中醒来。 我该回去了。我还回的去吗? 父母仍然专注于他们的生意。妞妞一直练着琴,在校艺术节上拿了奖。纯纯的凌之也有了憨憨的白发男。也是在去南汇那个小学时候开始的。我祝福他们。小燕和小珊偶尔会和我说说话。很少。大姐忙着入党申请的事情。大家忙碌自己的忙碌。而我开始逃课,有时彻夜不归。过着放任自流的生活。我没有再添新的手机。没那个必要。 任性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我看过别人因为我的任性而受到的伤害,莹,欣,小燕,还有天。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坏,不是一般的坏。其实我也为我自己的任性付出过代价,这样那样的代价常常让我痛不欲生,可惜没有后悔药,时间转轮从来朝着一个方向转动,不会停留,更不曾倒转,所以,再痛,也得自己忍。拼命地忍。 “你到底来不来啊?即使做不成情人,毕竟也是朋友啊。就象我。有时候你放下了,反而就觉的没那么沉重了。”莹在那头继续说道。 我继续沉默。我沉浸在这里的喧哗中还是自己的回忆里。我不知道。我无法再选择。 “他走了可能不再回来了哦。这个机会,好好珍惜啊!我挂了。” 我心里默默的念着这四个字。让我伤痛欲绝的四个字。也许过了今晚,我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我放下电话。突然抓着头发,伏在桌台上。身体在发抖。 杯子里的可乐,没有追逐升腾的气泡,归结与平静,似乎一切都没有出现过般的,死寂。 我感觉有双手在轻抚着我的头发。多么暧昧的感觉。就象以前我每次受伤时,都有这样的感觉。但是当我抬起头,寻找那双眼睛时。我却看见Libra。她那双比张曼玉更柔情的眼睛。而不是我想找的。 我的瞳孔似乎再一阵收缩后变的更加暗淡。我感到绝望在心里流淌慢慢成灾。似乎从来没有再希望过什么。希望能回到欣的身边,这个能给我温暖的男孩。 我却一直放纵在回忆的荒野中驰骋,感受那些讨厌的烟草,酒精和暧昧另人厌恶的眼神里。 我的手又感受到那股力量。霸道。没有声音。只是我毫无反抗的跟着前进。就象那个夜里一样。我试图挣扎。但是灵魂的深处似乎有一种眷恋的力量潜意识的使我在生命的轮回中迁移。没有选择。 第一次坐在天的车上。那辆唯一可供记忆把玩的桑塔那。只是坐在我旁边的是天。那个喜欢沉默。始终沉默却给我带来莫名安全感的人。 “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爱的人却是欣。” 天熟练的拉着排挡。然后在踩上油门。在一阵惯性的摇摆后,车子很快的发动了。往高架开去。 “我相信欣从来没有提过他的父亲。因为那是他这一生童年的缺陷。” 天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和欣从小学,中学一直是同学。记得在很小的时候,他和一个男孩子打架。后来老师要他的父亲来。他只是哭泣。后来是他的母亲来的。 我们始终没有见过他的父亲。因为他从那后一直很乖。再也不惹老师生气。因为他不想老师再提他的父亲。 他成绩很好。只是很早就学会了抽烟。因为他不知道除了抽烟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让他感到自己已经长大。 一次我在学校办公室罚站。无意间听见老师的谈话。原来他的父亲很早就死了。在监狱里死的。 他以前所有谈过的女朋友分手的原因,就是一直追问他的家世。包括他一直都不想提起的父亲。他讨厌被人拨弄最痛的伤口。 他最渴望以后能有一个完整的家。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完整的家。那种家的温暖。不是一间屋子,一张冰冷的床就可以轻易代替的。我知道他很爱你。 因为他为你把烟都可以戒了。” 车在高架上快速的穿梭。我呆呆的看着高架上的车辆。还有远处闪闪烁烁的霓虹和烟花。仿佛又回到了那晚。一个人从公寓出来。到现在。一直没有回去过。 那双绝望的双眼。还有所有他给过的温暖包括那双温柔的手。 往日的情景又在这样的车厢里宛如一部部短片电影,在脑海中不停重复回放,我可能错过这一幕的伤感,可再一个轮回我还是能体会这一份永不退色的人生的无奈。躲不开回忆的浪潮,正如我们无法估计人生的天气预报一样。我们在生命的缘分旅程中起航,那个温柔的避风港湾很多次出现的时候,一个瞬间,我们早已不能再靠岸。 天当时和我说好多。是第一次听他说那么多。我也终于了解那个把生命阳光都奉献给我的男孩。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寂寥的身影,此刻促立在空空的机场大厅。神情落寞。 我感到头开始有点痛。想起了那部爱立信手机。那个愿意和我一起感受头痛的男孩。 “能给我一支烟吗?” 我烦躁的对着天说。我无法控制自己。就象一艘在大海上迷失方向的船。无法控制前进的方向。 天从口袋里拿出一包三五。还是三五。球场上的一幕,火锅店的热气腾腾,“涟漪”里的幽暗混浊,都一一流淌在我的心里。 我用曾经把玩过的“火油打火机”给自己点上,由于烟太呛。我不停的咳嗽。以至于打火机从手中滑落。这双滑落过幸福的手。 我俯身在座底的黑暗中不停寻找。我一定要重新找到它。一定。 “你坐好,等下再找。” 天对我喊到。 “我能找到的。一定可以的。马上就找到了。” 我任性的摸索。仿佛那是我心中滑落的温暖。我要它的火光温暖我。 “找到了,给你!你的任性一定会害了你。” 我从天的手中接过。我看着他的双眼。只是一刹那我再也看不见。在黑暗中我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震动。而我却好象被抱在怀里。一个长久以来给我安全感的怀抱。我可以感受到。只是再也看不见。 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个梦中的流浪歌手。背着吉他。还有“爱一回伤一回。”我听见那熟悉的歌声。 深深埋藏未尽的情缘 ,就像一切不曾改变 , 纵然沧海桑田 ,纵然世界改变 , 对你的爱一如从前 。 你的誓言还在我耳边 ,你的身影越走越远, 总又不断想起 , 你微泪的双眼 , 彷佛过去只是昨天 。 总爱一回伤一回梦难圆 ,你的笑在风中若隐若现 , 忘记你需要多少年 ,爱已冷,心已倦 ,情却难灭 。 总爱一回伤一回梦太甜 ,才让你夜夜占据我心间 , 似梦似醒在这深夜 ,往事渐渐蔓延 。 他慢慢的转身。对我微笑。我看见他嘴角微微勾起。 “你是谁?” “别管我是谁。只是希望你能记住我。记住我这样活过,这样在你身边待过。” “那么你要去哪呢?” “我要去我要去的地方。有海的地方就有我。好了,你该回去了。记住,你的任性会害了你。” “不。等等我。我要和你一起去。” 我拼命的追赶,可是他却离我越来越远,只剩下我一个人在黑暗中寻找。我想起了手中的火油打火机,可是当我伸开手掌,什么都看不见。我开始紧张,开始恐惧。在漆黑的冷风里,只听见。 你该回去了。 好冷。我感觉冷的彻骨。仿佛置身于一个冰潭。我害怕黑暗。我在恐惧中睁开疲惫的双眼。 我看见父母的双眼。布满着血丝和焦虑。只是当我和他们目光接触的一刹那,感觉到他们眼中闪现着晶莹的希望。 我感觉全身很痛。除了头痛依旧,连身体的每个地方都隐隐作痛。我想起了那个梦。还有那个火油打火机。我的手心有湿湿粘稠的汗,但是感觉不到有任何东西的存在。 我看见了那个小兔型的储蓄罐。和以前一样那么可爱温暖。我任性的伸手去触摸它。可是当我刚拿在手上的时候,也许因为它意外的沉重使我没有准备。它在我手中瞬间滑落,如同那只火油打火机一样。只是这次我可以听见它支离破碎的声响和“玎玲桄榔”硬币的散落。我的心被抽搐了一下,很疼。绝望的疼。 我看见散落在地上的硬币里有一张白色的纸条。我看到了绝望的尽头原来是白色的。白的象雪一样。而且比雪更寒冷。 “小兔: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遥远的地方了。或者,你永远都不会看见这封信。不管怎样,我只是想把一些想说的话写在上面。想让你知道,也想让我自己知道。我有多么爱你。 当我第一次拥你入怀的时候,那刻,我觉的自己是世上最富有、最幸福的人。我以为我能主宰命运、主宰世界、主宰一切。因为有你。 还记得我们一起吻着彼此度过了新千年吗?那是我最开心的一晚。本来以为可以再吻你一个世纪,可惜我想的太天真了。以为给你我所有的快乐,你会快乐。可是我错了。 我不知道当时你在看电影时会问我那句话。 “哪一天我失踪了,你同样会那么着急吗?你会不顾一切的象麽麽茶那样找我吗?” 我以为那只是电影。而你只是感动。我不会让你失踪的。我真的不会让你失踪的。原来这只是我泡沫般华美而易碎的幻想,不切实际地闪烁着流光溢彩。我把一切都想象得太过唯美而单纯。可是当你那晚把我推在电梯外面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又错了。 我紧张,着急,彷徨。因为我怕你真的不辞而别,突然地就消失了,从我的世界抽身而退。我连抓都抓不住,只能一脸惶恐地看着你离开,只留下一些回忆,供我把玩。这是我非常害怕的,真的,非常。 我那晚打了你无数通电话。可是你一直关机。于是我在冰冷的夜里瑟瑟地抖着给你发短信,我知道当晚我的冲动和无知让你很难过,其实我真的很内疚。我恨自己为什么会用那样的话伤你。只是希望当天亮的时候,能够等到你的回来。 可你再也没有回来。于是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装载在过彼此思念的储蓄罐。这是你那晚唯一留下的。也是我仅有的希望。 我每天依旧在你的储蓄罐里放一枚思念币。那样能让我感到你依旧在我的身边。 在我睡不着的时候,在我听“爱一回伤一回”的时候,在每次母亲电话催我去她那的时候。我都会放下一枚。储蓄罐越来越沉,我的希望越来越小。直到再也放不进,我的希望也被狠狠的破灭。 说实话,我的希望泡沫破灭带来的疼痛不可计量,我觉得在希望破灭的同时我的心也跟着裂开,脱落一块,留下怵目惊心的鲜血淋漓。如果把希望比作一对翅膀,我想走到现在它的脆弱的翼骨也不止折断过一两根,在清脆的“咔嚓”声中,我会听见岁月的残忍,以及生命对着我和我的双翼讽刺的嘲笑声。 一次次地摔倒,我连站都站不稳,却得抱着我被摔得支离破碎的希望摇摇晃晃地前行,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做也是必须去做的事。我就这么摔倒、爬起、前行,继而再摔倒、爬起、前行......周而复始,逃不开的循环,我在这个怪圈中辗转,伤痕累累。 我渐渐丧失了爬起来的勇气。摔倒在地,我甚至希望就这么躺着,一世不起,那样便不会再摔倒。但我的“希望”不愿认命,它发出耀眼的光芒,刺得我双眼生生地疼,我不得不再次爬起,为下次的摔倒做充分的准备,无论身体抑或心灵。 我想我该走了,带着我的绝望和无奈。 我知道你喜欢天。如果你们真的可以在一起,我也很开心。因为他,我才会喜欢游鸿明。因为他,我才知道,你那么喜欢那首歌。"爱一回伤一回"。 难道我们真的要爱一回伤一回吗?如果可以,我愿意代替你受伤。 希望你以后不会再头痛。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流泪。希望你的希望能实现。 无法给你一个沙滩的男孩 2000年12月31日 凌晨” 我听见脚步声和哭泣声。我抬起头,看见满脸泪水的莹和神情木纳的Libra。 那晚车在下高架的时候,不幸和一辆大卡相撞。而我因为被天奋力的抱在怀里。幸免遇难。我一直觉的天能给我安全感。无论什么时候。只是当我在病床上苏醒的同时,天却永远的走了。带着他的吉他,带着他的歌。那个梦里的背影,我想就是天。 希望你能记住我。记住我这样活过,这样在你身边待过。 我记住了! 希望你以后不会再头痛。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流泪。 我还是会经常头痛。只是,那天后,我再也没有流泪。 我好想哭,想和莹一样可以释放所有的难过和悔恨。可是,我对Libra说。 “糟了。我再也哭不出来了。” Libra走到我床边,象那晚一样,双手轻抚着我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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