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似乎喜欢上了这样一种生活,花四块九毛钱买一瓶可乐和一盒“妙芙”蛋糕,花九块钱买一盒我从来没抽过但是抽了一口再也不想抽第二口的“中南海”。然后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一些无病呻吟的文字,听着CD机里放出的王菲那同样无病呻吟的声音。鞯别以为我这是有病,我的所作所为相信每个烟民都会理解。 如果花二十块钱点了一个菜而发现不好吃,我绝对不会再对它动第二次筷子,但是,烟不同,就算再难抽的烟,不管是不是我花钱买的,我也会把它一点不浪费的抽光、 什么叫做一点不浪费的抽光?就是抽到眼屁股,再也没法抽了,再抽的话就到了过滤嘴。 记得他给我看过这样一篇文章,名字叫《抽半支烟的女人才美丽》。 抽半支烟?那多浪费啊!所以我从来没有尝试过抽了一半就把香烟枪毙在烟灰缸里, 这样对我而言,对每个忠实的烟民来说,都是一种犯罪,不是吗? (二) 他,就是那个给我看什么半支烟什么女人的那个人,也是我的死党。 我一直很珍惜这个死党,因为我们之间绝对绝对的是纯友谊的关系。 他问我:你说男女之间存在纯友谊吗? 我回答:当然存在,咱俩之间不就是? 他说:其实男女之间并不存在纯友谊,一旦存在的话…… 我说:那么男人就必定不会把对方当作女人。 他笑,我也笑。 他抽烟,我也抽烟。 (三) 在那个骄阳似火的夏天,背着重重的行囊,从象牙塔里出来的我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 城市的天很蓝,城市的海很绿,城市的花很红,城市的草很青。 我从小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脑子里充满了各种各样奇怪的想象。 我向往漂流的生活,向往在蔚蓝空下自由自在的奔跑。 他了解我,所以我走的时候他没有给我送行,也没有给我任何纪念的东西,为的就是让我无牵无挂的走。 独自踏上漂泊的火车,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熟悉的城市,那房子,那树,渐渐变的模糊,最后只剩一个小黑点在我的视野中消失。 临走的时候,只有老妹一个人对我说了一句话,你TMD混不好就不要回来!我也说了一句,你TMD的我回来了你可别混不好!就这样,我走了,走的干脆,走的利索。 脑子里除了老妹,再就是他了,陌生的城市,不知道有没有人再陪我抽烟? (四) 一间狭小的房间,就是我的卧室。 一张床,一个写字台,一堆书,一盒烟,一瓶可乐,一包速食面,一个我。 抽出一支烟,点燃,飘渺的烟雾缭绕着漂泊的我。 香烟上写着他的名字:子逸。 这是他花了半天的时间在我刚打开的香烟上写的,然后又花了半天的时间把香烟重新装进烟盒。 他说我这个人健忘,所以就在香烟上写下他的名字,让我每次抽烟的时候都想起他。 我笑他傻,一盒烟很快就抽完了,我要是忘记你的话还不是很容易吗? 他笑我呆,你抽了写上我名字的烟,就等于把我抽进了你的身体,永远也忘不掉了。 你自恋啊?你以为你是古天乐? 怎么着?我比古天乐厉害,最起码我能在你的香烟上写字,古天乐能吗? 子逸,你说我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要过多久才能回来? 他想了想,也许……也许是你的钱花光了然后又欠了别人一屁股债或者被通缉的时候。 要是真这样的话,我还不偷渡到国外?回来干吗?等着被人抓啊,说你胖你就喘,说你痴呆你还真和我说弱智话。 喝酒 抽烟 大笑 (五) 一支香烟抽完,子逸也被我抽到了身体里面。 静静的夜,静静的屋子,静静的我,还有静静的灯光。 我失眠了。 晃了晃烟盒,没有一支烟了。 忽然想起那篇文章:抽半支烟的女人才美丽 于是,我开始满烟灰缸里搜索,只可惜,我没有抽半支烟的习惯。 只剩下几个烟屁股还能让我勉强解解烟瘾。 一丝夏日的曙光照进屋子,我这才发现昨晚没有拉窗帘。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脱衣服。 所以我也不必浪费时间再穿衣服。 把剩下的那包速食面解决掉,我正式的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正式的开始了在新的城市的生活。 陌生,刺激,新鲜,挑战。 (六) 社会现实的让我有些无法适应, 生活孤寂的让我有些难以喘息。 拿着那张虽然不是名牌但也让很多人可望不可及的大学本科文凭, 我信心十足,同样也希望十足。 记得在读小学的时候老师就经常灌输给我们这样一种思想: 自信就是成功的一半。 我自信,就是已经成功了一半,那一半呢? 一半,另一半, 这让我很自然的想起了仍是单身的我。 一离开大学校园,我发现许多理论上的东西都被实践证明为狗屁。 我那大学本科中文系的一纸文凭廉价的比不上草纸。 人才交流市场的门槛几乎被我踏平,我仍然找不到一份适合的工作。 我已经从找到好一点的适合的工作降低到了只是适合就可以了。 但即使这样,我依然是…… 是什么? 耳边响起了子逸的声音:混吃等死。 我好象还达不到这样的生活水平,我混不到吃的,每顿饭都是自己掏腰包。 每次我看到要求有什么工作经验之类的,再低头看看手里的那张不久前才拿到的毕业证书,就有种说不出来只想骂人的冲动。 你爷爷的什么玩意!全要有工作经验的,那我们这些应届毕业生怎么办?去死啊! 骂归骂,现实归现实,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 几个月过去了,从烈日炎炎到秋高气爽,什么自信,什么希望,都全TMD见鬼去吧。自信当不了饭吃,希望只能带来和希望成正比的失望。 而且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就好象恋爱中投入的感情越多,最后受到的伤害就会越大一样。 一样一样一样地。 (七) 我不相信爱情就好象我不相信两个弱智会生出一个天才来, 我不相信一见钟情就好象我不相信两个天才会生出一个弱智来。 在我开始怀疑自己的钱包会吃钱的时候,一气之下做出了让很多人瞠目结舌的事情, 我把自己那头已快到腰迹的让许多女孩子馋的口水直下三千尺的长发剪成了毛寸。 酷酷的,帅帅的。 理发师在下剪子前问了我N次,你真的要剪成毛寸?在他问第N+1次的时候,我突然朝他狂吼:说剪就剪,你问那么多干吗啊!难不成怕我付不起钱!不是不是不是……理发师一个劲的摇头,然后拿起了剪刀, 我感觉他犹豫了很久,我朝他翻好几次白的时候才听到剪刀的“喀嚓”声。 从长发到短发,我还真的一时无法适应。 总觉得头上少了点什么似的,经常自觉不自觉的去摸摸头发,哦,原来它们还在啊。 打一点着哩水,戴一副咖啡色太阳镜,一件清爽的奶油色T恤配一条洗的有些掉色的牛仔裤,走大街上招来了比较高的花痴小妹妹的回头率。 温柔的阳光下,我觉得浑身轻松。什么工作,什么经验,我通通不想了,大不了打道回府。难不成会怎么着? 拍了一张照片,MAIL给了子逸。子逸在信里说他大跌眼睛,看了半天才发现是我。又说换个形象也不错。 信不长,总而言之,我的改头换面子逸还是可以接受的。 我说嘛,我和子逸是死党,我能接受的东西,他自然也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的话也得学着慢慢接受。 晴朗的天空,明媚的阳光,干净的城市,无所事事的我。 音像店里飘出了那首熟悉好听的歌曲: 我听见,海浪的声音,站在城市的最中央…… 静静的听,静静的想,静静的站在,城市的最中央。 (八) 物质是基础,有了物质,才有可能去追求精神上的享受。 这点我清楚,就算是刚入学的小孩子也清楚。 这个物质的世界,没有钱怎么行? 呵呵,没有钱,只有寸步难行。 在经历了改头换面彻底失望把那纸狗屁文凭塞进抽屉最深处之后,我找到了工作。 一份能填饱肚子不至于饿死的工作,我在一家商场做起了营业员。 在应聘表格中学历那一栏,我咬了咬牙,跺了跺脚,挠了挠头,写下了“高中”二字。 至于为什么,可能是怕丢人,一个正规大学本科中文系有着很好文字功底的我竟然在商场做营业员,我还是不大可能接受。 拼命的往脑子里塞进那些商品的价格和放置的大体位置,以免光找商品就要花费大量时间,这还是次要的,主要是因为我实在是不愿意看到主管的那张4脸。调整心态吧,今非昔比。大丈夫能屈能伸。先赚钱养活自己再说,人,是要吃饭的啊。 (九) 一个男生,是一个很阳光很漂亮但是并不帅气的男生。 先生,你要点什么? 我……要…… 他指了指放在一角的餐巾纸。 我……我要……那个……卫生…… 这样一个大男生,说话竟然还不利索,把餐巾纸还要说成卫生纸,天啊! 他继续着刚才没有说完的话,就剩一个字了,不说我也知道他要买什么。 我要……卫生巾。 差点吐血!#贩¥¥……¥……——)(—可能是他把卫生纸和餐巾纸结合了,也可能是他发现“卫生”二字出口有些不大对,想要改成餐巾纸,但是改的却一塌糊涂。 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高高的男生,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顺便说一下,我的笑声很具有震撼力,我和子逸在一起的时候从来就是不打折扣的想怎么笑就怎么笑。所以我现在的笑声也依然没什么变化,依然招徕了较高的回头率。 一时之间,好象所有的眼光都在我身上,而不在他身上。 除了我,没有人听见他说了什么,但是所有人却听见我在笑。 什么跟什么?为什么人们只注重结果而不注重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 在很多人疑惑的摇头中和主管那双让人倒胃的眼神中,我被罚了二十块钱。 TMD!罪魁祸首本来不是我嘛!而且主管是当着所有同事的面也当着那个男生的面给我口头下的罚单。我忿忿的看着眼前这个男生,他在接过餐巾纸的同时朝我笑了,笑的坏坏的,好象有点幸灾乐祸。 我小声说,笑什么笑,扫把星! 他递给我钱,不好意思,改天向你赔罪。 前面交钱,我对他说,后面跟了一句,白痴。自然,他没有听到。 但是他却转头,难道他顺风耳不成?难道他要投诉我的服务态度不成? 管他呢,老子怕谁?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给你,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下班后找我。 他走了,我愣了。 (十) 世界消失了, 我会在天堂里爱你; 如果你走了, 我会在泪水中爱你; 如果我走了, 我会在远方爱你; 如果你的心死了, 我会在生命中爱你。 阳光掉进了古井才知道黑暗的温柔, 当我想起你的时候才发现爱你是我心底的痛。 但悲哀的是,在现实生活中,却往往让你失望让你落泪。 你最爱的,往往不会选择你, 最爱你的,往往又不是你最爱的, 而最长久的,却偏偏不是最爱你也不是你最爱的, 而是在最合适的时间里出现的那个人。 我,选择的,也许是一个错误,就是一个默默无名的错误。 但是为了你,我却愿意坚持这个错误, 如果你要问,这个错误会坚持多久, 那么让我告诉你,是永远永远…… (十一) 秋日的黄昏,充满温情,小鸟依人般的夕阳惹人爱怜。 换下工作服,在秒针指向下班时间的那一刻,我冲出了商场。 名片,我想到了那张名片,几个小时前那个男生给我的。 他叫伊凡,在一家网络公司工作。 网络,一提起网络,我就会想到那种飘渺的虚幻,如梦如烟。 拨通名片上的手机号码,没等我说话,就听见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 伊缘,你好。 天,你怎么知道是我打的,怎么还知道我的名字? 呵呵,电话那头在笑,前一个问题暂时不回答,后面的问题可以直接告诉你,你身上挂的工作牌告诉我的。 你眼神蛮好的嘛,整天对着电脑还这样火眼金睛。 你现在在哪? 刚下班,在商场门口。 别动,十分钟后我去接你。 搞什么啊,好象有人拿枪指着我一样。 呵呵,就这样了,十分钟后,不见不散。 OK,不见不散。。(十二) 站在偌大的城市中,孤独的我忽然间感到了一丝安慰,一点轻松。 漂流的生活让人寂寞,让人疲惫。 工作前闲暇的时光度日如年,在无数个失眠夜里星星和香烟陪伴,床头的那几本书已经翻的差不多背过。 工作后的生活忙碌但并不充实,总觉得年轻的生命里缺少太多,就好象阳光般的日子里没有花草树木,没有莺歌燕语。 只有怀念往事,思念朋友的时候,空虚寂寞的心灵才得以欢乐和温暖。 一个停电的夜晚,没有蜡烛,没有一丝灯光,只有隐隐若现的星星和我遥遥相望,只有忽明忽暗的香烟和我偷偷交流着思绪情感。 有些后悔选择这种漂泊的生活,彻底的无依无靠,但不是彻底的无牵无挂。 为什么当没有实现自己的想法时就想拼命的实现,当真正实现的时候一切又变的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人心。 秋风,轻轻的吹过…… 一片落叶划过我的肩头, 思绪,随着秋风落叶渐渐远去…… (十三) 淡淡的阳光下,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向左转头35度,伊凡正朝我招手。我看了看表,时间很准嘛。 他笑,呵呵,我不喜欢让人等的,尤其是让女孩子等。 我笑,呵呵,不过这并不代表你有绅士风度。 是吗?上车。 你带我?行不行啊?我可没买保险。 没买最好,不然保险公司就要陪钱了。坐稳了啊。 好了,做稳了…… 你的手呢? 在这里啊……我把双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 你最好让我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呵呵,把双手环在他腰间,这样行了吧。 OK,坐稳了啊!他骑车骑的很稳,车速一点也不快,我感觉到阵阵凉风从我耳畔吹过,舒服,惬意。 自从独自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这样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出现。 环在他腰间的双手挪了一下位置,他瘦,但是结实。一定经常健身吧,我想。 还没等我享受完秋风的清爽,他便停下了。 到了,他说。 腿有些麻,下了车子我走路都不自在。 肚子饿不饿? 呵呵,早知道你晚上请我,我中午就不吃饭了。 那就是不饿了?真为我省钱。 (十四) 幽雅的餐厅,精致的摆设,亲切的笑脸,可口的牛排。 我问,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喜欢吃西餐? 不知道,我是冲着环境来的。 哦?你觉得环境比吃饭还重要。 是的,有个好环境,才有好口味,一般情况下,环境好的地方饭菜不会太难吃。 喜欢浪漫? 浪漫是一种情调,难道你不喜欢? 罗曼蒂克。 呵呵,吃饭吧。 我又想起下午他去买餐巾纸的事,哈哈大笑起来。 他疑惑的看着我,怎么了? 没什么,想笑就笑了。 他也笑,其实我明白你在笑什么。 我很奇怪,为什么你现在说话比下午说话流畅多了? 第一次和人说话就这样,从小的毛病,改不了了。 幸亏你没做律师,不然的话肯定让法官笑塌了。 你真错了,我大学学的就是法律专业。 啊???我的眼睛瞪的好象鸡蛋。 其实很多人都从事了和自己的专业完全不同的职业,比如说你。 我?我就是高中毕业,没什么专业不专业的。 哈哈,骗小孩子吧…… 哦?你看我像什么毕业的? 至少你不会是高中毕业。 那是初中? 哈哈,小学吧…… 呵呵…… 沉默 轻音乐 刀叉微微碰撞的声音 你有联系方式吗? 我抬起头,彼此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你有联系方式吗?他又问了一遍。 电话? 他点头。拿出手机储存起来。 一个人出来闯天下吗? 天下是能闯就闯的吗?不闯天下,闯天上,天上看起来比较空旷一些,空间也大。 哈哈,一个人出来很不容易的。 其实一个人不出来也不是很容易。 呵呵,你应该当律师。 (十五) 花开花谢 潮起潮落 城市的天空 闪起了诱人的霓虹 中秋前的圆月 撩起心底的惆怅 独在异乡为异客 每逢佳节倍思亲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古人的诗词在脑海中翻腾 复杂的心情在诗词中摇拽 这心啊, 怎么就平静不下来呢…… 好象城市的大海 好象海里的浪花 好象山涧的瀑布 好象雪崩的飞沙 (十六) 自己一个人,无所谓十五还是十六, 每一个漂泊的日子对于生活在城市的边缘人来说都是一样的。 好象浮萍在浩瀚的大海里摇曳, 没有方向的漂啊漂的,不知漂向何方。 我努力不让自己去想今天是仲秋, 我没吃月饼,也没看月亮。反正能想起仲秋的一切都被我拒绝了。 我把CD开到最大音量,是华仔的一首歌:电话不停在吵,老板不停的闹, 总逃不开工作表做完了又来了怎样也甩不掉; 回家感觉真好,别管世俗纷扰, 把一整天的面罩忙和累的大脑都往热水里泡, 让每一个细胞, 忘掉烦恼…… 房间里被歌声还有烟雾充溢着,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一个宿舍的姐妹都挤在窗前,望着月亮,想象着,憧憬着, 前年的这个时候,全家人围在饭桌前,吃着,喝着,唱着,笑着, 今年的这个时候,我一个人,在距离家乡很远的一个城市里,在清冷的小房间里,坐着。 (十七) 仲秋过后,我请主管吃了免费炒鱿鱼。 原因是我赚够了下个月的生活费不想再在这样一个地方浪费时间青春和生命。 同事小美和我一样也是外地来打工的,她非常不理解我的说: 伊缘,这个工作多好,你干吗不干了,待遇也可以,你一个人再外养活自己不容易,再说了,找工作很难。 我昂了昂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伊凡CALL我, 躲在墙角从口袋里拿出了已经老的好象古董一样的传呼。 真丢人,什么年头了,还用这玩意! 无奈金钱的压力,所以暂时委曲求全。 传呼显示:今天晚上下班在商场门口等我,我找你有事。 回电。我说:伊凡,我辞职了。 他笑,才辞职啊?为什么不早辞职?辞职了好! 辞职了好?这样的说法真特别。 那是当然,好了,我现在先不和你说了,今天晚上6点,老地方见。什么老地方啊?我想着,这个家伙,我才见了他一次,就用“老地方”。 上次给你赔罪的地方。 我知道了,再见。 再见。 (十八) 事情自然而然的往下发展, 就好象种下了一粒种子,在雨水的滋润下,生根了,发芽了,开花了,结果了…… 从此,我的生活里不再孤单,因为有了伊凡,也因为这个城市, 有人说,爱情这东西,很难讲的明白,它很奇怪,降临的时候没有一点征兆,就那么到了,让人惊喜。 伊凡也是从另一个城市过来的人,用他的话说就是“闯天下”。 两个彼此孤单寂寞心灵空虚的人碰撞在这个都不算太熟悉的城市, 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转头瞥见电影院画报上的四个名字:干柴烈火。 我笑了,他也笑了。 (十九) 如果以后打算和他结婚就不要同居, 如果以后没打算和他结婚就可以同居。 我忘记这是在一本什么书上看到的一句话了。 我当时并不明白,其实我现在也不是很明白。 没有什么特别明确的理由,我和伊凡住在了一起, 好象是我们认识了三个月又七天的时候。 我一直都是没有工作的,他养着我,愿意养,也养的起。 其实我也不是一直没有寻找工作,只是不像当初那样急了,没有合适的,我就不做。 所以几个月下来,我还是无业游民。 每天早晨轻轻在伊凡的睫毛上吻着,他马上就醒了,比闹钟还管用。 伊凡的睫毛很长,记得妈妈说过,长睫毛双眼皮的男人最多情。 早餐都是现成的,一杯牛奶,几页面包,然后他就去上班,临走时在我脸旁轻啜一下。 我朝他挥挥手,然后说,下班早点回家,我想你。 (二十) 然后我就上网,在QQ上遇到子逸。我告诉他,我恋爱了,我同居了。 子逸的那个头像一直亮着,但是却没闪动。 好长时间,他才回过来一句话:你说什么? 把那句话复制过去,我恋爱了,我同居了。 呵呵,多长时间了? 恋爱五个月,同居两个月。 呵呵,他好吗? 嗯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我一直没工作,反正伊凡的经济也挺好的我前几天去到一家电台面试的主持人还要一个礼拜后通知我。哦,那挺好的……还是有工作好,怎么说还是自己养活自己比较保险。 哈哈,子逸,有没有女朋友? 我?没你那么大的魅力。对了,他叫什么,是做什么的? 叫伊凡,在一家网络公司。 没想到,真没想到,我以为你到了外面,能先闯事业,然后在去谈爱情,看来全反了。 是啊是啊,来到这个城市,我根本就没打算有什么感情上的事情,但是既然来了,想躲也躲不了。顺其自然吧。你呢?找到工作了? 我的工作其实不用找,家里人早就给我安排好,我爸给我找了一家服装公司让我在里面暂时呆着。 那你呢?你的理想不是想做一名教师吗? 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两者总是有差距的。 没想到,我们各自选了自己喜欢的专业,毕业后却从事了与专业差了十万八千里的职业。 造化弄人啊…… 少来,一副出家人的死模样。 喂,你还是温柔点,怎么说都已经快结婚的人了,像你这样的,有几个人敢要? 我呸!结婚?再过几年吧,现在连想都没想。 (二十一) 生活似乎比原先好了许多, 我不必为了一份工作而整日奔波,也不必因为强烈的思念而无人倾诉,更不必在生病的时候自己挣扎着买药…… 但,虽然这样,我还是觉得周围少了点什么,身体里面也少了点什么,生命中更少了点什么。 到底少了点什么,我自己又很难说上来。 没有了当初的激情,每天只是睡觉吃饭看书上网,我开始变的烦躁。 于是,我和伊凡开始有了争吵。 每次他总是让着我,事后他总是哄着我, 但是,对他的宽容和忍耐我丝毫不领情, 终于有一天,他对我说:伊缘,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我朝他大喊。 我觉得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不应该总困在这个所谓的“家”里。 借口!借口!说,你在外面是不是又有了别的女人! 够了!你不要总这样不讲理行不行! 那你说,为什么!为什么!你当初不是这样子的! 泪水肆无忌惮的在脸上流着。 伊凡忽然把我抱住,紧紧的把我搂在他的怀里。 好,好,伊缘,别哭,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好不好……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二十二) 平淡的日子非常舒服, 舒服的我有些飘飘然,就好象躺在云层里一样。 那种感觉,难以用语言形容。 就好象每个沉浸在爱情里面的女孩子一样, 甜蜜浪漫温存的生活让我迷恋。 当我再次偎依在伊凡的怀里,当我再次被他短短的坚硬的胡须蹭的发痒的时候, 我忽然觉得,我不能永远生活在伊凡的怀抱里。 说的不好听点就是,我不能总是让他养着自己,不能总做寄生虫。 每夜的亲吻、拥抱、做爱之后, 他便倒头就睡,一次两次的我没觉得什么, 时间久了,一种失落感从心底深处滋生。 所以,我开始有点冷落他,排斥他。 他的双唇靠近我的,我扭头闪开了。 他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我累了,想睡觉。 哦,那你睡吧…… 伊凡,我想工作,电台那边说让我过去实习一段时间。 哦 那我明天打个电话给电台,然后可能的话就过去。 哦,好。 你能不能说点话?老是哦,然后就是好,你什么意思? 不早了,睡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神经病! 关灯 睡觉 沉默 (二十三) 我经常自我嘲笑,我这个人什么都没有,就是有时间。 工作之后才发现,原来年轻的生命里应该学会自己充实自己, 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也不是生活的唯一。 电台的工作是在晚上八点到九点半的时间, 一开始我不能上节目,只是在外面当导播。 节目的名字叫《放飞心情》,面对的是和我一样大小的年轻人 他们谈情感,谈人生,谈社会,谈生活 每当听到电话里那些充满活力与朝气的声音, 我就会觉得很开心,很轻松,心情也随之豁然开朗。 当然,回到家,话也变的多了,经常和伊凡聊到深夜。 我们的感情,在摩擦着,又在融和着。 用一个很流行的词来说,就是试婚。 (二十四) 不明白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种感情, 不明白那么多种感情为什么经常会交织在一起,让人心烦,让人焦躁。 更不明白为什么很多种感情都会给人带来不开心。 子逸说他最近的心情很糟糕,他爱上了一个女孩子,但是那个女孩子并不爱他。 我安慰他之后,他仍然高兴不起来, 实在没招了,就把《放飞心情》的热线给他,让他有时间打电话和主持人聊一下。 谁知道他说热线都是骗人的, 什么嘛,好心当作驴肝肺! 我了解子逸,他的脾气特牛,在心情差的时候别人说什么也没用,只有等他自己调节。 所以,我也就不再说什么。 说多了,只会挨骂,还没有用处。 (二十五) 做梦也没有想到,在《放飞心情》的电话里,我会接到一个中年男人的电话,深沉,忧郁 没有把他的电话接进直播室,只是随便和他聊了聊, 他的话题也实在不适合接进直播室,他要讨论一夜情。 但是他说他想见见我, 我很奇怪,你不见主持人,偏要见我? 是的。他的回答简捷又坚决。 你觉得有必要吗? 是的。 我为什么要见你? 今天晚上,你下节目之后,我在电台门口等你。 几乎是没等我说完,我就听到了电话里的盲音。 这才回过神来,该往直播室切电话了。 看着主持人焦急又有点生气的眼睛,听着已经放了很长时间的音乐, 我发现,我犯了一个错误…… (二十六) 我没有回家,一整夜都没有回去。 (二十七) 伊凡和我生气,我一句话也没说。 他发红的眼睛让我心碎, 那一道道血丝让我抬不起头,我还是说不出对不起三个字。 我错了,但是死不认错。 任凭他朝我吼,问我到哪去了,我就是不说,一个字也不说。 他累了,声嘶力竭的喊叫让他的声音变的嘶哑。 我哭了,泪水飘落在那个狭小的二人世界中。 伊凡抱着啤酒瓶直到天亮, 我陪着他,看着他,默默的抽烟。 我忽然觉得我们之间快结束了, 但是我不知道应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来结束这段感情, 算不上刻骨铭心,也算不上惊天动地。 这是一段缘分,一包餐巾纸的缘分。 当缘分来临的时候,不管你信不信缘,都会接受这段缘分。 缘起缘落 最后的结局只能是像泰坦尼克那样永沉海底, 留不下一丝痕迹。 (二十八) 该来的走了 该走的来了 我迷惑着 像在一个迷宫里一样, 跌跌撞撞找不到出路 四周 没有一点灯火 这才怀念过去,怀念学校,怀念朋友,怀念亲人…… (二十九) 以浪漫开端的爱情最终的结果总是苦涩的, 以喜剧开端的爱情最终的结果总是悲伤的。 爱情最美丽的归宿是婚姻, 先不管这段婚姻的甜与苦,喜与悲, 只要结婚了,人们总是道“恭喜”。 但,;又有多少爱情是以婚姻为结局的? 我的错误在于那晚没有回去又没和他打招呼, 并不是错在那夜所做的事情。 伊凡的想法恰恰和我相反, 他认为错误的根本在于那夜发生的一切。 那夜发生了什么?我没告诉他,他不知道,但他却自以为知道。 我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不和伊凡解释清楚,或许解释过了一切都会好,都可以重头再来。 当我看到伊凡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我想说的话就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我的心中,伊凡的双眼该是明亮的,清澈的,就好象宁静的湖水那样泛着层层爱的涟漪。 多么怀念初次见面他羞涩的表情,结巴的语言, 多么怀念在夕阳下载着我奔往西餐厅的马路上那紫丁香般浪漫的片段, 多么怀念在水天一色的海边相拥相吻,一起倾听浪花的声音的那份恬静。 然而,那么多的怀念,都被一记清脆的耳光击的粉碎,碎的无法拼凑起一个完整的纪念。 我走了,带着我的泪水,带着我流血的心离开了这间小屋,也带着他的气息。 吹了一整夜的海风,一个人。 (三十) 《海浪》 锁了门,关了窗,熄了灯,闭了眼,什么正走掉, 看不见,听不着,想不成,摸不到,两个人的依靠, 一个人,一只狗,一杯酒,一夜一下子变老, 爱怎么能,消失掉。 床底下,书桌上,抽屉里,记忆底,拼了命的找, 一点点,一小时,一公里,一世人相爱过的一秒, 公路上,城市中,人行道,向前不断奔跑, 痛,追来了,甩不掉。 我听见海浪的声音,站在城市的最中央,我想起眼泪的决心,你说愿意的那天起, 后来怎么消失去,再也没有任何音讯,我是怎么能让你死心离去, 卷起海浪的声音,刺穿我发烫的身体…… (三十一) 两个月后,我终于从导播转成了主持人, 坐在话筒前,有一种怯怯的感觉,就好象我第一次看见这个陌生的城市。 每天都会收到无数的来信,我一封封的看,却不是一封封的回。 每天总会在无数的来信中看到一个署名为“害虫”的听众的来信, 每封信她都会用很漂亮的信纸和带着香味的兰色中性笔向我讲述她的故事, 潇洒不羁的文字告诉我害虫刚刚毕业不久,也刚刚工作不久, 在离开校园踏上社会不长的时间里,她更换了五六次的工作,笑说从事的职业种类比自己失恋的次数还多。 我感觉到她的才气她的叛逆她的单纯她的诙谐,同时也感觉到她对生活的那份无奈和苦笑。 她说她从小生长在海边,喜欢兰色,因此她总穿兰色的衣服,总用兰色的中性笔。 她说她经历了许多,曾经沧海, 她说她不愿继续留在养育了她二十一年的城市,想出去换一种环境也换一种心情重新生活, 她还说非常喜欢《放飞心情》,喜欢我的声音,喜欢我的主持风格,祝节目越办越好,步步登高。 害虫没有要求我给她解答困惑,在我看来,她似乎没有什么太缠心的烦恼,活的超脱。 她总是亲切的叫我“伊缘姐姐”,我只比她大两岁而已,但我感觉她却比我小了七八岁, 不是她幼稚,而是我的心已变的沧桑。 没有回过害虫的一封信,也没有拨过一次她留给我的电话号码,但是却把她的每封信收了起来, 放进了一个小袋子里,按照日期的先后在每封信上写下了序号。 忽然有一天,我没有收到害虫的信,然后一连几天都没有收到她的只字片语。 终于,我拨通了她给我的电话号码: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已停机。 又过了几天,害虫来信了,兰色的信纸兰色的文字。 她说她离开了熟悉的城市,到了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而那个陌生的地方,竟是令我梦牵魂萦,现在居住的城市。 她留给我一个新的号码,让我有空打给她。 我不理解,害虫为什么给我写了那么多的信,却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电话通了,我的心竟怦怦跳的厉害。每晚接那么多个陌生人的电话,我都没有这样不太平静的感觉,今天是怎么了?何况害虫和我一样,是个女孩子。 伊缘姐姐,呵呵,我是害虫。她轻轻的说,声音比我想象的要柔的多。 我很奇怪:害虫,你好吗?怎么知道是我? 我认得你办公室的电话呀! 你现在在哪? 和你一个城市一个区。 什么时候来的? 上个礼拜。 找到工作了吗? 恩 在哪儿高就? 呵呵,是高不成,低不就,做服务员呢。 大材小用哟…… 先找个地方安下身子,管吃管住呗。 累吗? 恩,我现在可想可想吃鱼香肉丝了。 哈,馋猫,今晚下班我请你好吗? 当然好了,晚上七点行吗? 行,下班给我打手机吧,是139…… 好的,你等等,我找笔记一下。 你还穿兰色的衣服吗? 恩,嘿嘿…… 那好,到时我就找蓝精灵害虫。 一找一个准,我七点多在电台门口等你。 还不知道谁等谁呢! 我很准时的。 我也是,不见不散。 好,不见不散,拜拜。 再见。 (三十二) 《都是夜归人》 是冰冻的时分;已过零时的夜晚 往事;就像流星刹那划过心房 灰暗的深夜;是寂寞的世界 感觉一点点苏醒一点点撒野 你的爱已模糊;你的忧伤还清楚 我们;于是流浪这座夜底城市 彷徨着彷徨迷惘着迷惘 选择在日光下被遗忘 你忘了吧所有的厮守承诺 谁都是;爱得没有一点的把握 也别去想那里是甜蜜的梦想 还是孤单的路上;自由的孤单 你忘了吧所有的甜蜜的梦 梦醒后多久才见温暖的曙光 像夜归的灵魂已迷失了方向 也不去管情路上永恒太短暂 (三十三) 已经快五个月没听到伊凡的声音了,也没有收到他的短信。 这段感情已经算是被尘封在心底。 只是那些零碎的片段会动不动的跳出来触动我那根脆弱的神经, 让我的泪水定时的流淌在风中。 没有人知道我内心的苦楚,他们只看见我每月拿着一份养活自己绰绰有余的薪水,还有总是洋溢着笑容的脸。 (三十四) 我见过他的妻子,是在照片上。 那是一个很高贵的女人,似乎不能容忍任何的侵犯。 我就是在知道有这样一个女人存在的情况下,认识的阿泽。 阿泽是个成功的男士,我们评定男士的成功与否是看事业。 而评定女人的成功与否却往往是看家庭。 阿泽说他的妻子专制霸道的让他窒息。 虽然他在商场上叱诧风云,但却对他的妻子毫无办法。 他们夫妻年过半百,却无儿无女。 金钱的富足永远无法弥补亲情上的欠缺。 他说认我做他的干女儿,实际上我的角色好象是红颜知己的成分多一些。 我不做他的情人,情人,这是个可怜悲哀的角色。 公开之后足以让每个人唾弃,所以,我不做他的情人。 我和阿泽只有思想上的交流,没有肉体上的宣泄。 我是理智的,我知道对与错,知道伦理和道德。 当然,阿泽的妻子并不知道有我这样一个干女儿。 (三十五) 爱情是一种奥秘。 在爱情中出现借口时, 借口就是借口, 显然是已经没有热情的借口而已, 来无影 去无踪 如果爱情消逝, 一方以任何理由强求再得, 这, 正如强收覆水一样的不明 ;——三毛 (三十六) 见到害虫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下班有点晚,因为阿泽的电话。他又想见我了,说每晚都听完我的节目。她的妻子在另一间屋子里和三个女人打麻将。他说节目时间太短,节目越短,他想我的时间就越长。 我婉转的拒绝着,说今天晚上要和一个听众见面。是一个小我两岁的女孩子,也和我一样在陌生的城市中漂泊。我说我想见她,并且已经答应她了。她就在电台门口等我。阿泽问我女孩的名字。我回答他,她叫害虫。然后电话那边有深深的叹气声和隐约模糊的搓麻将的声音。 挂上电话,我收拾了一下办公桌。然后,我看到了坐在水泥地上的害虫。害虫见到我,站起来,很干净的对我笑,伊缘姐姐。 我也笑,对不起,我迟到了。 没关系。 我发现害虫的话很少,可是她的信给我的感觉应该是很健谈的。 一家普通安静的餐厅,害虫只点了鱼香肉丝。 我忽然发现害虫吃饭的样子很像我,而且,她也抽烟。就好象当初刚出校门的我。简直是一模一样的,从害虫的身上我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可是这影子已经离我很远很远了。远的遥不可及,只能是回忆。 我问,有什么打算? 害虫抬起头,用手背抹了抹嘴巴。我笑着递给她餐巾纸。 薄薄的餐巾纸,让我又想起了伊凡。 害虫说,还不知道呢,一个人出来挺难的,也没有亲戚朋友同学。 为什么要一个人出来呢? 只是不想在家里呆。害虫点了一支烟,那动作,真的和我当初一个样子。我甚至怀疑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忽然之间就有一种亲情的温暖包围了我。 家里不好吗?我继续问她。 害虫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把烟雾轻轻的吐在空气中。那熟悉的香烟的味道,我几乎已经遗忘。 然后,她说,我想过的生活就是把自己放逐在离家乡朋友亲人很远的城市中。 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我有些语塞,在想起自己想起伊凡想起子逸想起阿泽的时候。 都一样的,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也不见得好过。 想家吗? 呵呵。她笑,依然很干净的笑容。想啊,当然想,很想很想,但是我不会回去。 小怪物。 也许等我想回去的时候就回去了。 什么时候想回去? 不知道。她摇了摇头。 现在住在哪里? 饭店里。 有宿舍吗? 哪有,睡椅子床呗。客人走了之后的包间就是我的屋子。 害虫说的很淡然,可是我却有些心疼。 过来和我一起住吧。想起自己那间空空的房间,我对害虫说,过来吧,我一个人住。正好有个做伴的。 害虫沉默。 我接着说,我包吃包住哟。 害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用了,我不想麻烦你。 害虫真的就是我当年的翻版,不愿意麻烦任何人。但是我知道,很多人是心甘情愿的愿意被麻烦的,就好像现在的我。只是觉得孤单,想找个人陪着我。虽然我有很多很多的听众,但是,每当推下话筒节目结束的时候,那种深深的寂寞孤独感就会潮水般的涌来。对着冰冷的房间,我不舒服。 我问她,真的不过来? 好吧,我过去,骚扰骚扰你。 害虫笑着,我也笑着。 突然有一种预感,如果害虫不过去的话,也许阿泽会过去。这个眼睛深邃的成功男人。 (三十七) 有了害虫的生活充满了欢笑。她积极乐观。无忧无虑。有时候被客人骂了她也会不放在心上。一笑了之罢了。 害虫很晚才会下班。有时候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我总是等她,为她准备好饭菜。其实深夜的时候我也会饿,只是一个人的时候不愿意做饭,现在害虫过来了,做两个人的饭觉得好一些。 阿泽总会在我下节目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听完节目以后的心情和感受。我总觉得他这个年龄不应该喜欢听《放飞心情》了。阿泽说他不是在听节目,而是在听我。我无言。 阿泽越来越多的电话让我无所适从。有时候深夜的时候被铃声惊醒,听着电话那头一个男人沉重的声音,而我只有沉默。所以我开始改掉我二十四小时开机的习惯,害虫回家后我就会把电话关掉。但是每次早晨开机都会看到阿泽给我的很多条留言,每一条留言都足以让我心疼半天。 一个男人让你心疼了,代表着什么? 我累了,上网给子逸发邮件。很巧子逸在线。 他:小子你死哪去了? 我:你怎么说话的? 他:说,什么事? 我:你怎么知道我有事? 他:你没事的时候还会上网? 我:现在发现一个人在另一个面前太透明的话非常可怕。 他:咱俩谁跟谁? 我:没什么,一个结婚有老婆没孩子的男人总是给我打电话。 他:天啊,小姐,这也叫做没什么?你还和以前一个德性。 我:打几个电话就会死人啊,当然是没什么了。说说你吧,有没有女朋友? 他:去你的,别岔开话题。你打算怎么办? 我:关机。 他:有用吗? 我:没用。 他:白痴。 我:…… 他:回来吧。 我:? 他:你看不懂中国话?我让你回来? 我:呵呵,是不是想我了? 他:真是脸皮厚度不减当年啊。说实话,还挺想你小子的。 我:没人陪你抽烟了? 他:是啊,一个人抽烟很寂寞的。 我:但是我还没欠债被人追杀呢,而且现在节目很好,很多朋友愿意听。 他:靠,你的意思是不回来了? 我:…… 他:算了,随你吧。 我:你是不是很想我?如果是的话就说,我回去看看你。不过我知道你这人死鸭子嘴硬是不会说的。 他:好好好,算我想你了还不行? 我:真假?什么叫做算不算的,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说的干脆点,婆婆妈妈的像个女人。 他:我败了还不行,真的…… 我:真的什么?真的败了还是真的想我了?哈哈 他:你…… 我:我就是我。还那样。 他:我真的……真的……真的……想你了…… (三十八) 想念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以前我从来不知道。直到离开家乡的那一刻。 一个人坐在飞奔的火车上,我开始想念老妹和子逸。 一个人蜷缩在屋子里抽烟,想念和子逸在一起哥们长哥们短的日子。 一个人站在沙滩上听海的声音,想念和子逸一起喝啤酒吃烤肉。 一个人在商场做营业员,想念和子逸一起规划我们的宏伟蓝图。 一个人走在夕阳下,想念子逸骑单车载我兜风。 和伊凡幸福的相偎相依的时候,不忘记告诉子逸我的生活我的心情。 和伊凡吵架的时候,依旧想念子逸,想揪过来他的胳膊使劲的捶几拳。 被阿泽的电话吵的心烦的时候,还是不忘告诉子逸。 遇到害虫的时候,还是想念他,子逸…… 子逸,子逸,子逸…… 你是我的肋骨还是我是你的肋骨? 我心疼的时候你是否也疼? 如果你真的真的和我一起疼, 那么,那么, 我一定回去。 回到从前,一起抽烟一起吵闹一起恶作剧的时光里。 (三十九) 离开家乡的第三个春节。 很冷。我穿的很多,依然冷。 忽然想回家。去看看什么。 也许,我告诉别人,离家三年,我一次也不曾回去,是不是会有人不相信? 我想会的。可是,我的确一次都没有回去。很想念家人朋友,可是单纯的想念并不能构成让我回家的理由。 只身在外,家的概念对我而言只是一间屋子一台电脑一盒香烟。 子逸和我说过,什么叫做家?有父母的地方就是家。哪怕一家三口在大马路上,那也叫做家。 看的出,子逸是个顾家的男人,做他的妻子一定很幸福。 只不过,这个世界上又有哪个女人会这么幸运呢? 我一直以为,幸福是和幸运互相联系的。这个观点一直坚持到今天。也会坚持到永远。 CD机里传出一个男人的歌声,熟悉的曲子,却不记得曲名,也不记得歌词。只记得这首歌子逸经常哼唱。 我对他说,拜托,大哥,不要强奸我的耳朵好不好。 他上下打量我,除了你的耳朵,我再也想不出可以强奸你哪里。 我用拳头捣他,你如果写字给我看,还可以强奸我的眼睛。 他大喊,天啊天啊,竟然还有你这样的女人…… 这些往事片段好象离我已经很遥远了。三年的时间。发生了很多很多。 先是认识伊凡,同居,又分手。 紧接着又遇到阿泽,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然后是害虫,一个在我家住了57天然后离开的女孩子。 三个不同身份的人在我漂流的生活中匆匆闪过,发出嘈杂的声音。然后静静的离开。 剩下的,依旧是一个我。身边,没有别的。 邂逅了,相识了,离开了。 害虫还是给我写信,蓝色的信纸蓝色的文字。 我还是像当初那样把她的信按照先后顺序编号。 没有声音,只有文字。 (四十) 回家。因为我累了。 辞职。 最后一次做节目,在话筒前我哭了。边抹眼泪边和听众告别。 热线里的声音也是哽咽的。彼此的不舍只能用泪水来表达。 收拾起一大箱子听众的来信。把害虫的信单独放在一个盒子里。 把电脑廉价处理掉。退房。 背一个大包,里面有我的衣服。 拖一个大箱子,里面是几百封来信。 没有看大海,只是不想再留恋。 像当初那样一个人坐火车。看窗外的田园风光。在晃动的桌子上写字。脑子里什么也不想的写。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满满一张白纸上写的全是子逸。 回家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我想象着回到家的情景。 应该是吃年夜饭的时候。家里人看到我是什么表情? 还有子逸,他会不会像范进中举那样发疯? 呵呵,想起子逸发疯的样子,我就想笑。 只是现在的笑,是没有声音的。 不象当初那样肆无忌惮。 (四十一) 妈妈老了。爸爸也老了。老妹高了,还是瘦。 只有子逸,他,真的傻了。 对我一个劲的傻笑,不说话。 我也傻笑,也不说话。 你小子是不是真的傻了?我一拳捣向他的胸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子逸终于笑出了声,那熟悉的笑声终于唤醒了深埋在心底的回忆。也唤醒了挤满眼眶的泪水。 子逸一把拽过我,紧紧的紧紧的把我搂住。 你小子知不知道刚才捣的我很疼!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子逸的肩头湿了一片。我感觉我的肩头也有些潮湿。 你爷爷的是不是在我肩膀上吐口水啊,我捶着他的后背。 你才爷爷的呢…… 放手啊,我骨头散架了! 不放,把你捏碎了,让你永远走不了。 呵呵,把我捏碎了,你可要养我。 养就养,难道养不起你? 你以为养我跟养你一样容易? 你爷爷的。 你才爷爷的。 就你爷爷的。 还是你爷爷的吧。 …… 好好好,是我们爷爷的…… (四十二) 事后我问子逸,你有没有交女朋友啊? 他不说话,很调皮的朝我眨眼睛,你说呢? 我发现子逸的眼睛和伊凡一样是双眼皮而且睫毛很长。 这是多情男人的眼睛。 我没有再追问。他也一直没有对我说。 这些已经不重要。我们都已经找到了另一半。 三年的漂泊,其实是走完了一个圆。 从哪里走的,又回到哪里。 我想,这也许就是所谓的落叶归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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